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懲罰自己(六十)
中考過後的當晚,我、永紅、培鑫一起去外邊路邊攤聚餐,我第一次喝到了微苦的啤酒,回來的路上我請賈群喝飲料,問他:“選什麼?”
他選擇了一個易拉罐的可口可樂,還讓我嘗了一口,我看著象中藥顏色的一樣的液體,不明白他為什麼不選一個好喝的雪碧,非要花錢找罪受,可拗不過他的熱情試了淺淺的一口,還是不習慣異樣的味道,吐了出來,嫌不舒服又拿開純淨水漱了口才算過了這一關,可他卻津津有味的品著:“你沒喝過,第一次喝就是覺得和喝藥一樣,喝上幾次就好了!”
我說:“我喝不慣,這比雪碧還貴五毛錢呢,我覺得不值得。下次如果有機會選,我還是選喝雪碧,喝起來雖然紮嘴,但清清爽爽的。”
後來他碰見了同村人朋友先走了,我和永紅、培鑫在路上邊走邊唱:風再大,雨再大,有我就有家,我在等你回來…
歌聲響徹夜空,那一夜青春肆無忌憚,我們都很暢快,誰不知道以後三個人分彆呆在了三個城市大同、西安和忻州,也幾乎斷了來往。
等快到住的地方的時候,我隱約的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仔細一聽第二聲就是,不顧他們倆的勸阻一個人跑過了馬路。
我自信的認為我學習好出了名,肯定有什麼好事在等著我。
我跑過去一看,原來是當年被我甩了一身墨水那個人,他們糾結了三四個人準備打我,到了跟前不由分說把我推到一個小巷裡,我像一個待宰的羔羊傻愣在原地,經常打架的培辛問:“你們這是乾什麼?”
他們糊弄的說:“沒什麼聊兩句。”
接著有一個人一腳踢在我的肩膀上。
培新救我心急:“發了火,你們不是說聊兩句?動什麼手?”
接著和黑小(黑小是永紅的小名)一起和他們推搡起來。
我眼看著一場混戰因我準備打起,也毫不示弱準備加入其中,有人怕事情鬨大腿拉開了兩方。
否則年輕的我們打起來,不知道會有什麼不堪的後果。
我很感謝我的這兩位同學救我於困境,這是我第一次知道了朋友在危機時的重要作用。
一個人如果沒有原生家庭的依靠,那麼在學校和社會上交幾個好朋友是至關重要的,抱團取暖很有必要。
這件事讓我明白朋友的重要性,以後不論再參加什麼團體,每個團體中我都有兩三個死黨,當然,當他們利益受損或被人欺負時,我也會豁出名來維護朋友的利益,你幫人人幫你,這樣以後的人生路也就走的更順暢了一些。
回到市招的樓下,大家聽說後,關心的圍過來,紛紛要再去找他們算賬,有一個會唱歌的人說:“彆找事兒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吧!”
旁邊的賈瓊罵罵咧咧的說:“門兒也沒有,就要乾他們!”
大家七嘴八舌的拿不定主意,最後問我讓決定,我自知事出有因,感覺不想讓大家跟著我越陷越深,就假裝大氣的說:“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過去了,謝謝大家的關心,我真的沒啥!”
等人群散去後,培𠓾問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才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經過講清楚。
那還是在我初來乍倒之時,四個學校聯合考試的時候,有一個坐在我前麵的同學知道我是外地的,把我的空間擠壓的又細又小,我說了他一句,他擺出凶狠的表情要揍我,我隻好做罷,後來三番兩次的又用後背碰我的桌子,讓我填錯好幾個答案,把試卷還捅了一個窟窿,我實在受不了這份窩囊氣,就用墨水筆在他的後背摔了好幾下,留下五六條墨水道子,然後提前交卷走了。
心想大家都記不住名字又是不同的學校,他肯定沒有報複我的機會。
誰知道他根據我外地人的身份和出色的成績很容易就打聽到我的名字了。
我們問黑小:“我這樣做是不是不對?”等著他的批評和指責。
而他卻很寬容地說:“也沒啥不對,都過去了。”
我很感謝我的朋友站在我的立場,第一次讓我知道了親人般支撐的感覺。這讓我明白,有時候朋友比父母更重要。
學校老師讓我等半個月成績出來再回大同,這樣萬一差個一兩分還能去找補一下,異地漂泊的生活我實在是多一天也呆不下去了,明知道他們講的有道理,也很難說服自己再繼續呆半個月二十天的。
不要懲罰自己(六十一)
真想不到後來,正如老師們判斷的,成績出來後我考了511,比統招的錄取分數512隻差的一分,我難過的要死,我爹卻坐在西方的門檻上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說:“要不你就多考上一分,要不你就少考點兒,差上個二三十分,考哈(下)個宅(這)分數,日他粘粘 nie(娘娘)的,麻球煩死了!”
我當時死的心都有,我的當家人竟然說出了,這樣肮臟惡心而又無情的話。
是的,不得不客觀承認的是,我的父親是一個軟弱無能的懦夫。
他一貫的做法是:遇到問題時總是這樣怨天尤人,把刀插在孩子弱小的心上,來為自己的無能尋找平衡,你要是敢頂撞他說出一些他無法反駁的真話,等待你的將是扳手、鉗子、十字刀,還有該死的筷子、爪蘺還有火鏟,以及所有能夠的著又方便動手的東西。
這種情況持續到我長大成人後才有所收斂,不是他變溫柔了,而是他的看見我攥緊的拳頭真要捶他,他怕了,如果不是看見的他歲數大了,臉上爬滿皺紋,身體也單薄,我真想捶死他,為那個曾經年少、稚嫩、幼小的心靈的委屈出出氣。
在我心裡他早就死了,隻是遲一些時候埋罷了。
他如果死了,都不會比一隻二寶養倉鼠的死對我來說更難過。
現在讓我們留一些筆墨,講一講這隻可愛又可憐的小倉鼠。
倉鼠之死亡悲歌
一天我去快遞站把二寶的快遞也取回來了,拆開看到有倉鼠的磨牙棒,它的新的糧食以及給倉鼠家裡墊的專用綿紙,用來代替隨機附贈的木頭爆花。
等二寶剛剛打開倉鼠窩準備更新計劃的時候,她尖叫一聲跑了過來,然後用種崩潰的聲音哭喊到:“爸爸!倉鼠死了一隻!”
我當時一聽這個消息,震撼的也是頭暈目眩,腳發軟有點站不住的感覺,但是這個時候我覺得我作為一個父親,應該堅強起來。
二寶的哭聲越來越大,她在等待我去把她從悲傷中拉出來,媽媽聽到這種鬼哭狼嚎的聲音,心裡特彆煩躁警告二寶說:“彆哭啊,早以前跟你說過,如果養兩隻倉鼠死了或者什麼了,你保證過你就不能哭的!要不然以後再也不給你買小動物了!”
