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的目光先落在王氏身上一會,這才看向秦恒。
很好,都是秦家老祖宗們要處理的對象。
“怎麼?你是啞巴嗎?連話都不會說?”
秦恒沒什麼耐心,一想到如今還昏迷的秦無憂,他就恨不得立刻把眼前的野丫頭丟出去。
閻王是重新拉了時間軸,讓月璃回到了秦淺剛回府的時候。
事實上,前世秦淺的離世,跟秦恒這廢物脫不了關係。
是他總一味縱容秦無憂,也是他一味助紂為虐。
月璃抬抬眼,嘴間忽然溢出一抹彆有深意的笑。
“怎麼了?”
這般匆忙趕來,定是有什麼狀況。
秦恒冷沉著臉,表情陰狠至極。
“你一回來,我妹妹就丟了魂似的走到湖了!說!是不是你故意搗的鬼!”
他知道自己發脾氣時很嚇人。
像她這般沒見識的野丫頭,定是他隨便嚇唬嚇唬就能招供。
然而月璃沒被嚇到。
她隻不過隨便一聽,便猜到秦無憂的打算。
既然對方這麼迫不及待再次出手,那也彆怪她不客氣。
月璃歎口氣,“我隻是去問了佛子,生父新喪是否需要守孝。”
這話一出,愣是叫眾人沒拐回彎。
什麼生父新喪。
誰死了?
老夫人這會剛趕到,一來就聽見這話。
秦恒沒心思聽這些,煩躁訓斥,“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晦氣話做什麼!”
月璃看著幾人,突然一臉悲傷道:“我養父剛剛突然沒了,他畢竟是府上這位小姐的生父,也不知她是否得回去守孝……”
養父就是秦無憂的生父!
這話不僅讓秦恒一怔,連王氏也一並愣住了。
當初得知女兒被調包,隻知道親生女兒在哪,可沒說府上這位身世如何啊。
秦家隻以為女兒是被調包後拐賣了,難不成對方就是張家人嗎?
“你少在胡說八道!”秦恒瞬間氣急。
他的無憂妹妹怎麼能是那種卑賤出生呢。
月璃看了看眾人,“你們原來不知道嗎?”
前世,秦無憂的身世一直被隱瞞著無人知曉。
但她既然造了那麼多的惡,月璃和侯府祖宗們自是不會允許這種人再入秦家族譜。
老夫人剛想問究竟是怎麼回事,但王氏已然搶先開了口。
“你也累了,先休息吧。”她臉上掛起不自然的笑,隨後吩咐下人,“將……她帶到清水閣。”
清水閣是侯府最偏僻簡陋的院子,到前麵主院隔了整整一個後院,走不了兩步便是後門。
老夫人一開始說暫時安頓在安泰苑的,聽了王嬤嬤的話後,便覺得她身上不乾淨,這才特地趕來阻止。
如今聽兒媳這麼安排,也是鬆了口氣。
若真有問題,自然是要同眾人隔遠些。
下人上前引路,月璃一副乖順懂事的樣子。隻是臨要擦身而過時,才很體貼地又提醒了一句。
“雖說養父對她沒有養育之恩,但到底是她親生父親。她這突然落水,也不知是否和此事有關。”
丟下這句話,月璃歎著氣走了。
老夫人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不好看了。
王氏的表情也是一變再變。
她剛剛搶先開口安置,為的就是岔開這關聯,沒想到這親生女兒竟又提了。
這原本還好好的。
生父早上沒了,女兒很快便丟魂落水,你這叫人家怎麼不往多了想。
月璃是一路笑著去清水閣的。
敢往她身上潑臟水,看現在到底是誰更被膈應。
回府的第一天,除了晚膳時再有丫鬟送些吃食來,再無一人前來看過她。
夜裡入夢時,月璃見到了那群老祖宗。
【什麼時候把王氏休了?】
【還有秦恒那個廢物,把他腿打斷!扔油鍋裡炸!】
【月璃大人,還有那個老太婆!早點把她送下來!就是是這蠢婆娘,非得讓我兒娶她家侄女!!】
老夫人是王氏的姑母,兩家是親上加親。
眾鬼七嘴八舌,要求也眾多。
月璃聽了一會,將眾鬼攆走了。
當真她在人間也可以殺人為所欲為呢!
人間有人間規則。
收拾這群東西,也得合理合法!
不過她也不擔心。
今日已經接觸這群人,看樣子應該也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滿足秦家眾鬼的需求了。
她在清水閣睡了一晚,第二日中午才被人叫去了花廳。
秦玉正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眸光深深。
昨日回家,妻子王氏已經跟他說了大致情況,隻是特地隱瞞了生父那一段。
“你……”他張了張嘴,也不知喚對方什麼。
“我叫月璃。”月璃主動報上名字。
她不是秦淺,侯府也無需給她再起名。
“好。”秦玉正點頭,隨意關懷了兩句才道:“這幾日好好待在院子裡,先不要隨意走動。你娘已經在選日子,有合適的機會,就將你引見給親戚們認識。”
侯府裡隻住著大房,二房三房兩兄弟住在其他宅子裡,是以還不清楚月璃回來。
他跟月璃沒有感情,之所以將人接回來,也隻是因為不希望日後事發她在外麵丟了侯府顏麵。
看著親生女兒離去的身影,他才招招手叫來站在一旁的管家。
“大師找到了嗎?”
管家點點頭:“侯爺,人已經安排好了。下午便來,晚上開壇做法。”
屆時對方身上究竟有沒有不乾淨,一試便知!
秦玉正這才點點頭,安心去了秦無憂那。
月璃猜到侯府會有動作,但看著在院外開壇的道士,還是忍不住似笑非笑。
桃木劍、黑狗血。
還有桌上的那一堆符。
月璃靠在門上,表情平靜中帶著一點癲。
她是通過閻王用正規途徑還陽的鬼差,可不會怕這種東西。
更何況,眼前這老道士周身黑環,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等到老道士用符紙貼成一串,徹底將清水閣繞了一圈時,天色已經暗下。
而到了這時,秦家眾人才緩緩出現。
王氏看著親生女兒,臉上多少有些尷尬。
“你剛從外頭回來,侯府這是在給你接風洗塵。”
老道對著一盆黑狗血念念有詞,而後將一疊燒化的符紙丟進其中。
王氏眸光閃爍。
待會道長就會將黑狗血潑到親生女兒身上,如果狗血變色,那便代表對方身上有臟東西!
王氏無意識攥緊了雙手。
若真是如此,那便不能怪她這個做娘的心狠手辣了。
老夫人年紀大,是以沒有前來。
秦玉正和妻子的神情差不多,都是將信將疑,抱著懷疑的心態。
隻有秦恒。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成一個詭異的弧度,眼底全是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