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懲罰自己(七十)
但我不甘心,我還想跟著她去看一看當年的大組長,因為他的身份也是我曾經的一個幼小的人生目標。
隻見她用我給的20元錢買了一個紅薯奔向的火站外麵一個人擦鞋的攤子,那個男人一看就是一個多年的熟練的鞋匠,有人時幫人擦鞋,沒人時不緊不慢地修著鞋。
她撥下紅薯第一口喂給了這個男人,這個男人搖搖頭,想讓妻子吃第一口,而女人執拗的非要讓他吃,兩個人在你推我就的過程中,一口一口的吃著表皮發黑的糖心紅薯,剩下的分給了三個孩子。
我遠遠的瞧見他們兩個人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當年曾羨慕大組長能對我爹呼來喝去的威風,現在我羨慕大組長有一個愛她的女人相伴,而且是在他如此落魄的情況下。
這也算有情人終成眷屬吧!
李紅兵的老婆跑了以後,他倒是從此再也沒有喝過酒,他穿的西裝,但從來不穿襯衣,隻歪七扭八的打著一條花格子領帶,著急了,也用領帶洗過鼻涕,總給人一種肮肮臟臟的感覺,瘦骨嶙峋的他迷上了象棋,潛心研究後,在我們北三路,把眾人也是殺的人仰馬翻、片甲不留。
彆人到了飯點要吃飯,他也拽的人家不讓走,人人都以為他瘋了,沒人再跟他下。後來他隻能在旁邊看彆人下棋過癮,指手畫腳的沒人聽,仿佛像空氣一樣,大家都當他不存在,等他轉身走遠後,卻一聲歎息的說他像孔乙己一樣活成了個笑話。
我父母怕這個李紅兵犯起病來打我們或者掐死我們其中一個孩子,所以自己找了一個沒人要的方在地上挖了個深坑,蓋起了個草泥房子,房子低的,在門口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房頂,門口用一個化肥袋子作為布簾。
有時候路過的的包工隊,想歇個腳借口水喝,說:“這是個什麼東西了?”挑起門簾走近一看,在床上瑟瑟發抖的母子倆,然後退出身來,說:“哦,這可能是個討吃的住的地方,咱們走吧!”
我媽那個時候把我摟在懷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白珍珠止不住的往下掉。
後來,在13年了蓋了拆、拆了又蓋的連程中,最後剩下四件正房,一間南方,而蓋房子用的所有的材料沒有花過一分錢,磚頭是用彆人拆房子剩下舊磚塊,洋水水泥和槽鋼分彆是從彆人蓋樓房或工廠裡悄悄偷的。
那時候我一下了小學的第一件事就跑去比我身材還高的牆上給我爹當小工打下手,那時候的我慢慢地知道了什麼叫半頭磚,什麼叫七分磚。
在一次搬磚的過程中,心急想多搬幾塊等著父母的誇獎和肯定,大拇指被擠了,血從指甲縫中滲出來,黑黑的。當時疼得我從平地上跳起來,嘴裡啊啊的叫著,眼前一片黑,仿佛身在地獄,那鑽心的疼的感覺讓我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什麼叫做十指連心。
直到現在影視劇一放用牙簽或木簽釘手指的橋段,我都嚇得兩腿發軟,用手趕緊捂住眼睛。
等過了兩三分鐘才能緩勁來。
我根本就不相信什麼,堅貞不屈的寧死不當叛徒的勇士,那是極其反人性的,也是洗腦用來糊弄騙人的。
死隻疼一下,沒什麼可怕的,我也無數次的想過死。
而選擇勇敢地生活下去,則更需要的勇氣。
當然我也看不慣那種嘲笑彆人死亡的人說:“你連死都不怕,你還怕什麼活著?”我隻能說:“你膚淺的不曾真正經曆過死亡,你不知道他在死亡之前遭受過怎樣的痛苦,死亡對他是一種解脫。麵對這種難過的場景,我隻能說他終於結束了痛苦,我們為他的不幸感到難過,但我們依然樂觀地相信他已經去了天堂,那裡不會有痛苦,也會有更好的歸宿。”
死亡並不可怕,沒完沒了的折磨是沒有什麼人可以接受的。
對於死都蔑視的我對於我爹當年的偷竊,我沒有絲毫的不自在,沒辦法,當你吃不飽飯沒有地方住的時候再講道德,都是胡說八道,道德是給人吃飽飯後的要求。
懲罰自己(七十一)
這四間正房我們一家五口住了一間,還剩下三間分彆租給老大,老二,老三三家人。老大是賣雞蛋的,住在東邊第二間,我當年用刀割破右手心來嚇唬我媽讓她戒賭,也是這個老大給出的主意,這個人是個中專生,也是有文化的,他娶了一個五大三粗的母老虎,母老虎的嘴唇小時候被玻璃劃破,留下深深的一綻。給我老感覺這個女人撅著嘴等著罵人,有些煩她。
老大和老婆天天打架,老大跟我說剛剛結婚的時候,一天晚上三四次也不覺得累,現在歲數大了就一點也不想鬨了,他老婆因為xy得不到滿足,所以天天暴跳起來要收拾他。
有一次,我挑起門簾準備串門的間隙看見,她站在炕上把老大踩在腳下,嘴裡說的:“敢不敢啦?跟你老子說“對不起,不敢啦!”再裝死不說話,你信不信老一腳給你剁死!”
老大躺在炕上用腳扶著他老婆碩大壯實的腳,以減輕肚子上的壓力,嘴裡卻擰的要命,“爺不說!”