我覺得妻子的想法有問題,馬上糾正到“你彆這樣說孩子了,她正處於難過的悲傷中,我們應該幫助她,而不是斥責她!”
“爸爸,為什麼倉鼠會死呢?”
我正準備回答。
更大的哭喊發生了,“爸爸!那個倉鼠咬另一呢!你走開你走開!”孩子幼小的心靈試圖保護一個倉鼠的屍體的完整。
媽媽順著孩子的邏輯說:“肯定被咬死了!”
我冷靜下來和孩子說:“你先給爸爸去洗洗手,有爸爸來處理,好嗎?”
慌亂的孩子終於知道自己該乾些什麼了,順從的去洗手間洗手了。
趁著孩子不在的間隙,我跟老妻子說:“你怎麼能跟孩子說這麼殘酷的話呢?你應該說他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對,因為各種疾病和不可抗拒力,一個死去了,另一個趴在屍體上,在緬懷,在試探聞它還有沒有氣味,聞它還有沒有溫度,來試圖喚醒他。咱們買動物的初衷就是為了讓孩子理解動物之間是有愛心的,培養孩子有愛的情感,因為愛是人類最偉大的感情。不應該說這種殘酷的話,一會兒你不要說了,我來處理這個事情。”
妻子和孩子一樣,巴不得擺脫這樣的困境,“嗯!”
孩子隔了1分鐘,洗完手回來了。
我主動上前抱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況:“寶貝,它不是在咬它,是在緬懷他,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他跟你一樣傷心難過。”
“爸爸幫你把它裝裹起來,把它埋了吧!”
孩子默默地點點頭。
妻子說:“在大寶那個家有一個藥盒,我看可以用。”
我取上藥盒詢問二寶說:“要不要一起,你跟爸爸出去嗎?”
她緩緩情緒說:“好吧,爸爸,我陪你一起去!”
我說:“你先等一下,爸爸把它裝裹好的,你再出來吧,怕你嚇呢!”
他說:“好的。”
隨即我關上了防盜門,一個人處理起來。
我從家裡單獨拿了一個袋子,和孩子共同選定了一個地方,在小區的一個樹下,旁邊也有一個夜燈,透露出淒美溫馨的畫麵,我說:“這個地方可以嗎?”
她說:“可以。”
我用專門從家裡帶來的小鏟子跑了一個土坑,然後用左手把泥剝開,不斷地弄大,然後輕輕地把盒子放進去,又鋪上了很多秋天的落葉和枯草。
我說:“咱們一起默哀1分鐘吧!”
孩子沒有說話,隻點點頭表示同意。
我開始致悼詞:“謝謝你,小倉鼠,你因為疾病或者某種原因離開了我們,我們很難過,謝謝你啊曾經用小爪子在二寶的手上抓,用你溫柔的毛給他帶來了溫柔的體驗。現在你走了,我們非常舍不得,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我想你一定去了天堂,願你在天堂一天一切安好,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投胎做一個更加聰明的小倉鼠。”
對他小小的墳墓我鞠了一個躬,表示緬懷 。
我對二寶說:“你也鞠一個躬吧,代表你會想念他的!”
二寶也鞠了一個躬,我們相根著走在小區的小石子路上,我說:“如果有機會,我們還是會回來到這個地方來緬懷他的。”
二寶說嗯,我看出來他的情緒穩定好多了。
回來的路上,我跟二寶說:“爸爸當初不想給你買小動物,就是怕你麵對這種生死離彆的場麵,太過傷心,但是後來想生死都是人生的一個過程,過上一百年爸爸和媽媽也會嗝屁,再過上百年你也會嗝屁,就像咱們從前你的爺爺,哦不,我的爺爺嗝屁一樣!
你那天不是問過爸爸,爺爺奶奶嗝屁我會哭嗎?我現在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不會哭,但多少肯定會是傷心的。我為什麼不會哭?因為我做了自己所能應該做的一切,我給他們買新的樓房花十來萬,他們病了我又給他們花好幾萬看病,我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
所以在擁有的時候,我們要把自己所能做的都做到,等失去的時候,我們也不再後悔,也覺心甘了。”
孩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死亡讓我們更加珍惜生命,也許這就是死亡的意義吧!
我陪孩子走過了死亡,讓她明白了這是人生的重要一課。雖然殘酷,但這也是客觀事實,我們中國的傳統文化除了喜歡生,剩下的老病死都不喜歡。但是事情不會因為你喜歡不喜歡而不發生,如果事情必然發生,那我們應該早點,學習者這必不可少的一課。
二寶回來後主動打掃了籠子,給現存的倉鼠鋪上了新的采買的材料,把倉鼠家擦的乾乾淨淨,我陪著她掃了地。
我在衛生間用流水洗刷我的泥手時,看著泥水順著管道流下,能切身的感受到時光匆匆流去。
我們隻能平靜的接受一切,在此之前好好對待他。
珍惜我們所擁有的,有一天他如果不得不離去,我們能坦然接受。
人跟人之間的情感和愛跟血緣沒有本質上的關係,因為愛從本質上來說是一種無私的付出,她從不索取。而許多長輩或至親利用親戚關係壓榨,侮辱你,虐待你,否定你,這算不上親情,非要下個定義的話,隻能是一種不能報複的委屈吧。
生而為人,我並沒有錯,養育後代沒有功勞,因為連動物都養育後代,這是基因傳遞的本能不是像子女索取的功勞薄。
平等和愛才是人和動物的唯一區彆。
多年以後,二姨姐的孩子朝霞描述了當時我看到成績後的樣子,我覺得這是第三人稱比較冷靜可觀,她說:我記憶裡:成績下來你坐在我姥姥的炕上,靠著被子流淚的臉,過了一會兒鞋也沒穿跳下腳地,然後你拿冷水院子裡澆頭,一瓢冷水接著一瓢,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彆人的痛,在我心裡從未散去。
成績下來後,我在焦慮不安中度過了十來天,最後老天爺還是沒有拋棄我,給我了一個山西財專收費生的錄取通知書。
小胡子田老師一收到通知書,馬上放下一切騎自行車到奇村鎮郵了掛號信。
一天和我們家早已斷絕關係的三叔敲門,突然送來了這份錄取通知書,當時的我還和我們的小朋友泉泉、二子在打撲克,雖然通知書被三叔笨拙的雙手撕了一道口子,但是我還是很感謝他給我送來這個喜訊。
我跟我爹說通知書下來了,他說:“那挺好哇!”邊推車子邊進了院子。
我也很開心,因為我終於可以獨立的生活了,最起碼在四年的過程中,離開這個雖然給我吃喝,但如同地獄一樣天天吸取我為數不多能量的原生家庭,畢業後參加個工作也可以養活自己了,不用再回來仰人鼻息,吃低頭下口飯。
天大地大,我象一隻飛出鳥巢的小鳥,雖然翅膀還很稚嫩,像剛出生的嫩芽,雖然過程中還會有風雨,但更有藍天白雲相伴,無拘無束,自我選擇,無論如何都是一個嶄新的開始,裡麵充滿了無限希望。
讓我們慶幸的是,瀕臨死亡般緊張的中學時代終於可以結束了,開啟了多姿多彩的充滿夢幻王國般的中專生活。
謝謝大家,謝謝蒼天,更應該感謝那個雖身處逆境卻堅強向上攀登,一直不放棄努力的自己。
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好好享受吧!
