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藥汁自他的嘴角溢出,蜿蜒過滾動的喉結,積在白皙鎖骨之上。
又在顫動中順著鎖骨流下,流過極美的肌肉線條,淌了一身。
最後一滴褐色藥汁進入他唇齒後,遲晚對上了他那微睜的失神眸子。
才發現他渾身都在顫抖。
耳鰭發顫,軟骨支撐的藍紫色薄膜被染上了更多的橙粉色。
遲晚動作頓住,暗道自己是不是喂錯藥了。
她看向他的身體,隻見從發絲到魚尾尾尖,他渾身上下都像是迫切的需要安撫一般顫抖著。
遲晚想開口說些什麼,手腕被猝不及防的握住。
灼熱滾燙的肌膚觸碰到她的冰涼,如乾涸的人魚終於觸碰到了海水。
灼熱貪戀著冰涼,白皙泛紅的修長指節自她的手腕往上摩挲。
他難耐的嗓音早已不複清冷疏離,隻剩苦苦支撐,一碰即碎的脆弱:
“摸摸我。”
遲晚喉嚨發乾:“摸哪裡?”
“哪裡……都行。”
本就失去記憶對自己和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遲晚麵對這樣的要求,卻也本能的覺得有幾分害臊。
可他分明真的難受得需要她的撫摸。
她如他的願伸手觸碰他。
自腰腹一路往上,指尖下的肌肉顫抖著起伏,白皙的肌膚雖因為缺水微微乾燥,混著藥水的濕潤主動的送入她的掌心。
如此……渴望她的觸碰。
而那白皙泛紅的俊美臉龐,也在此刻染上重重的情欲,微仰著下頜下,緊繃的喉結翕動。
如被扯入欲海的海神,清冷倔強的麵色下,長睫顫動著不安的頻率。
美男落難。
著實讓遲晚欣賞到了視覺盛宴。
她麵色也有幾分緋紅,小手收回,湊近幾分細細看他:
“美麗的人魚,你真的愛慕上我,不願意再回海裡了嗎?”
他的失神的眸子與她對視。
那屬於海洋的氣息與她的氣息交纏,溫度再次攀升。
雲期再也克製不住的,湊近,在她的唇瓣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那極為紊亂的氣息讓這吻都帶著戰栗。
遲晚眼睫輕顫,隱隱聽到他極輕的聲音散在空中:
“等醒來後,如果生氣……可以怨我,但不可以和我解除契約。”
遲晚來不及思考他話中的含義,便被他突然發力的腰身固住,滾入了床榻。
那吻逐漸細密,變得不滿足,柔軟舌尖的交纏讓她幾乎大腦空白。
直到門外傳來的喧囂打斷了這個吻,遲晚起身往房門走去。
“我女兒怎麼可能偷偷飼養人魚,你們一定是誣陷!”
“有人揭發舉報,難道有假?”
“開門,我們要檢查她的房間!”
縱使離得有些距離,遲晚也聽到他們的談話。
她著急轉頭看向床上的人魚,因為與她的親密接觸,他好似緩解了一些,燈光下,比例完美的臉上青冥色的眸子沉靜看她,出聲安撫:
“不會有事的,放心。”
遲晚雖不知道他為何如此說,但確實心安了不少。
她自門縫看向門外,果然看到大批漁民往這裡走來。
再次回頭,卻發現那人魚幻化出了雙腿,正裹著白色的浴袍朝自己走來。
“我們快想想辦法,你要不躲去櫃子裡吧。”
遲晚說著,就發現他平靜的幾乎異常,隻是眸光緊緊看著她。
帶著萬般不舍的,在大門被破開之前低頭吻在了她的眼角。
……
遲晚醒了過來。
窗外天色已亮。
她看了一眼光腦的時間,正是哨兵隊伍即將出發的時間。
快速起床洗漱穿衣,遲晚直奔一樓。
她需要一個說法。
一樓大量哨兵正在集結,看到黑彌的那一瞬,遲晚當即詢問:
“指揮官們呢?”
“在外麵!”
遲晚奔了出去,越過了朝她走來的蒼凜,沒空搭理和她說話的沈煜。
並依次忽視了時野、裴淵、祁夜。
頂著五雙視線,直直走到了雲期麵前。
仰頭用質問的眼神看他。
雲期早有準備,他牽住她的手繞過車艙擋住所有人的視線,磊落看她:
“是我做的。”
沒想到他這麼坦誠,遲晚倒是被噎了一下。
雲期低垂的桃花眸半斂:
“費儘心思,不擇手段。”
“但即便如此,我發現這夢境也隻是對我更有效。”
一夜兩夢。
他更加確信他對她的感情了。
而她,卻隻會氣勢洶洶的來質問他。
拿她那雙毫無感情的,讓他心底悶悶的大眼睛瞪他。
遲晚眉心微蹙。
眼前這桃花眸與夢裡的人魚對應上,倒是讓她有幾分心軟。
陌生世界裡親密接觸的漂亮人魚,她哪怕心是石頭做的也多多少少真的在夢裡對他有過動心。
可是被他暗擺了一道,她有幾分不高興。
更近一步,遲晚看他,額間浮現印記:
“解了。”
“解不掉。”
雲期實話實說,這連心入夢除非達成效果,不然無法解除。
他眸子微沉,眸底的藍細碎翻湧:
“這連心入夢一點也不好。”
“我不想當海神,也不想當指揮官和艦隊軍長。”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永遠在那個世界裡,當你唯一的人魚。”
遲晚被他這清泠暗啞的話語止住了剩下的話。
再回神,他的身影已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