“你不說,行!”我看著他老婆碩大的腳抬起來又像山一樣的砸下來,心到了嗓子眼,嚇得閉上眼睛,心想老大這下完了,被她老婆踩爆了,腸胃和著血水、濃,和糞便,慢慢的順著黑紅的油漆布慢慢地留下來一股,之後滴滴答答的滴個沒完。老大老婆穿著一身白的晃眼的孝衣,腰間係得粗壯的麻繩跪倒在他的屍體痛哭流涕,後悔不已。
我心說:“活該!都怪你!下半輩子守活寡當寡婦去吧!”
正當我陷於想象不能自拔的時候,耳邊傳來的輕微的問好的聲音:“二小,(這是我的小名,意思代表是第二個小子),你來抓(乾)啥來啦?”她嘴上的那一道疤也露著討好的微笑。
她對我這個房東的兒子最起碼的禮貌還是有的。這使我很慶幸。
我第一時間沒有理他,我想看看老大有沒有事兒?
隻見老大側著臉子看著我說:“噢,過來串門來了?”
但我這一時間竟分不清哪個是現實?哪個是夢境?
我定了定神,想從細節上找出這兩者的區彆,看看乾淨的漆布,乾燥的地麵沒有一滴血,這才確定下來,關於老大剛才一切都是我的想象。
我沒理他們想緩解尷尬的廢話,直奔主題:“哎,剛才把我嚇死了,我以為你把老大踩死了!”
我奇跡般的睜開眼睛看到老大活著,我笑了,用手輕輕的撫摸他的右胳膊,仿佛在疼惜地方摸一條受傷的老狗。
兩口子一見個10來歲的小孩子進來也都破涕為笑。
我說:“嫂子!你不知道你剛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把他給踩死了…”
她釋然的說:“沒事兒了,我跟他鬨著玩呢!”
“哎呀,我見你那凶狠的表情嚇得我以為老大肯定冒出來泡了!”
我用手摸了摸才嚇出來的冷汗。
他們兩個恢複了正常,以後成年人的姿態都各忙各的事情來掩蓋著這尷尬的一幕。
不久我回了家,聽見老大出了門,可剛出了門口老大突然抬起頭大喊:“蒼天啊,救救我吧!”
我媽正在燒火,嚇得把火鏟掉在了地上,扭過身大罵:“神經了!”
老大仿佛什麼都沒有聽到,轉身又回了屋裡頭。
後來私底下我也問他:“你爹是南郊糧食局局長,為什麼要娶個這麼個潑婦般的女人?”
他說:“這個女人剛開始結婚的時候可不像這樣,剛開始結婚的時候瘦瘦的,可沒過幾年夥食好就吃成了個母豬。”
他當然也沒想到糧食局改革開放以後,一切都不計劃了,他的好日子也到頭了,老婆也漸漸嫌棄他了,剛開始有錢的時候他天天開車。
在計劃經濟的時候開上汽車滿世界跑,每次到陽原時候都…賭錢,贏了頂飯錢頂賬,七八天後把所有的錢全輸乾淨才回家,現在腿斷了,沒辦法了。
他說腿斷的時候,用雙手摸著自己的腿和膝蓋骨,仿佛他自己的腿就是車輪似的。
當然也不是說老大老婆一點不好,有一次老二的兒子著急拉屎,(這個孩子有一隻眼睛有缺陷,白眼仁多黑眼仁少,我還曾經笑稱他為“白眼狼”,嘴在房東兒子的身份加持下也變得越來越毒,根本不懂得尊重彆人了),哭得哇哇的,我們院個大人都嫌他臭,沒人理他,我還饑笑孩子:“站的拉呢!差得遠呢?”
這原本是我們打撲克時候一句嘲諷對方的話,沒想到在現實中有了現實的具體印象。
這個時候老大老婆下班回家正巧看見這一幕,跑過去,安慰孩子讓他蹲下,然後給他擦了屁股,之後一直抱著孩子安慰孩子的情緒,直到老二老婆回來。
其實那一刻我覺得老大老婆特彆的溫柔,特彆的賢惠,而自己特彆的混蛋,嫌臟不幫可以,但不能往傷口上撒鹽嘲笑孩子。
不要懲罰自己(七十二)
老二老婆回來又給孩子脫下臟衣服洗了澡,重新換上乾淨的衣服,孩子重新又煥發出應有的光彩。
晚上老二兩口子為了哄孩子給孩子炸油餅,但是給油鍋倒入了半鍋油,我媽用瓢教給他把油再倒回桶裡,說:“炸油餅,不用一鍋油,有點兒就行了!”
是的,哪一對夫妻年輕的小夫妻不在這樣磕磕絆絆中慢慢學會的長大,慢慢學會的做大人。
以前我們總以為成人是一瞬間的事兒,其實是成人是一生的事兒。
每天晚上老二總是在我們家東邊的牆角落裡頭把他辛苦進回來的瓜子用木簸箕揚一揚,地下掉下白花花的一片爪子皮,白白淨淨倒處都是,他每次都喊我過來,之後我總用火鏟子把皮送給了我爸用來燒爐子,那瓜子皮在爐子裡頭劈劈啪啪的,特彆的響。
直到現在我都忘不了瓜子皮的用處,我現在每次有瓜子皮,都想:要是有個外國人那種火灶就好了,這樣的話都沒有浪費,而且那種劈裡啪啦的聲音,給人一種特彆踏實泰和的感覺。
再次有這種木材燒火的感覺,一次是在妻子老家的村裡,一次是在我連襟租住的平房的爐子裡。
但每次這種木材燒火映照著我紅紅的臉龐時,總是有親人親切的關懷在環繞,謝謝你們給我家的感覺———溫馨的感覺。
不要懲罰自己(七十三)
像小雞仔一樣的老大在被買斷工齡下崗後,他沒有了收入,他爹每個月隔三差五還要給他送些糧食和蔬菜。
後來他準備從以前跟他混的小弟現在變身成雞蛋批發商的外號叫“大雞蛋”那人手裡憑舊時的臉麵和交情賒購一些雞蛋出來到早市上去賣。
有時候老大出早市賣雞蛋,我也和他一起去,人們挑挑揀揀後,為了美觀我就把剩下的雞蛋重新放在一個殼裡擺放整齊,這樣賣相好點。
“看那,看那,又給重擺呢!”一個頭發花白身體佝僂的退休老頭,仿佛有了什麼重大發現似的大聲斥責著。
這個老頭我認得他,昨天就這樣欺負老大的,沒事兒找事兒,一顆雞蛋也不曾買過。
我心想:如果你哪怕隻買了一顆雞蛋,也叫我們的客戶,你放什麼屁我們都得像褲衩一樣兜著,你什麼都不買,你管這麼多呢?