不要懲罰自己(六十二)
我 中專生活
落葉落滿了孤勇
咖啡色,背麵多正麵少點的的樹葉有規律的排成一個半弧線,我以為是什麼人的人工操作,開眼望去發現有一排楊樹光禿禿的像被理了發的韭菜,觸目的陽光溫暖的照在臉上脖子上的皮膚,黑色吸熱的衣服上,有種癢癢的感覺,兩隻腳不停地深深淺淺地向前探索著,總懷疑一堆堆枯葉叢底下有什麼蟲子、蛇、死老鼠或者未知的嚇人的東西,但不甘心還是一步步向前大膽的探索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回蕩在腦海裡,肅然淨密、安祥自在。
偶爾人跡罕至的老大爺自顧自地播放著懷舊評書段子路過,有些喧鬨,有些心煩意亂,斜眼望去,他走遠了,被攪動過的氣氛恢複得瞬間,卻讓人覺得更加孤獨。
遠處傳來鳥兒們呼朋引伴悅耳的鈴聲,召喚者夥伴去吃掉落的堅果、漿果,也有忙碌著銜著樹枝重新做巢的,是的,秋天是一個收獲的季節也是一個貯藏開頭。
樹乾的陰影,不知不覺中擋住了我的融化,我挪著步子向前走去,消失在這安然中,如一縷清風拂過水麵的薄霧。
沒有人可以停留在如你腦海裡原地的時光裡,一切眾生都如小樹苗在你看不見的平常日,猛然間變成蒼天大樹的錯愕,既熟悉又陌生,茫茫茫然。除了粗糙乾裂的樹皮,你什麼也摸不到。
但我仍舊抓緊寬厚的黃黑包漿的船漿,隨著記憶的風帆帶你劃到那如落葉般美麗迷人爛漫的金色少年少女的臉龐。
我講述到這裡的時候,不知不覺旁邊多了一個大眼睛美女,她水汪汪地突然插嘴的問道:“這是真的?”
“問我呢?”
“說你這個是不是你自己真實發生的?”
我違心的說:“不是。我寫個皇帝不一定非得當皇帝,寫個妓女也不一定非得自己乾一次妓女,何況生理條件上也不是很允許。這都是…咋說都會有藝術加工的成分,但是裡頭背後的故事是真的,就是一定要有這個落地的地方吧,因為隻有真實的東西在裡頭才能感動人。所以,一般就像他———講相聲兒一樣。有加工的成分,但是裡頭有真實的故事情感作為主乾。”
我喝了一口檸檬味的蘇打水,繼續說:“當然有聽來的故事,也有我夢境的裡的東西。”
“哎,你說的也對呀!”她在我的啟發下如夢方醒過來。
我回過頭來說:“看這個,這夢中的昨天,我清醒的看見劉德華,坐在我床邊兒,證明自己需要有人安慰,然後又和劉天王去救人,證明想自救的渴望。有時候夢是了解自己這一個很好的路徑,如果你細心的話 。”
“那你給我講講你的那個夢,我愛聽你說話。”
“好吧!”
“有時候,靜下心,活著,如夢初醒。”
第一個夢
昨天下午一個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一個微微的轉身,驀然回頭中忽閃看見劉天王坐在床邊,又驚又喜。
我看著他說:“你怎麼來了?”
“我知道你這兩天睡得不好,事情多,又一時半刻的解決不完,著急焦慮容易上火,我也是這樣,可以說是同病相憐,所以特意過來找你拉拉話!”
一股暖流湧過心頭,眼睛裡晶瑩的東西在閃躲。
我們兩個人一起到了山頭,看看今年的花開得豔不豔,樹林間的泉水潺潺地流過風間,他露出陶醉的迷人的微笑,這一切溫暖治愈。
微雨後,我們放下身段跟小孩子一起玩泥巴,糊了滿身滿臉,偶爾有泥水濺到嘴裡隨便洗漱一下,也絲毫不影響繼續下去的熱情。
兩三個月後,馬上到了春節,家裡的大人三三兩兩地忙前忙後,我們得空相約著坐著麵包車出去放風,不知不覺地走出了老遠,停下來問了個老鄉親,才驚訝地發現此地離北京隻有140多公裡了,原來這是個人跡罕至的小路,我們從來沒有走過,這時候前麵百十來米有條大河水擋住了去路,大家為了安全一致決定回去。
這時候劉天王卻說:“你們先走,不要管我,我有點事兒……”
說罷跳下車,自顧自走了。
我著急的說:“你乾什麼去?用不用我跟去?”
他頭也不回的擺擺手,身影漸漸模糊起來消失不見了。
我安頓大家說:“你們先走,我這兒等等他!”
大家決定和我一起留下來等等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忐忑不安中,約摸過了一小時左右。
有個叫猴子的小朋友眼特彆尖,說:“大家快看!”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會兒,隱隱約約地好像看見一個黑點走過來,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並且還抱著一個孩子,遠遠的看見旁邊有一隻耷拉下來的手。
我就知道有人溺水了。
大家迎上去七手八腳的把孩子抬上了車。
我問:“為什麼不叫我和你一起去?”
