雲期治療完畢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讓他心疼的場景。
遲晚小小的身軀坐在屋子最角落處,銀色發絲擋住了大半的臉,隻能窺到那小巧鼻尖,靜靜的對著那機器人白色的屏幕。
他蹲在她麵前,蒼白的唇色揚起一抹安撫性的笑容:
“漩渦裡並不可怕,位麵交錯的世界有一種秩序失亂的美。”
見遲晚目光不信,他抬起掌心,藍色的漩渦在那掌心凝聚,逐漸濃鬱,竟緩緩如海水一般。
一群群魚群自那海水中出現,循遊交織,如一個迷你的海底世界。
雲期嗓音清淡,帶著天然的疏離感:
“看,就像這樣。”
遲晚被這美麗的景色吸引,可依舊有幾分不信的:
“真的這麼好看嗎?”
【是真的,宿主。】
係統立馬回應。
遲晚卻依舊開心不起來,她看著雲期那一身嶄新的戰鬥服,悶悶:
“可你剛從那漩渦出來的時候身上的傷也太嚇人了。”
這樣下去,縱使星際治療儀器有重塑肉骨的功能,也未必扛得住。
係統卻是腦瓜子靈得很:
【是會受些苦痛,可是宿主,你的關心對這些指揮官來說就是最好的良藥啊!】
雲期看了一眼嘟嘟屏幕的白光,暗道這係統也如此通人性,懂情愛麼。
他看向遲晚,認真的輕輕點頭:
“它說的沒錯……”
但隻要你平安,我便不覺得這傷痛有什麼。
後麵的話還未說全,遲晚便騰的一下站起來,下定決心般:
“那我不走了,我在這裡陪你們直到漩渦消失惡念係統被徹底殺死。”
……
第二天十六便被遲晚呼叫了過來。
她在這個星際沒有彆的熟人,又不好意思麻煩喬琅,便以昂貴的價格懇求十六幫她把kl星際最頂級的治療儀器和團隊聘請過來。
十六根本不拒絕,動作極為麻利。
眾人忙碌間,恰逢漩渦再次發生強烈能量震動。
遲晚看向那往漩渦走去的醫療團隊,便知道這就是傳送的信號。
她放下手中之事往那漩渦走去。
離得近了,能量脈衝刮得她身體肌膚刺痛,她隻能站在能量場外。
緊接著,那漩渦之中黑金色的巨龍騰飛而出!
金龍之上蒼凜縱使一身的傷,麵色也冷靜桀驁。
可他一落地看到遲晚的那一瞬,繃不住了:
“她怎麼在這裡?”
這句話近乎是在質問遲晚身後走來的雲期。
而後傷也不治了,大步朝遲晚走去,將她拉離那能量場:
“遠一些,你這玻璃做的肌膚承受不住那脈衝。”
遲晚看著近在咫尺的血軀,小臉白了幾分:
“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
蒼凜從未覺得心情如此愉悅過。
醫療室內,他將遲晚那句話翻來覆去的想,看向正在為他安置治療儀器的醫療師:
“遲晚向導剛剛最後那句,是不是在擔心我。”
那醫療師動作一頓,實話實說:
“應該是吧。”
但不免忍不住吐槽:
“蒼指揮官,您都問了三遍了。”
說罷大著膽子小聲:
“差不多得了,男人不值錢,女人不疼惜。”
蒼凜:“……”
十六安頓好星際最頂級的治療儀器和團隊,看到光腦上池徹的通訊信息。
他接通,光腦裡,微微泛冷的嗓音有幾分懶:
“我在萊卡星球處理政務,她如何了?”
“遲小姐很安全。”
“嗯,她對那幾位身處漩渦之事,是什麼態度?”
池徹的嗓音幾不可察的沉了幾分:
“為什麼還繞過我高價找你幫忙,還請了全星際最好的醫療團隊。”
十六麵色一僵。
這不是帝王自己默認的嗎。
他說此事關乎人類的命運,說他們遇到任何困難都要全力相助,怎麼還親自問上來了呢。
十六假話實說:
“她對他們,就是普通同事之間的關心啊。遲小姐畢竟是有情有義之人,心懷大愛。”
通話掛斷。
十六鬆了口氣。
今天又是靠糊弄混過去的一天,真不錯。
而後他繼續在嶄新布置的醫療樓裡轉了起來試圖看看是否還有遺漏的地方。
走至一樓走梯拐角,他卻是看到一名哨兵正在牆角對著光腦通話。
看那模樣,正是他前不久囑咐過不要肩負彙報的哨兵。
他心底浮現不好的預感,走近幾步,就聽到那哨兵聲音嚴肅:
“帝王,遲晚小姐十分擔憂那幾名異星際指揮官,又是滿臉心疼又是眼眶泛紅,甚至還親自幫他們上藥……
哎,帝王怎麼掛了。”
那哨兵愣愣看著光腦,轉身就見十六一臉絕望:
“你?”
“執政長,帝王說您彙報工作不利,言語措辭模糊不清,讓我也……”
十六絕望更甚,嘴角露出一抹苦澀:
“沒事的,小子,乾得漂亮,我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那哨兵不解,隻是撓撓腦袋看著十六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