但又一想,彆給老大惹事兒了,忍忍算了。
他見我們沒有吭氣,以為我們好欺負更加的放肆起來。“大家快來看啊,成天在這騙人。就又來回倒騰了!”
人們越聚越多,我的熱血從我的鬢角直接衝到我的耳根,我再也忍不住了:“你又不買,你管人家這麼多卓(乾)啥了!倒不倒的,和你有什麼關係?”
老頭伸出顫抖的指頭指向我,氣得說不出話了“你,你!”
其實我也當時怕老頭氣得嗝屁了,訛上我家,我們積貧積弱的家經不起任何的風吹雨打。
“你這兒小夥咋說話呢?啊!咋一點也不尊重人?” 顫抖的聲音,想用道德綁架我。
“我尊重你個屁,我認也認不得你,你算老幾呢?”他沒想到我沒有道德,所以他沒綁住。
老大也怕事情鬨太大,不好收場,他以後還想在這兒乾呢!
“哎,我買雞蛋的就是葫蘆倒罐,罐倒葫蘆,也隻是為多騰出來個空殼子來,以後還有用呢!”
“哦,我還以為你們騙人呢!”這老小子自己鋪了個台階下來了。
接著兩個人像朋友一樣攀談起來:“你這雞蛋你說哪個是好的,哪個是賴的?”
老大做了個往地上蹲的動作“鳥兒(您)說我也不在裡頭住的,我咋知道呢?”
“哦,也對,買雞蛋的都就怕碰到臭雞蛋呢!上次老板(婆)就打開了一個臭雞蛋,你不知道卡(可)臭呢!我都差點吐了!”
“您放心,那是時間長了!咱們都是現雞蛋,不存在那個問題!真有那問題,有一個我給你換一個!”老大拍的胸脯棒棒響。
他指著一排特彆的小的雞蛋,“這幾個雞蛋為啥這麼小呢?”
那是專門挑出來的,沒人要的小雞蛋,大家都會買大的,這樣可以多一點,多吃一口。
“那叫處雞蛋!”老大開始吹牛逼忽悠人。
“啥叫個處雞蛋?”
“就是雞下的第一個蛋!”
“那有什麼區彆?”
“那您兒說二老板和處女有什麼區彆?”
“噢!———”他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恨不得拉到二裡遠的地方去。
“咋賣呢?!”老頭鬼鬼祟祟的準備嘗鮮。
“平常雞蛋兩塊五,這個七塊錢一斤!看你也是個痛快人,吃點虧少掙點兒,給你六塊!”
最後兩個人痛快地成了交,以後再在早市上見了,每次都成了點頭微笑的朋友。
老大看見老頭歡呼雀躍回家的背影,收起微笑,臉突然變得狠狠的:“這孫子就是得這麼辦他!”
我雖然覺得老大騙人不對,但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來應付這場麵,所以也就什麼都沒說。
人其實不一定在老的時候都會變得慈眉善目有愛心,有的人年輕時候是個畜生,長大了老了以後就變成一個無事生非的老牲口,更加越發的讓人討厭了。
等我老了,一定隻管自己,不管他人,自己一輩子都活得都糊裡糊塗,哪有的閒心管彆人的事兒。
不要懲罰自己(七十四)
早市畢了回到家,老大突然問我:“你吃過炸彈沒?”
我說:“沒有!”
“那你過十來分鐘來我家吧!”
後來去了吃了,我才明白榨菜和雞蛋拌在一起就叫“炸彈”。
他很大氣的把雞蛋,弄了一大盆。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闊綽、這麼放肆的吃過雞蛋。
老大後來嫌不過癮,又把許多雞蛋醃成鹹雞蛋,每天讓我喝一兩小酒,然後給我看的鬨鐘把我叫醒,讓我喝上一大缸茶水去上了學。
老大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純粹的好人,但他是沒有血緣關係中第一個對我好的人,我感謝他教會我許多不曾知道的東西,有好有壞,這才是活生生的生活,活生生的人。
我至今記得他教給我一個做人的價值觀:一個人就算一個好人,他如果坑你,那麼對你來說他就是一個壞人;還有的人,他是一個殺人犯,但他隻要對你好,那麼在你的意義上,他就是一個好人。
做人不能人雲亦雲,應該有自己獨特的判斷,說這話時右手食指指向太陽穴,表達要思考的意思。
我深切地認為他說得對。
也絲毫不懷疑他那個中專的文憑,真是靠他的真實努力自己考來的,隻不過時代的浪潮把他拍倒了。
命運任何一點塵埃,如果落在某個人的身上就是一座翻不過去的大山。
你一個人研製不了一個,就應該知道你就是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
接受了這一點,你就應該接受命運中所有的安排,坦誠承認自己的錯誤和無知,活得也就不那麼虛妄和擰巴了。
當然和老大在一起也有不快樂的時候,老大老婆進門看見我們這樣肆無忌憚吃雞蛋,就問:“老大,你想不想過了?”