“我不想讓你們跟著我一起涉險去救人,萬一有什麼,也隻毀我一個。”
我分明地看見一顆純潔、乾淨、善良的心。
不要懲罰自己(六十三)
第二個夢
晚上我被尿憋到就起來了,方便後又喝了點兒水,肉眼可見杯子裡的水少了很多,可嘴裡卻沒什麼感覺,低頭一看,胸脯濕了一大片,右手肘也是,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可預測的發生了,雖不情願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舌頭有點兒不對勁兒,心裡想表達的意思嘴上卻說不清楚,用手扶著自己垂下的半邊臉,走出廚房穿上外套,我老婆問:“怎麼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出奇怪的聲音,嘴角有血的痕跡,發現嘴裡上顎兩塊肉已經在牙的咀嚼下,已經潰爛了,原來我自己沒有知覺,用自己的牙齒把自己兩個腮幫的肉咬壞了。
這個時候家人把我像包袱一樣扔進車裡,趕緊送到醫院掛了號,躺在病床的時候,我想起來:“一切都完了,一切都不重要了,不管這個事情完成不完成都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彆人出沒出門有沒有錢,跟你都沒有一點點關係了。”
老婆三番兩次的鬼哭狼嚎地哭,感覺天塌下來了。
我用紙寫下:我還沒死了,你用不著這樣,趕緊回家給我熬點稀飯,做好後勤保障工作,乾點具體的工作比哭有用。眼淚先留著,等到我死了再用。彆在這兒惹我心煩。
她定了定神,聽話地走了。
接下來是等待漫長的恢複期,結果還要看天意。
落到這個下場的時候,我勸大家,人在喘氣活著的時候,還是不要羨慕彆人,省的精神壓力大給自己套上驢子的上吊套。
平安健康,平靜的活著比什麼都有用,我要把我想到的這個事情,告訴賀老板還有劉天王。
聽完這個不知名的美女長出了一口氣,想喝完一壇酒一樣。
“哥,”她開始撒嬌套近乎,“你真出了書,給我一本,行吧?”
我也樂意聽美女的示好,“好的,反正咋說呢,近期我覺得就是那個(不要懲罰自己)那個連載的大概有40來篇吧,連以前的故事堵進去以後,有個八九萬的字了,離這個十二三萬出版的底線,我是越來越近了。反正也慶幸自己也挺佩服自己的,有點時間都能閒下來,哎,反正也挺高興的個事兒吧。還是那句話,我要是敢明年或者後年出版的一定送你一本。寫贈…”
我突然想起我還不曾知道她的名字:“你叫什麼名字?你簡單點,好記住!”
“叫我慧吧,智慧的慧!”我看見他黃色的風衣袖子和領口像蝴蝶在舞動。
“好,我就寫贈美女慧,等等等等,寫點祝福的話或者過大年才說的話,你讓寫什麼就寫什麼。我覺得文字挺好的,仿佛都是有魔力的存在,現在有時候自己難過或者壓力大,心煩的時候,就看看以前寫的文章,翻過頭來一看,寫的真好,都不像是我寫的,就是那種話,都是跟筆尖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了,就像上帝抓住你的手那種感覺。嗯,這碗飯是上帝給的嘛!
那句話咋說來著呢,噢,對,是老天爺和祖師爺,賞飯吃,有時候是一種靈魂,通過你借用你的手用筆寫下來,也並不是你自己多有本事,隻不過是時間長了,可能這種靈感的幾率更大一點兒。這倒也不是刻意的謙虛,是我真的有這種感覺。就有時候你寫完了一看,這個哪是我寫的?但是仔細一看,又好像是我寫上去的,就是這種有點兒恍惚的感覺,就好像有人說請你小時候吃過一個糖葫蘆,你說吃過還是沒吃過?實際你自己根本不是很清晰的記得,你隻是隱隱約約覺得好像有這麼個事情,又細糾不得。
就像好的音樂會渾身顫栗,音樂的每個節奏都像鐵錘砸在鐵砧板上一樣:震撼心靈,熱血沸騰,久久不能平複。
這種靈魂共鳴,他是內心的一種感觸。聽覺或視覺感受不到,而內心或腦海翻江倒海,用表情和神態表現出來。”
三姐見我越走越遠,卻不以為然,說:“彆見著美女走不動道,咱們扯遠了,再接著說上你中專時候的事兒!”
美女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三姐喊:“那個美女說你彆插嘴,讓他繼續往下說。”
我隻好老實地講述起來。
不要懲罰自己(六十四)
中專生活的多多姿多彩
我們上的中專是四年製的小中專,與其說是小中專,是因為它是和大中專是相對的,我們四年,而那個大中專是3年,因為他們都是上了三年高中以後成績不理想,中等偏下的再返回來跟我們上同等學曆的中專,所以我們這個叫小中專,他們叫大中專。他們學製三年隻學兩年半,最後半年實習,而我們同樣是需要半年實習,但紮紮實實三年半比他們學得多學得也細,而且我們畢業時年輕好多啊,所以見他們就像小朋友見了多年留級的學長一樣。
在學校發來通知書明確地寫著:可以在9月1號預報到一次,如果沒有出門的話,家在太原本地或熟悉學校位置的話,也可以在10月4號準確報道。
由於我和大多數農村的人一樣自己沒有出門,所以我和我哥單獨去了一趟。從火車站下車後,通知書說坐1路公交車到太原理工大學站下車,而我們剛看見一輛公交車走了,所以多花了1塊坐在了中巴車上,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車上的搖搖晃晃期間,我仿佛又回到了剛才的火車上。
坐著火車從來沒有出過這麼遠的門,聽著火車車軌撞擊枕軌的縫隙,咣咣的有節奏,身體不由自主的微微的晃動者,那仿佛是一個巨大的嬰兒床,把我幼小的稚嫩的心靈包裹著慢慢長大,嘎嘎上癮,不是不覺得閉上了眼睛和嘴巴,享受著這難得的安逸。
不知道過了多久閉目養神期間聞到一股香氣,打開眼皮尋究著望去,隔壁還有人擺著啤酒花生米,好想跟他要點花生米吃,看見他自由自在巴達一口酒,深吸一口涼氣,然後啊的一聲,接下來不緊不慢地吃著花生米,接著像吐子彈一樣,把紫紅色的花生皮噴向窗外,有時候更奢侈地抓起一把來貪婪的全部塞到嘴裡,腮幫鼓鼓囊囊的像鬆鼠一樣,然後把手伸展到車窗外,讓風吹乾他手裡為數不多的焦紅的花生皮。
仿佛這不單單隻是一頓簡簡單單的飯,而是一場表演或者炫耀。
“把胳膊伸進來!”列車員一生怒吼,把他的表演硬生生地打斷了。
他臉上的浮現出又懊惱又無所謂的樣子。
“活該!讓你再炫耀!”我幸災樂禍的心裡這樣想。“最好一不小心把你的花生米都灑到地上,誰也吃不上!”
看著我的花生米越來越少,被殘忍的送進了那個陌生的口,我不自覺地竟咽了一下口水。
“小朋友給你吃點!”
我慌不擇路地說:“啊?不用!不用!”
