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救霍少奶奶?除非我杜某人死了!”
杜九爺獰笑著,猛地將沈青瓷推向幾個膀大腰圓的青幫打手。
他自己則一個閃身,藏匿在一堆貨箱之後,隻留下一隻手,穩穩地舉著槍,槍口死死瞄準霍世襄。
沈青瓷踉蹌幾步,險些跌倒。
她死死攥著那枚冰涼的瓷片,掌心被銳利的邊緣割破,滲出血珠。
這疼痛卻讓她愈發清醒——她必須自救!
碼頭特有的鹹腥海風裹挾著腐臭的氣味,撲麵而來。
遠處,黃浦江的浪濤聲隱約可聞,與近處打手們粗重的喘息、叫罵聲混雜在一起,像一首混亂的交響曲。
“霍世襄,你不是很能耐嗎?操控時間?玩弄人心?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麼破這死局!”杜九爺的聲音從貨箱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與瘋狂。
霍世襄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當然能感受到空氣中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時空波動——杜九爺竟然也染指了這股力量!
不,更確切地說,他是想利用這股力量,徹底摧毀霍家!
“青瓷……”霍世襄低聲呢喃,眼底翻滾著複雜的情緒。
他一步步走向沈青瓷,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沈青瓷緊握的瓷片突然發出耀眼的白光,她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模糊。
一瞬間,她仿佛置身於另一個時空——
那是一條狹窄、擁擠的街道,兩側店鋪林立,招牌上閃爍著繁體的霓虹燈。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悶熱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檀香味。
耳邊,是陌生的粵語叫賣聲、電車“叮叮當當”的行駛聲……
這是……香港?1943年的香港?!
沈青瓷猛然記起,前世的記憶碎片中,她曾被霍世襄囚禁在一間鐘表行裡!
那間鐘表行,就在這條街上!
“不……不要……”沈青瓷下意識地後退,卻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
霍世襄!他竟然也出現在這裡!
不,不對,這裡不是幻覺,是真實存在的時空片段!
是那枚瓷片,它連接了過去與現在!
碼頭上,原本圍攻霍世襄的青幫打手們,此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操控,一個個僵立在原地。
他們手中的刀槍,竟然被一片片憑空出現的瓷片包裹、禁錮!
那些瓷片,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飛舞、旋轉,組成一道道鋒利的刀陣,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氣。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杜九爺驚恐的聲音從貨箱後傳來。
霍世襄沒有理會他,隻是死死盯著沈青瓷,眼中是近乎瘋狂的執念:“你逃不掉的,青瓷。我們注定要糾纏在一起,生生世世……”
他伸出手,一把拽住沈青瓷的手腕。
她腕上的梅花烙印與他無名指上的疤痕同時開始發燙,仿佛兩塊燒紅的烙鐵,要將彼此的靈魂烙印在一起。
腳下,地麵開始龜裂,一道道漆黑的裂縫迅速蔓延,像一隻隻猙獰的巨口,要將他們吞噬。
“霍世襄,放開我!”沈青瓷拚命掙紮,卻無法掙脫他的鉗製。
“放開?不……我永遠不會放開你!”
混亂中,杜九爺的槍聲再次響起,子彈卻在他們身前詭異地停滯、扭曲,最終化為齏粉。
“霍家少奶奶的血……足夠換半條外灘!”杜九爺的聲音已經嘶啞,他扣動扳機的手指卻越來越用力,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懼與不甘都傾瀉在這最後一擊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沈青瓷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她猛地將手中的瓷片擲向霍世襄!
那枚瓷片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然後在霍世襄的麵前,驟然碎裂!
碎片並沒有四處飛濺,而是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迅速拚湊成兩個古樸的篆字——
“永囚”!
這兩個字,仿佛帶著詛咒的力量,瞬間將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香港的時空,徹底顯現!
“這是……你最後的掙紮嗎?”霍世襄的聲音,出奇的低沉。
“哢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聲音,又像是某種古老機關被強行啟動的聲響。
霍世襄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扣住沈青瓷的後頸。
那冰冷、粗糲的觸感,讓她頭皮發麻,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
“青瓷,我說過,你逃不掉的。”霍世襄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近乎病態的癡迷。
他的眼神,幽深如墨,仿佛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要將她整個人吞噬進去。
下一秒,沈青瓷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體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著,拖入了一個無儘的黑暗深淵。
這黑暗,冰冷、粘稠,像一團巨大的沼澤,緊緊包裹著她,讓她無法呼吸,無法掙紮。
她拚命地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砰!”
一聲悶響,沈青瓷的身體重重地摔落在堅硬的地麵上。
劇烈的疼痛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陳舊、昏暗的房間。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檀香味,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黴味。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老式鐘表,滴答、滴答的鐘擺聲,像是一首催命的魔咒,敲擊著她的神經。
這裡是……那間鐘表行!1943年的香港,她前世被囚禁的地方!
沈青瓷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猛地轉頭,看向房間中央。
那裡,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古老的鐘樓。
鐘樓的頂端,一個熟悉的身影被鐵鏈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那是……前世的她!
她穿著一件血跡斑斑的旗袍,臉色蒼白如紙,雙眼緊閉,似乎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不……不要……”沈青瓷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她想要衝過去,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無法動彈。
就在這時,她看到霍世襄緩步走向鐘樓。
他手中拿著一個銅製的懷表,表盤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幽光。
他走到前世的“沈青瓷”麵前,輕輕地撥開她胸前的衣襟,露出她白皙的胸膛。
然後,他將那枚懷表,緩緩地嵌入了她的胸口!
“不——!”沈青瓷撕心裂肺地喊叫著,聲音卻被淹沒在鐘表的滴答聲中。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枚懷表,一點點地沒入前世的“沈青瓷”的身體,與她的血肉融為一體。
那是……詛咒的核心!控製靈魂的開關!
沈青瓷終於明白,霍世襄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將她的靈魂永遠囚禁在這具身體裡,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砰——!”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打破了時空的寂靜。
那是杜九爺的槍聲!它竟然穿透了時空的壁壘,從碼頭直射而來!
子彈劃破空氣,帶著死亡的氣息,直奔沈青瓷的心臟!
千鈞一發之際,沈青瓷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她猛地撲向霍世襄的胸口!
她的手,準確地抓住了那枚與前世相同的銅製懷表。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她用力一扯,將懷表從霍世襄的胸口扯了下來。
“青瓷……你……”霍世襄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青瓷,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樣做。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身體搖晃了幾下,便昏倒在地。
沈青瓷沒有理會昏迷的霍世襄,她低頭看向手中的懷表。
表蓋上,雕刻著精致的花紋,而在表蓋的內側,赫然刻著三個字——
沈青瓷。
這三個字,如同一個驚雷,在沈青瓷的腦海中炸響。
她終於明白,霍世襄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沈青瓷的轉世!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延續前世的囚禁!
這三個字,就像一個無聲的嘲諷,嘲笑著她的掙紮,她的反抗。
沈青瓷緊緊地握著懷表,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淌下來。
“霍世襄……”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她慢慢的打開懷表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