“彆生氣,都是和二小吃點,而且都是爛開,賣不了的!”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我知道他是發自內心的怕。
老婆動手挑了好幾個雞蛋都是完整的。
說:“這都是好雞蛋,你騙誰呢?”
“哪有好的呢,這是不小心拿錯的!”他一臉正氣的撒謊,裡頭也有乞求的意思。
老婆說:“這樣的日子沒法過了!”然後摔摔打打的奪門而去,氣呼呼地走了。
我再也沒有吃下去的味口和想法,說:“你快去追她去吧!”
見老婆真的沒影了,為了找回點麵子,他又硬氣了起來,說:“我不去追!黃世仁說得好,“女人就是牆上的泥巴,”說著用手摸上了旁邊白白的牆 ,“剝了一層又一層!”
我知道我繼續帶下去隻會壞事兒,他放不下麵子。所以趕緊回家,給他留下了操作的空間。
他見我回了家,露著腳後跟踩著拖鞋,趕緊騎上破自行車打算去把老婆大人勸回來。
半個小時以後聽見“光”的一生,兩個人一起進了家門。
隨後是老大老婆的怒吼聲,哭泣聲。
再就是傳來左右耳光開光的聲音。
我怕老大打老婆過不成,日子散了夥,躡手躡腳的走過去,看見老大跪下的身影,又怕破壞他的自尊心就又趕緊返回來。
內心忐忑不安的祈禱他們和好如初,繼續過下去。
第二天老三取笑老大是不是被老婆扇耳光?
他麵如土色的說:“沒有,你聽錯了。”
老三說:“說我昨晚上打算岀來尿尿,分明聽見了咣咣扇耳光的聲音!”
老大見隱瞞不下去,說:“是我自己打自己!我逗老婆開心呢!”
我維護老大向著老大說:“無所謂,男人皮糙肉厚,打兩下也無所謂,隻要是能過就行!”
“我還一直擔心你打老婆呢!”我多了一句嘴。
老三鼻子裡哼了一聲,說:“就他那膽兒,他敢!”
老大被老三懟的毫無尊嚴,默默地回家去了,大家不歡而散。
老三當麵把老大的臉撕下來往地上踩,我氣不過說了句公道話:“大家都一個院住著,你這是何必呢?”
“我就見不得他這種臭文化人,裝死了!”
我反唇相譏的說:“我還看不上你這沒文化的大老粗呢!”
他不想和我吵架,因為我有一個保護身份,我是房東的兒子。
老大他總是賣點錢結上一部分雞蛋,第二次再賣上雞蛋,然後再結上一部分雞蛋錢,再欠再賣,越賒欠越多,後來人家都不賒帳給他了。
他老婆跟他離婚,要跟他要錢,他說他沒有。
他老婆說:我一個大姑娘跟你在成二老板了,你為啥不賠錢?”
他說:“那你看咋說呢?!你還把我給大小夥變成二老頭了!”
大家聽著這新奇的理論笑的哈哈的。
有好幾次,老大被他老婆氣得無奈了,直接在院子裡又對著天大喊:“蒼天啊,救救我吧!”
這時候他就像個神經病一樣,大家都在笑。
而我卻看見他右眼角滑下的一滴淚,裡麵滿是被現實擊敗後的不甘和委屈。
不要懲罰自己(七十五)
有一次酒後老大勸我爸賣兩間房為我媽買個戶,這樣我們就都隨我媽變成了非農業戶口,可以考技校當個工人。
…
老大說:“也可以隻賣一間,最起碼讓我哥轉個戶口,有了工作好娶媳婦。”
我爸卻說:“我想給孩子們少點財富,多點兒才乾!”說這句話時,自豪地很,仿佛他真的是手握天下財富的人。
老大見他如此執迷不誤,便用手指向院子裡的天空,問:“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見我爸不回答,便說:“我覺的現在是白天!二小,你覺得是白天還是黑夜?”
我客觀的簡單回答:“白天!”
“我覺得二小說得對!”老大找到一個戰友。
我爹白了我一眼。
老大又說:“不能你說白天就是白天,你說是黑夜就黑夜吧,世界有沒有個客觀的道理?”
我那個操蛋的爹,惱羞成怒用手一巴掌扇在了老大的臉上。
我正擔心老大站起上來把我爸一頓胖揍,可他沒有,他隻是用手扶著臉說:“哎呦,好疼!哎呦,好疼!”邊喊邊用嘴吸著涼氣。
我媽也氣得說:“老大:你給我打他,我一句二話也沒有!”
“你先彆管老大說得對和不對,他都是在幫你分析問題,你咋能動手打人呢?老大又不是你的兒子,你憑啥想打就打!”
客觀地說,我媽這個事情是站著理說的,也是正確的。雖然他們覺得“兒子是私有財產,想打就打”是愚蠢的。
我爸破罐子破摔,把臉湊到老大跟前說:“來,你打你打!”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我在地下坐著凳子,看著我爹拙劣的表演,恨得我牙根癢癢。
老大和氣地說:“老嫂子,今天先就到這兒吧,我先回家了!”
我心疼老大幫他拿過來了他的鞋,他道謝後出了門。
我覺得我爸這個人自私懦弱,愚蠢的連接受真相的勇氣都沒有。彆人給他陽光,他卻嫌棄陽光刺眼,告訴他真相,他卻覺得真相無法接受,要把告訴他真相的人收拾一頓。
苦難的人大多是愚蠢的。
而愚蠢的人是不能被解救的,更不會自救。
他們一生隻能像豬一樣在惡臭的泥潭中翻滾,生活。
我當時麵對這突然事件,怕我爹被揍無法不出手,又覺得他該挨揍,但又困於孝道覺得兒子盼望老爹被外人打,多少好像想有點兒也說不過去。
當時我隻覺的既尷尬又無地自容。
如果像現在多讀書多學習,我懂得了課題分離,我會和我媽一樣告訴他老大狠狠揍他狗日的一頓,他犯賤活該,跟其他人不想乾。
老大沒有住到當年年底,不知道是為了避免尷尬還是為了省房租退了房,住進他爸托關係找的臨時住處不花錢,臨走要請我爸吃頓飯,他不想讓我爸吃他剩下的菜,我爸卻說:都是個嘴!怕啥呢!”