“客氣啥?出門在外都是朋友,吃吧。”
我尷尬地吃了一口,“真香啊,滿嘴流油!”我掉過頭來跟他回報著點頭、微笑,還有感謝。
為自己剛剛無恥齷齪的想法而感到臉紅。
是的,如果你把每個人想得特彆好,你會很舒服,如果你膽小懦弱而又齷齪陰暗,那麼你活得肯定不舒服。
我暗暗的下決心,到了學校要和所有的人都處成朋友,因為這是一個陌生的嶄新的城市,我將也是一個嶄新的我。
但中巴車發動機蓋上敞開腿坐著一個女的,讓我回想起一次長途汽車有個女孩子麵朝天,把腿大叉開成了個八字睡覺,我覺得這個姿態有點不雅觀,捅了一下石家莊村中學的賈群,可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烈(亮)逼呢!”然後很厭惡的把頭擰向另外一方向,早知道他會在這樣惡毒的咒罵我就不叫他了。
司機問我們:“你們在哪下?”我回過神來。
“太原理工大學站或者下元站。”在陌生的城市,我把決定權給了彆人。
“你們要去哪兒?”
我說:“我們去山西財專!”
“那就在太原理工大學下,等到了叫你們。”
“好的,謝謝。”
我腦子裡想這個叫“下元”的名字的意思。
元就是一元兩元錢的元,難道是一個下錢的地方嗎?我為他們起的名字而笑了起來。
1997年那年迎澤大街剛剛鋪設好,好寬的路,車上的司機向乘客們自豪的說,:“宅(這)路上,比天安門的廣場還要寬呢!天安門我倒是沒去過,但看電視上也隻有那麼寬的,”說著兩隻手離開方向盤,用手比劃出一米的距離,好像天安門隻有他手中的縫隙那麼寬。
我覺的他像井底之蛙一樣自說自誇,自得其樂,不自覺地地微笑起來,覺得太原也不像傳說或者想象中那麼高大上或者高冷了,到處也充滿了生活氣息。
但其實我們都有自以為是的時候,總以為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就是世界的邊界。
有一個笑話說,如果你想到逗笑上帝就把你的計劃列給他看。
而我們中國人更講究壯士般的沙場秋點兵的決絕。儘人事,聽天命!
一會兒遠遠的看見“太原理工大學”的黑底黃字金字招牌,我們就在司機的提醒下,跳下了車門。
“順著我手指的方向,一直向北走,走到頭向右拐!”
“謝謝,謝謝!”揮手告彆了司機的熱情背影。
後來為了保險起見又問了幾個人,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這就是小地方的人膽小懦弱疑心重,但是嘴勤手也不懶,還懷揣著乾一番事業的夢想。
不要懲罰自己(六十五)
隻不過是隻有鳳毛零角的幾個人成功了罷了。
等我們兄弟倆,往北走了幾百米,走到了路的儘頭,發現有工人正把“礦業大學”的已歪掉了半個腦袋的“礦”取下來,換上的嶄新嶄新的太原理工大學,這比較納悶了,為什麼這也是個理工大學,北邊那也是理工大學,而中間不是?
在我幼小的心理,覺得一個大學應該和我上過的所有學校一樣在一個院裡,外麵是相同的圍牆。
後來才知道,其實那是礦業大學和理工大學合並了,重新合並成一個理工大學一個叫南校區一個叫北校區。
這太原這幾個學校裡,有幾個是比較有特色的,相傳:山大的的姑娘礦院的漢,財經的樓房財專的飯。
這個這幾句話的意思是說山西大學的姑娘漂亮,因為他們大多都是學文科的,不是搞研究,就是當老師的。
我和姚磊同學去過一次山大,看過他的老鄉帶過去一箱子家鄉蘋果,因為山西運城的紅富士蘋果,又大又甜,林蔭路上的大學生有的身材高挑,有的圓潤的臉。和我們帶去的蘋果氣質很相似,回去的時候他還要倒三次車,我說直接問下元怎麼回就行了,我們就沒倒車直接回去的,現在想起來挺搞笑的。
山大的女的都是特彆有氣質的,要不就是挺好看的,當時想等我過幾年長大了,如果有一個小姐姐能是我的對象,甚至於將來的老婆,那該有多好呀!
而礦院的大學生,將來都是搞礦的,要麼進設計院畫圖紙,要麼進行煤礦勘探,許多都是體育特長生,這種人將來除了當體育老師外,一般都是吃鋼咬鐵的漢子,身材比較魁梧,青春活力四射用不完的勁兒,令當時許多包括山大的姑娘都留下了哈拉子心馳神往。
至於財經大學,我當時沒有去過,10多年以後再去時候,我已見過太多的高樓大廈,它的樓房也就一般般啦。
但是我們財專做的飯是出了名的,有兩個大食堂一個小食堂,有一天膳食科的科長給我們開會,毫不誇耀的說:“不說菜,光主食的種類就有29種之多,包括不限於米飯、饅頭、麵皮、拉條子等等,在山西來說也是首曲一指的。”
這都是比較客觀的描述,我呆了四年都沒有吃膩哪兒的飯。
據說我們是屬於教育廳和財政廳雙管的單位,以前畢業的學哥學姐都去了財政廳或者稅務口上,基於母性崇拜情節或反哺意味,所以比較照顧,包括山西省的發票都是校辦工廠那裡印的,各種財經類的比較重要的考試都在這裡,應該收取的費用當然少不了,所以說學校很有錢,夥食相當不錯,在我們進學校一兩年才蓋的9層高的教學樓,在我們畢業後七八年就推倒了,拆拆建建的就沒停過。
想來校長或相關人員在這種浪費的過程中得了不少好處吧。一不小心把家底,不,校底給翻了,嘿嘿。
過了礦業大學,我們往西走100米突然感覺身上一片水,一看旁邊還是這麼暖和的天氣,不會下雨,抬頭看去也不知道是施工大樓上怎麼灑下來的水,一會兒又下了,以為是什麼不乾淨的水,過一會又下了一片才知道這是蓋樓房,為了降溫怕燒了保溫層,所以在不停地灑水,知道後才不那麼覺得晦氣或者難過。
後來這個樓直到我畢業才蓋好叫鴻峰大廈。
其實我們身處其中的小人物根本感覺不到九七年是經濟下行的低穀期。隻記得黃宏在春節聯歡晚會的小品上扯著嗓子喊“工人要為國家想,我不下崗誰下崗!”很多人像機器人麵無表情在台下捧臭腳般的熱烈鼓掌,那聲音格外的刺痛人心。
東北曲婉婷的媽媽貪汙了好幾十𠆤億,很多人被迫走上了搶劫的道路,但路過的人說,你把我捅死吧,兩個人互相磕頭求死,抖落塵土擦乾眼淚後以後各走各的,搶劫的人的直接目的卻隻為給孩子搶32塊錢學費。
當時我默默地用力吐了一口痰,然後關掉了電視。
據說後來還有人奢侈地包了一家餃子,裡頭放上了耗子藥一家人齊齊整整地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走,總有人被踩在腳下,增大了摩擦力。
有權有勢有錢的人怕以後被清算,出了國門逍遙快活去了,許多男人走上了或偷或搶或騙的偏門死門,而家有幼小的孩子的女人走向了娼門,依著門框生活著,但願可憐的孩子不會重複她們悲傷的命運。
麵對天災或人禍,又或者是天災加人禍的般的不可抗拒性,我們不應該麻林地歌頌苦難。苦難毫無意義,除了躲不過、熬不住消失的那一大部份,幸存者的我們在苦難中堅持下去的信念才使苦難變得有些意義。
誰要是歌訟苦難,我就隻想罵他八輩祖宗!