後來我爸主動花錢結了賬。
我爸的本意是心疼老大沒有錢,不想花他的。
在老大看來,這也是在傷他為數不多的尊嚴和心意。
搬走後,老婆拿出了最後的5000塊錢,老大做了兩個月大車司機,趕上國家治超他又沒有了工作。
老婆傷夠了心和他離了婚,再後來連她妹妹素紅也不知道他的消息了。
他像空氣一樣消失了。
這個素紅比我大兩歲,她還跟我姐開玩笑的說要嫁給我,我知道她說的是真心話,但我拒絕了,因為我不想像一個農民活一輩子,如果是那樣,我情願去死。
但如果我真是一個農民,那麼她也一定是一個稱職的妻子。因為我和老大去他父母家時,親眼見過她為我殷勤做飯的樣子,為我取鞋的樣子,看著我騎車離開依依不舍的樣子。
但我不想找個比我大的,那樣有一種當老媽的感覺,而我隻想當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去照顧一個比我弱小的女子。給她一個家心疼她、愛她,當然她也必須足夠優秀、足夠漂亮。
我覺得素紅也很好,雖然不能有結果。但在這個世界上,不管兩個人結局是什麼,你知道有人喜歡你,愛你,總是一件讓人感到溫暖的事情。
為此我真心的,謝謝你!
願你,平安幸福的度過那平淡的一生。
也因為當初你打撲克出錯了牌,把你罵哭了。真心的跟你說句對不起。
我為我年輕時仗著你喜歡我欺負你這樣的操蛋事情,跟你真心的說句對不起,雖然我知道你早已不放在心上。
在咱倆打打鬨鬨的過程中,我看見你滿眼的我,知道你不會生氣,所以沒有憐香惜玉,下手重了點兒。
其實我說的每一句對不起,不單單隻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救贖我的靈魂,我說出來了,也就不壓在心上了。
不要懲罰自己(七十六)
老三一家住的是最西邊最大的一間房子,他有個遠方表親的小姨子,天天唱當年最紅的流行歌曲: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漂亮的妹妹……”
那一聲聲歌聲響徹整個院落,像是在訴說又像是在自誇。
…
小妮子生氣的說:“不用你管!”
老三見她從身邊走過,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她吊帶的挽繩,又突然放開。隻聽“叭”的一聲像鞭子抽到綿羊的身上一樣,弓弦一樣的狠狠的打在了她光禿禿的背上,生生地疼。
直見小女孩她用兩手扶著前胸護著尊嚴,向她姐告狀去了,:“姐,你看姐夫都給我弄開了!”
“老三,你做啥呢?好好的彆這格(個)樣!”
“姐夫,你是不是有病啊?”小姨子啜泣的罵著。
老三嘿嘿的,自顧自得下流得笑著,完全不考慮彆人的感受和自尊,也不管彆人願意不願意。
因為他本就是一個下流的社會渣子,自己活得像條狗,不想辦法改善自己的生存環境,反而還要去饑笑或挑逗更弱小的彆人,所有做的這一切,隻為給他暗淡的生活添點兒光彩。
是的,老大也曾經下流的在脫光的身上打撲克,打麻將,但那是雙方自願的,一個為了刺激和快樂,一個為了金錢,那隻是一場平等的交易或遊戲。
老大贏了就白吃、白嫖,輸了就在自己的帳上多加一筆,直到連本帶利的輸成窮光蛋以後才滾回了家。雖然不值得提倡,但也不失為自己行為負責的英雄好漢一條。
當然我覺得人不能光下流吧,光下流和畜生有什麼區彆?人有下流的時候也得有人性光輝的時候,而老三從沒見過他光輝的時候,至少我沒看見過,所以我覺得他是個人渣。
而且人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開玩笑也應該在主觀不傷害彆人或者不造成任何傷害的前提下進行。而那種撕開彆人的傷口,看看血流的大不大,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彆人痛苦之上,是極其不負責任,不道德的和下作的。
我在院裡洗衣服,聽到她悅耳動聽的歌聲飄蕩著,她一口一個“漂亮的妹妹、漂亮的妹妹”滋潤著我充滿性衝動的青年的心。
有一天我跟小姑娘在門口瓜嗒了幾句,覺得無聊,然後就相約著到身後的回去村的野地裡去溜達溜達。
我顯擺的說:“以前的夏天,我們經常去回去村裡偷莊稼地裡的西紅柿和黃瓜吃。不知道現在熟了沒?如果熟的話我也給你偷一個,西紅柿可甜了!”
她邊走邊問:“二哥,這回去村為什麼叫個回去村呢?是誰要回去?還是沒回去?!”