就像多年以後我的好朋友加同學李常寶跟我說:“哦,你雖然吃了些苦,但是你也獲得了經驗了,不是嗎?”
“放屁!你t媽才想獲得經驗。”
記得當初在校期間,我問寧春光說:“他為什麼起了個這麼個名字?”
他說:“他爸姓李,她媽姓常,在父母心裡他是李、常家的寶,所以叫李常寶!”
不要懲罰自己(六十六)
他本人也父母羽翼的經營下,不用自己買房,不用自己找工作,連老婆都是父母介紹的,他當然不知道一個人在社會上身後空蕩蕩的是什麼感覺?在泥坑裡、血水裡經過怎樣的不眠夜?一次次崩潰,一次次自愈。
他隻是羨慕你比他自在且成熟。他唯一值得能炫耀的,隻是他不知道憑什麼能當上副處的老婆。他榮耀的半徑就在這裡頭。
當然,我們這個社會還是男權社會。女人炫耀自己的老公無可厚非,可男人炫耀自己的老婆,這就讓人有點兒不舒服,嗤之以鼻。
所以歲月能改變人心,當初特彆好的朋友也會變成無法溝通的狗與蝴蝶。
可當時的我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到學校報道的間隙,我們碰見了一個叫王小壇和寧春光的,還有一個叫姚磊的,我們互相打聽著分數,就像女人攀比漂亮的羽毛一樣。
王小壇打了524分,姚磊打了518分,寧春光也打了520多分,我心裡特彆的失落,像一隻被鬥敗了的公雞一樣。
小壇長得比他爹還要老,我都不知道是他報道,還是他陪他爹報道,他爹又瘦又小,他是又高又壯。他爹胡子刮得乾乾淨淨,整個一精神小夥的狀態。而他的胡子確比帽子下的頭發還濃密,走起路來給人農民去種植自留地,腳下有根,十分沉穩的感覺。
後來我看了報道的黑板上說每年多交2500,而我認識的這三個人都不用交2500,心裡異常的難過,跟我哥回頭說:“不行,彆念了!一年2500,四年就萬把塊錢,我什麼時候才能攢夠10,000呢?”心裡是死灰般的泄氣。
那是1997年,我爹內退了每個月才掙330塊錢工資,我覺得因為我的成績沒有彆人的高,差彆收費,對這種歧視的感覺特彆不舒服。
“這就像把錢仍在水坑一樣!”氣得我鼓鼓的臉越發的白了。
我哥說:“你不要想那麼多,好不容易考上了,收費就收費吧,畢業證上,我問過了不區分。等畢業了好好乾活,把錢再賺回來就行了。”
我賭氣的說:“畢業了,能不能找下活乾,還不知道呢?!”
他說:“你放心吧,我問了,學校畢業的一般都能找著工作,先走完這一步,下一步再說!”
“開學了,什麼乾部都不要當!隻管好好學習就行!”
我愧疚的點頭答應著,這也就是為什麼老師讓我當班長或者班乾部,我拒絕的那麼堅決的原因。
不要懲罰自己,你已經夠好的了。(六十七)
後來我們相跟著一起從學校大門口出來,見門口掛了三塊牌子,山西省財政稅務專科學校,山西財政會計學校,山西省財政乾部學校。
後來班主任梁小妍,這個帶的一雙金絲邊的小眼鏡,有幾份勾人魂魄的狐狸麵相,個頭偏低,長得和胡未花一樣漂亮精明,但又比一般人更有氣質的老師告訴我們:山西省財政會計學校就是我們自己報考學校,這屬於中專學曆,而山西省財政乾部學校是成人教育,類似給成人渡金將來好往上升,山西省財政稅務專科學校是專科學曆。但對外我們就都是山西財專的,三塊牌子一套人馬。
同學們齊聲呐喊著,回複:“知道了!”
而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隻顧貪婪著癡傻傻的看著班主任的臉,她太漂亮了,簡直是我的夢中情人,我第一次體會到成年女性的魅力就是在這個女人身上。
我貪婪的用目光吸食著她的美貌容顏和身體,恨不得把她吞下去。
簡直是…的感覺,如果老師下令用刀把校長捅死,我肯定是第一個跑出去的。
老師見我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在班裡來來回回踱步期間,也頻頻點頭向我示好。
好想讓班主任的老公馬上離了婚,這樣我就有機會和老師日夜在一起永不分離了,但轉念一想,我不想讓她有不如彆人被人拋棄的感覺而傷心,最好是她老公的得急病死了,這樣起初得知惡號的老師雖然難過幾天,但終究可以緩過來,我們也不用買新的房子,我就可以和老師住在學校西邊的老師住宅區裡的三層舊樓房裡相親相愛的無聲無息的過下去,把她的孩子看成是我們共同的孩子,連父母哥姐都可以不聯係。
親愛的老師,雖然遇到你,不是在你最年輕的最好的年華,但你知不知道這個隻有16歲的青年在腦海裡已經下定決心有和你過完一生的感覺和心意。
後來我遇到老師總是紅著臉躲開,隻怕她一不小心看穿我的小心思,大罵我一頓後收回對我的好,那是我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還好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也許漂亮的女人,天生不缺,有人愛吧。
我和我哥為了剩下住宿費,按臨行前我爸的交代,給我爹的表弟打了電話,他叫劉萬福。
我哥內向不敢打,我拿起了電話,厚顏無恥無知的說:“你能不能開車或者坐車來接我們呢?我們不認識路。”
他說:“你到下元,坐上七路車到西山礦下就行了。”
我嘴裡說的:“好的!”心裡卻很不舒服,小心眼的覺得人家不是特彆歡迎我們,我說:“要不彆去了,在這附近找個住的地方吧。”
可我哥卻堅決地說“去吧!咱們還能少一把住宿費呢,要不然錢都不夠買車票的了。”
麵臨這最實際的困難,我無奈隻能聽我哥的。
我們往回走了兩站地,到了下元車站買了兩張票,一個人就要四塊錢,坐著破破爛爛的七路中巴車,後來才知道為什麼這麼貴? 目的地離的市區太遠了,坐了整整一個小時又40分鐘才到了西山礦務局。
下了班車後,我還跟我哥說:“怎麼樣辦?在這荒山野嶺的,連個電話也沒有,找不見了可就完了。”
我哥卻說:“彆慌,一定能找見的!都打過電話了。”
正在我焦慮不安的時候,遠方有一個身材魁梧的人擺動著一個友好的大手在招呼我們過去。
我飛奔過去,哥哥在後麵喊:“小心!慢點過馬路!”我才及時停下,一輛拉煤車鳴得響亮的氣動喇叭,噴湧著白氣呼嘯而過,仿佛很生氣的樣子,我仿佛看見司機在駕駛蔞裡氣憤的罵著臟話。
隨後我走到的他這個巨人的身邊,耐心的等待著哥哥,過了馬路。
我們就像小船到了港灣一樣,踏實、安心。
走在路上,我還很怕他們一家人瞧不起我們這混吃混喝混住的兄弟倆,給我們倆甩臉子可怎麼辦呀?那樣我們也隻能乾忍著。
可令人慶幸的是,他和他的老婆都是特彆的憨厚,特彆的大氣,特彆的熱情。幾次三番的讓我們吃這吃那,我毫不客氣地吃了四個饅頭後,他老婆還問我:“吃飽沒?”還想讓我再吃一個。
我笑著說:“我真的吃飽了,這是這幾天我吃的最飽的一頓了。”她才把主動拿起來的饅頭又放下。
她說:“吃的不好,但是一定要吃飽。”
我說:“吃的很好,真的還好!謝謝謝謝。”一時也誤不住的道謝。
直到現在,我還記得他們招待我們的飯菜,有一個龍須菜,還有一個火腿腸,那是我在太原吃到第一頓飽飯,這兩位素未謀麵的遠房親戚讓我們感受到了一個從未有過的溫暖,謝謝你們!
是的,在冰冷荒蕪的世界也不要怕,隻要有了人,有了人跟人之間的互相幫助和溫暖,一切就顯得無比的親切了起來。
這時候我想起了路遙他老人寫的《平凡的世界》孫少平一個人在大亞灣煤礦安頓下來的感覺。踏實、親切、陌生。
多年未見,願您們一切安好吧!
不要懲罰自己(六十八)
想起這兩口子每次都是心暖暖的,對我們真不錯的,我七八年後再見麵時他已經從太原回到村裡開了一個養雞場,空氣裡飄散著濃鬱黏稠的雞糞味。我媽和他家長裡短地拉著話,而我隻能在一旁默默的站著。其實我心裡很想說一些感謝的話或者親呢的舉動,但是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樣做。
我爹在我生病期間出門,出的就是他爸爸的門,據我爸爸說,他這個舅舅對他特彆好,老一輩還是比較看重親戚的,因為那個時候大家都很窮,相幫著的往前走哩。
晚餐吃飽後,由他們的小兒子帶領著我和我哥往住的地方走去,我哥他還不如炫耀的說:“怎麼樣?聽我的都聽對了吧!”
我說:“嗯,就是聽你的聽對了!”
他也滿意的搖頭晃動起來。
第二天我們去打招呼要辭行,結果大人上班去了不在家,我們就讓他的孩子代為轉達,告訴他們,我們走了,踏上了返回大同的旅程,謝謝他們的招待。
一路無話,我們很順利地坐上了返回大同的火車。說起大同,我們其實不住在市裡,我們的家在礦務局中央機場住,所以我們每次都在平旺站在下車,然後坐上公交車或中巴車再返回中央機廠。
說起公交車,有一次我和初中同學馬宏茂的父母一起去市裡頭,那是上了中專以後,學校放暑假的時候,站在車上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我怕自己被小偷偷了,不安地伸手一摸,右後屁股口袋空蕩蕩的,心想不知道是丟了還是被偷了?
仔細一看,二毛錢掉在了地上很晦氣,兩塊錢估計肯定是讓小偷偷走了,從地上肮肮臟臟撿起這二毛錢,覺得誰把我的兩塊二毛錢偷掏出來又不要零錢?真是一個肥的賊!
還是我自己忘了沒有那麼多錢,正在我回憶這兩塊錢是具體在哪裡時?這個時候看見一個又高又壯的人拿自己的衣服蓋著做掩護,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去偷另外一個大娘籃子裡的東西。
一股正氣頂到我腦門上,我覺得這一車人肯定由於我的一眼精明,一聲令下會把這個見不著陽光的賊扭送到正義化身的公安局去處理。
我伸手就去拍了這個又高又壯人的肩膀,大家都看見他伸向彆人籃子裡的兩個指頭停止在空中,這個人回過頭來也楞在了原地,但其他人沒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樣一擁而上,反而像什麼也沒有發生,把頭扭走了,我被迫陷於跟他兩個人之間的對決,他看到眾人的反應後回過神來,發現我隻是一個小孩子的時候,惱羞成怒啪的一巴掌打在我的右腦袋上,我的頭被打得邦邦的疼,心底的火氣又不敢發出來,因為我知道我瘦弱的胳膊,隻要他用手就會把他撅舍了,為了避免更大的打擊,我希望這一切趕緊過去,或者汽車突然到站開個縫讓我逃走,不行,如果我一個人下車的話,他會下車把我打死的!
正在我胡思亂想之際,第二巴掌迎麵上來,我硬著頭皮準備接下這一打擊,可馬宏茂的父親這個中年男人用他的抬起的胳膊擋住了這一擊。那力量感像夢想中的父親一樣,我從未見過。
而我現實中的爹,會躲在烏龜殼裡,每當我麵臨被欺負反抗時向他傾訴,他總是傷口上撒鹽的一句話:“一個鼻鬥不挨,挨兩個逼鬥!活該!!!”他狠狠的表情仿佛還要打上我一頓才能解恨。從來沒有人給我做主,任憑不公正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發生在我稚嫩的肩膀上,瑟瑟發抖。
在一次次打擊中,身體發生了變化,在戰鬥還是該逃跑的選擇中,我總是選擇呆若木雞。
那個賊怒目圓睜,準備連馬宏茂的爸爸一起收拾,可這個時候恩人說話了:“哎,他小孩子不懂事,咱們都是大人,彆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他說的話既把對方當人看,又言之鑿鑿、正義凜然,對方也就不好意思再發作了,況且恩人是打鐵的出生,長得也壯壯實實,估計身上有把子力氣,剛才那一檔,我分明看見這個賊有吃驚的表情。
我很感謝同學的爸爸在這個時候幫我擋住了接下來的巴掌,但那個被我拯救的那個中年婦女一切都看在眼裡,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她甚至連拉架的想法都沒有,隻是遠遠的躲開了。
這種情型讓我想起了一句話,有的人的所做所為配得上她們的苦難。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子的,並不像書上寫得正義凜然的那樣子,大家合夥起來抓住這個人人喊打的賊。你幫助彆人的時候,彆人覺得你多管閒事,在挨打的時候,他們為了自己不受欺負,裝聾作啞。一個連自己利益都不爭取的民族,我不知道他們的出路在哪裡?有有個著名的作家說過,我在為你們留血,為了你們的利益而奮鬥,而你們都拿的饅頭等著蘸我的血。
直到我到站下車以前,這個賊又堂而皇之去偷彆人了,事實擺在明麵上了,人們也隻是躲來躲去,像老鷹抓小雞一樣,其實他明明可以搶這一車人的,恐怕他們連個屁也不敢放,可偏偏用偷的,也算給了這些人一些躲避的機會和起碼的體麵。
馬紅茂的爸爸陪著我下了車,說:“我怕那個人也下來,結果他沒下來,你走吧,一會兒我們再另坐一趟車!”