恰好我正好知道這個問題答案,我不無炫耀地說:“聽隔壁好抓鳥好偷鐵的老猴(老猴因為一頓飯當上了小組長,又因為偷鐵被門衛逮到丟了這個不算官的官)他說,之所以叫回去村,是因為我們這個機廠以前有個可大的養雞場出了一條大蛇。
我當時說:“不對,我爸說我們機場是機床配件廠,是給礦上做配件的。”
彆的小朋友不想聽我說話,說:“你閉嘴!”讓老猴繼續講彆理較真、掃興的我,一個叫紅紅的小男孩還白了一眼,我知趣的地下了頭,不再啃氣。
老猴繼續說:“這條大蛇被人們趕得很遠,跑得口渴了,把甘河村的一條河一口氣給喝乾了,所以就叫了乾河村,後人為了好兆頭把乾改成了甘。”說著,他把地上用手寫出的“乾”塗抹平了,重新又寫了一個“甘”字。
之後頓了頓,抬起頭接著說:“然後大蛇走了很久遠,依依不舍得又回頭看了一眼無數次媽媽每天站在門口喊他回來了的家鄉,此時此刻卻就變成了魂牽夢繞再也回不去的故鄉,才鑽進了一個村果木園裡,所以這個村就叫回去村。”
我再次壓抑不住自作聰明的勁兒頭,說:“不對!大蛇的媽媽怎麼可能像我們媽媽一樣守著門口等孩子放學吃飯呢?小蛇又沒有專門給小蛇上學的小學校?”
對於我這種多嘴多舌擾亂氣氛的行為,大家異常的氣憤,大家不約而同的紛紛走開了,換了地方繼續講。他們把我包含在外,對我的討厭程度絲毫不亞於莫言同村的小夥伴對其的厭惡,因為我們都是屬於話又多又密的人。
那個穿過一大堆墳墓遠遠的果木園,我去過,不過沒敢夏天去,因為我們在牆外守著,有的小朋友膽子大去偷被抓住在脖子上被狠狠的拍過一巴掌,紅紅的有三個指頭印跡。
有一年秋天我和三個小夥伴去撿拾,人家不要的果子,我撿到了一個隻壞了拇指大小一點的梨,好甜好甜的一大口,甜蜜的汁水從嘴角溢出,直接跌到了我破洞的鞋上,我們互相分享著葡萄、犁、蘋果,也玩“拔根”的遊戲,那一天好開心——好開心——。
那一天,我有一個生活經驗,掉在枯草地上熟透的果子特彆的甜,一直甜到我的心裡,到現在。
關於老侯說的話,半真半假,作家劉振雲的家鄉那個地方管這種行為叫噴空,有的地方叫吹牛逼,我們這裡尊重地叫搗古。仿佛他是替久遠的人類傳述神仙的故事。
我想,這是平凡熱愛生活的人對美好明天的憧憬向往,也是對平淡無聊生活的一種慰藉和救贖吧。
“二哥哥,我也要玩“撥根兒”,一會兒!”小妮子打斷了我的話頭。
不要懲罰自己(七十七)
“二哥哥,我也要玩“撥根兒”,一會兒!”小妮子打斷我的話頭。
我拍著胸脯保證說:“沒問題!”
因為我知道任何季節,樹葉兒根都是有的,不隻是春天,夏天,即使是秋天落葉落下來,冬天滿是枯枝的樹底下,我們都能很輕易的找到幾個樹葉的樹根兒來做遊戲,何況現在是春夏交替之際,萬物燦爛,這不僅是如孫少平般的攬工漢的黃金季節,這也是孩子們一年當中無憂無慮,時間異常充沛的最好的季節。他們之間總是有玩不儘的時間、耗不儘的經曆、說不完的話。
我和小妮子去一起抓蝴蝶,她喜歡哪隻蝴蝶,隻要她一聲呼喊,我立刻飛奔過去小心翼翼的靠近,如果抓到了,我們一起歡呼雀躍,如果不小心讓它僥幸逃脫飛走了,我們呆呆地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看著她越飛越高,直到看不見陽光晃眼的遠處,悵然若失後又繼續重新開始……
捕累了蝴蝶,我們又去抓螞蚱,用昨天晚上我爹用火鏟找塊破塑料趁熱焊住的涼鞋,隨著一股白煙升起,不知道焊了多少次的鞋重新爆發的生命套在了我的腳上,廢料一般用接近的顏色的,可我家沒有接近顏色的白涼鞋上頭弄了一個咖啡色,但我一點兒也不嫌棄,大家都是這樣的窮,無非多一個饅頭多一碗菜的事兒。
個性的涼薄鞋如雷達般的一點一點的,一寸寸的往前探查,發現輕微的動靜後,腳懸停在空中不動,等看清不是綠草在恢複姿態,兩手飛奔下去扣住它,等用雙手抓住它的兩條腿,螞蚱為了掙脫拚命地往前蹦,這樣就形成了一種磕頭的假象,我們在一起“11、12”的一起數數,一隻數到100多,數的口乾舌燥。
如果和男的小朋友在一起會用鐵鉗子或樹枝串起來用火烤它們吃。許多人隻是嘴上說說,螞蚱也是肉,但其實他們沒吃過,我是實實在在的吃過的。
今天和小妮子在一起,當然不能乾這麼殘忍的事兒,何況手頭也沒有鹹菜和醬油、醋、辣椒等調料。
我們遠遠望見一個大水坑,用破瓶子裝蝌蚪,然後再挖一個一個深淺大小不一樣的水坑,把他們分成不同的大小,用來區分小班和大班,最後臨走時不惜毀壞這一切,再把他們都放歸大自然,那時候認為的大海其實就是個小湖泊。
臨走前找個地方把腳丫子涮乾淨,她摟著我的脖子扶著我的腰,我用水瓶灌水幫她把腿和腳衝乾淨,其實抓住的小蝴蝶小螞蚱放在瓶子裡,罐頭碗裡到最後又都放了。
還心裡祈禱著他們一路上平平安安。
我們赤條條地來,又光著手回去,隻有滿身洗不乾淨的泥巴和滿心心滿意足的喜悅。
是給無聊的生活找一些事情做,仿佛是散步又仿佛給自己燥熱的心找點活乾。
不知道為什麼遙遠的記憶中這些無聊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那些仿佛巨大的事情,卻覺得毫無危險也沒有任何意義。
也許沒有意義的事情反而有意思吧!