我說:“謝謝您!”
他說:“以後彆多管閒事了!出了事沒人管你!”
我嘴裡答應著“嗯!”不敢說話,因為我隻要一張嘴,感激的淚水就會奪眶而出,我不想讓恩人看見我的眼淚,從而不得不麵對著尷尬的場景。等他回轉身後,我的眼淚婆娑地砸在了平旺車站鋪滿黑色煤麵的地上,留下來兩個深坑。
鼻子酸酸的我,永遠忘不了這一切。
不要懲罰自己(六十九)
從此以後,我給自己定下兩條原則:1不輕易介入彆人的紛爭,第二,鍛煉身體使自己強壯起來,發生衝突時,想乾誰就乾誰,不需要再像這樣退縮。
後來的隱忍隻有一次,新榮煤運公司的財務科長老趙在飯局上硬逼女同事喝酒,因為我戳穿他下作的倒酒行為,他罵了我一句難聽話,因為錢的事兒我忍了。後來我讓人傳話,他再敢罵我把他頭打爛,不信試試。
後來麵對老趙的主動示好,我也高高在上給他個熱臉貼冷屁股的不理。算是一來一往,誰也不虧欠誰。
其實之前這些操性的人隻是不分對錯地欺負比他弱小的人。隻要你夠狠夠有實力,他就會變成一張笑咪咪的狗臉,衝著你搖尾巴示好。
明白這個道理後,剩下的事兒是彆人罵我就放下文憑和素質罵他八輩祖宗,比彆人還狠,彆人打算動手,我更迎上前隻要他一挨我身,我就打算打死他,彆人見我比他還凶狠,絕大多時候就退卻了。
隻要你夠硬夠狠,這個世界忽然變得溫柔起來了。
後來就沒見過誰敢再輕言慢待文質彬彬、禮貌熱情的我,我一個冷臉眼神過去對方就知道該閉嘴了,否則,真撕破臉誰都不好看。
當你有實力,自顧自地活著的時候,你就發現這個世界變得異常溫柔了起來。
剩下等待時間開學的一個月,我過得渾渾噩噩,天天吃飽了就睡,睡飽了就打撲克,好無聊。
人就是這樣,先前為了一個目標拚命學習的過程中,就盼望著能有一段像豬一樣吃飽了就睡的生活,可這樣毫無目的過了沒多久,就又覺得生活毫無意義了,好在這樣無聊的生活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我們的家在機廠的最北麵,以前最初在李紅兵的房子裡租住,李紅兵天天打老婆,我們的父母親多次勸過愛發酒瘋的他,沒喝酒吐跟正常人一樣,喝了酒就變了性,漂亮的老婆他不疼,自然有廠裡的大組長替他心疼,一開始我以為大組長是和毛一樣大的官,後來長大才知道,那隻是一個後勤燒鍋爐的組長,和我爸一樣的工人身份,可工人也分成:工人、小組長、大組長的三個等級,小組長管兩個工人,大組長管三個小組長。如果工廠是戰場的話,也就是個上等列兵,帶頭流血帶頭衝鋒,連個副科都算不上,股長也不是。而他這個大組長還是天天拿自己的工資給副科長煮方便麵,煮了三個月換來的。
我爸爸最引以為豪的吹牛逼的一句話是:“什麼樣的當官的我沒跟他吵過,啊?我都敢跟他見回合。我誰也不怕他!”
在個位數字的年齡,我以為他像老梁山好漢一樣厲害,崇拜得很,但當我長大懂一些事的時候才知道,這隻是他膽小懦弱,自私的自尊心在作祟。在一個體製裡頭,你不配合領導工作,想吃苦,就有永遠吃不完的苦,連帶著你孩子也活得苦。
大組長雖然長得好像傻大黑粗的,五短身材,鼻孔朝天,右眉毛上還有一顆黑痣卻特彆的心細,懂得心疼女人。每次給這個被窩裡狠的丈夫傷害的家暴女人塗抹膏藥時,總是嘴裡輕輕地吹著氣,還噓寒問暖的問候,而鼻青臉腫的女人也被這股愛情的風吹得的渾身麻酥酥的,他用新買的藍色方格子手絹,為這個女人輕柔的擦乾眼淚時,自己的眼淚卻不由自己的往下掉,女人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心疼她。
人心都是肉長的,漸漸的這個女人依靠上了大組長。
風言風語漸漸傳到了李紅兵的耳朵裡,他提著菜刀殺到了鍋爐房,卻被眾人勸退了。這些人們平常愛看的紅火熱鬨是他們的娛樂活動,但真正遇到殺人的事兒,他們還是忍不下心來袖手旁觀的,關鍵一刻來臨時,都變得像菩薩一樣發起善心來勸和。
兩個人隨即失了蹤,而李紅兵過起了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日子。
多年以後,我在武漢的一個火車站邊走邊吃熱乾麵。熱乾麵拌著麻將好吃是好吃,但有點噎人。
這個時候一個乾巴的女人,主動送上了一杯熱水,我喝完以後連聲道謝,她說:“不用謝,2塊錢!”說完之後,笑眯眯的等著我的回複。
我抬眼望去發現了這個人的眉眼之間為什麼這麼像李紅兵的老婆,可什麼原因使當年酷似劉曉慶富態的美少婦變成了一個乾蘿卜頭,她頭戴粉色的包頭巾,背著一個丫丫學語的孩子,懷裡頭還有一個更小的,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破衣爛衫的七八歲的大女兒。
見我吃驚的愣在原地,沒有動靜,“給一塊也行!”她以為我是嫌她趁火打劫要的錢多,其實我隻是落在回憶的網中,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離這麼近的音色讓我非常確定,這就是當年人稱豆腐西施的她。因為無論世界滄桑怎麼變,一個人的音色是變不了的。就像我20年以後再見李俊傑由96斤變成196斤的時候,同樣是遠遠的音色讓我辨認出了他。
我想給她一張100,但後來想算了,給了他們不夠車票錢了,我交出一張其中的20給了她,在她的千恩萬謝中我逃也似得躲開了這個我叫過無數次嬸嬸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