我們手牽著手,她的手雖然瘦瘦小小的,但是也是軟綿綿的像無骨雞爪,我都不忍心太用力怕把她弄疼了。她“二哥、二哥”的一聲聲叫的特彆的親,特彆的甜,我們低著頭一起用樹葉拔根,我低頭時,仔細看看這個小女孩好漂亮啊 !
我們相約著坐在草地上,用樹根來比賽看誰的更結實更厲害,我低頭看見…
現在回想起來,那天的天很藍很藍,微風拂過她稚嫩的汗毛,她的笑容令我覺得迷人的同時,很傻、很甜、很天真。
我用兩個手抱住她的兩個耳朵和鬢角,在她額頭和臉蛋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她漲紅的小臉癡癡的看著我,向後仰倒,笑得更大聲了。
我們躺在草地上看了一會兒天空上,無事可做飄來飄去的白雲蒼狗,手挽著手漫不經心地回了家。
當然進門前鬆開了手,各自逃也似得飄進了家,就怕老三的冷嘲熱諷。
可賣油條的老三,沒打算放過我們,老三說:“你大早晨起來到現在,一上午,把我的小姨子給我拐跑啦,拐哪去啦?”
我害臊的一個大紅臉,自知理虧,沒有和他糾纏的必要,像繞開一泡狗屎一樣繞開了他,轉身回了屋裡。
我知道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歡,就像你不是以占有為目的的,隻是像心裡喜歡一朵美麗的花朵一樣,想遠遠的看著她,想湊上前去聞聞她的氣味,是一種純潔乾淨的沒有任何彆的感情,當然和愛也沒有關係,因為我們太年輕,根本不懂得愛是什麼意思。
見沒人理他,老三便不在自討沒趣。
這個賣油條的老三躺在炕上對地上忙碌照顧孩子的老婆大張旗鼓地說:“看我明天告訴你,怎麼樣白手起家的!”
後來我才知道白手起家,有時候也是一個貶義詞。
每次他用最不好的最便宜的麵做出了油條,他說這樣比較出貨,其實隻是為了利潤大而已。
躺在床上想起小妮子紅透露的臉,久久不能平靜,繼而讓我想起了老大老婆的有個侄女還是表妹,年代久遠記不清了。
看電視的時候,她高挑的身材,薄如蟬翼的裙子下的大腿和我的光穿著大褲衩的大腿挨住了,我能感覺到她溫熱的體溫,她本人大紅著臉沉靜在刺激中無法自拔,老大老婆關心侄女說:“你是不是感冒了?臉咋紅得那麼厲害呢?喝點水去吧!”
她有點不耐煩,堅決地說:“沒事兒,不用!”
不要懲罰自己(七十八)
我也拿起我的大玻璃罐頭,讓她喝水,她紅著臉輕柔的說:“不喝!”
我很大氣的說:“沒事兒,喝吧!”
這次她沒有拒絕,端起我的水杯,大大的喝了兩口,解了渴。
恍惚間,我覺得我和她有一種間接接吻的錯覺。
為了避免尷尬,我把水杯口轉了另外一個方向,不是嫌棄她,而是覺得這樣做對她比較尊重有禮貌,而同時也為她一點也不嫌棄我而感到高興。
多年以後老大和老大老婆離婚了,老大老婆還問我找下對象沒,我說已經定了婚了,我看她滿臉的失望,知道她還是想把侄女說給我當老婆。
見事情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為了找回點兒麵子,還不無炫耀的說:“服務公司的經理也看上她的侄女了!”
我順嘴說:“那就嫁給經理好了!”
她說:“我們不要那麼有錢的,我們就想找個平平常常的人,老老實實的、踏踏實實地過日子!”
其實我看著她臉上的發熱和尷尬那一刹那,我知道四五十歲人到中年的經理是有家室的,隻想玩弄小姑娘罷了。
她想給侄女找一個可靠的人一起過長久的日子 。
自從那次腿親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的侄女,也不知道後來羊入虎口沒有,但願她能抵住誘惑,找一個老實平凡的但愛她,視她如珠珠寶的人過平常的生活,千萬不要一時糊塗成為中年老男人的玩物,誤了自己的一生。
而我們的另外一家人是一個兩口子賣瓜子的老二家,他天天黑夜都要把瓜子撥出去,我覺得他跟王小壇有幾分相似,問他:“為什麼這樣,這樣不是少了斤數嗎?”
他憨憨的說:“瓜子癟的太多了,沒人會買你的!做買賣講究個長久、實在!”
我說:“在南郊府西門口那個地方做賣買,有沒有人欺負你們這些外地人?”
他說:“有的人吃幾口,再吃的多了,我就說你看,兄弟差不多點就行了,我們也得生活呢!”那人也就走開,不欺負他了。
他們兩口子之間最喜歡的說的一句話就是“把你娘的”,他們這也把你娘,那也把你娘,仿佛不用這個固定詞語開頭和結尾,中間的話便說不出來。
其實這也不是一句罵人的臟話,而是一種互相的稱呼罷了,就像四川的人常常會說老子老子的,其實也不是真要給誰當爹,隻是一種語氣助詞罷了。
因為在學校門口李常寶的老子問他:為什麼要翹課。”
他說:“老子累得不行!”
我還責怪他:“你為什麼給你老子當爹呢?”
他說:“不是那個意思,我們隻是個口頭禪而已!”
不要懲罰自己(七十九)
老三本是一個司機,而車的主人叫叭叉姐,叭叉姐是一個窮苦出身的人,靠開發自己的身體資源有了一定的財富,又當起了暗娼的老鴇子。
叭叉姐一般都穿寬鬆的裙子用來遮掩身體的缺陷,有一回裙子洗了沒乾,我見她穿了褲子中間有一個大大的扁圓。
那時候雖然窮,大家對這種事情還是嗤之以鼻的。有時候瞧不起她,當然不敢當麵說,隻是在背後撇著嘴,指指點點。
但我覺得無所謂,她至少比騙子偷和強盜強搶多了,她出賣的是自己而騙子、小偷和強盜是搶奪彆人的勞動成果或者資源。
據說荷蘭還是什麼歐洲國家已經不管這了,本來我也覺得你情我願的事兒,何必呢?如果真是為了人們的幸福的話,把社會保障體係建立起來比這重要的多。
她當時的選擇,隻是一種被逼無奈的舉措,不是我們嘲笑她的基礎。許多背後唾棄她的女人,之所以沒有走上她這條遭所有人唾棄的路,是因為老天沒有安排你到這個路上罷了。
我們都是無知無味的元素的排列組合,不論是你靠出賣自己的辛苦汗水滴在泥土上過活,還是靠出賣自己的肉體和尊嚴過活,這都是無可厚非的,這都是開發自己的身體資源。
我認為: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既有生的自由,也有死的權利,更有出賣自己的權利。
如果你努力學習上天眷顧讓你更有機會接受到高等教育,那麼你將有機會用自己的聰明才智有尊嚴的活著。
後來,老三在一次嫖娼的機會認識了叭叉姐給他乾起了司機兼大茶壺,叭叉姐見老三活眼鑽色(聰明伶俐)有眼力勁兒,所以把自己的一個遠房的姐姐的女兒說給他,兩個人找成了對象,先上床後買票奉子成婚成了家。
老三老婆然後天天伺候的她的那個姨在坑上洗腳,天天濺一身水,毫無怨言。
在那個年頭,叭叉姐擁有一倆二手的桑塔納2000,這個車新車當年要20多萬。
她姨姨罵起人來特彆的臟,每次老三老婆都哭哭啼啼地離開,有一次叭叉姐罵得過了火,連老三都罵了起來,我見老三粗壯的眉毛一挑一挑的,就知道他快壓不住火了。還沒等我離開,老三就發作了,人一旦撕破了臉,b呀求呀的就不顧及什麼長輩不長輩的了,一見形勢不對,叭叉姐氣呼呼的出了門。
我和老大把老三勸回到了裡屋的床上,他還在床上跳跳笨笨地叫罵著,但沒過2分鐘給叭叉姐打夥雞的姘頭轉身又回頭了,我以為他18米的個要和老三乾仗,忙擔心地問:“你回來乾什麼?”
他說:“我忘拿菜了!”
結果低頭蹲下,一麵偷瞄著老三,一麵伸出長長的雙手鬼鬼祟祟的把買的不夠三塊錢的兩袋菜帶走了。
留下一臉詫異的我和老大。
我覺得一個不值錢菜,吵架都吵成這樣了,還專門回來把菜帶走,這種大男人也沒誰了。
這家夥也是個軟飯硬吃的沒水平的貨。
我說老三:“你今天怎麼了?跟她吵架?她罵人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
他說:“你不懂,如果今天這一架不吵,以後,他還要罵我和我老婆!”
哦,我明白了,這原來是一場戲!
這次經曆還我明白一個人厲害不厲害,跟身材高大沒有關係,和內心強大的想法才是相關的。
這也是我們後來會計電算化專業所說的軟件和硬件的關係吧,硬件重要,但軟件更重要。
自從兩個人吵開架,好長一段時間,叭叉姐不來登老三家的門。
我以為他們兩家斷了聯係。
人們漸漸覺得老三的油條不好吃,他早餐賣油條不賺錢,舊業重操開啟了短途貨運,可沒乾兩個星期就和一個三輪車迎麵相撞。
原來是他嫌對麵的司機不關遠光燈,等快到兩車交彙時,結果他專門用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扶起自己掉下去的遠光燈燈頭,直晃得對方司機的眼睛一片白,兩個車就在老三的預謀下撞在了一起。
老三第一時間跳下車,用自己的鐵搖把把對方在地。
我說:“你就不怕人家訛你或者打你!”
“他要比我厲害,我就跑了唄!”說著比劃了一個手裡丟下搖把的動作。
這真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老三讓人去給老婆的姨姨,也就是叭叉姐打了個電話,不多時叭叉姐帶了兩個男人風風火火的殺到了現場。
其實躺在地上的對方也隻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小夥,一沒駕駛本,二為了躲養路費車子沒上牌子。見對方又是車又是人的兵強馬壯,隻好把這夥人引到了自己的家裡,讓父母替自己解決這問題。他不知道的是,這叫引狼入室。
那個時候剛過了8月15不久,老太太端上了月餅讓他們吃,他們也不吃一口,一夥兒人虎視眈眈的賴在家裡不走。
後來這家人請來了村長好說歹說,雙方最後決定私了賠4500,簽訂協議後先給2500,剩下的半年內付清。
那是在1997年,一個人均工資二、三百的年月,我不知道這家人之後幾年是怎麼過的,我想他們最起碼七八年翻不起身來。
我說:“你不是和他姨吵架了嗎?她怎麼還幫你出頭兒?”
他自豪地說:“吵架歸吵架,親戚是親戚,多會兒遇到事情還得是親戚!”
“你不見他們一見到桑塔納都嚇壞了,以為惹上什麼厲害的人了,一家人又哭又笑的…”他一直大聲喧嘩著吹著他的牛逼,而我卻再連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其實我心裡特彆厭惡他,好想揍他一頓為那家受苦受難的窮人出出氣。
我說:“你那4500有沒有給她姨分個千兒八佰的?”
他說:“沒有,我請他們到飯店搓了一頓,她姨也挺高興的!”
我失落的點點頭。
“這下最起碼兩三年內有好日子過,不用乾活去了!”他為他的敲詐成功,滿意的不得了。
我覺得人和人之間得關係好複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