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理會王嬤嬤的嘲諷,月璃徑直起身。
“你是聽不……啊!”
王嬤嬤不耐煩的話才說到一半,便挨了月璃一個耳光,滿臉皆是難以置信。
月璃冷冰冰睨著她,“不好意思。我現在心情不太好。”
王嬤嬤竟一時被對方的眼神震住,半晌沒能說出話。
她不明白,這麼個小姑娘,眼神為何能這麼嚇人。
月璃見對方不再廢話,這才麵無表情下車。
馬車距離玉黃寺大門還有一小段石階,月璃光閉著眼睛聞,都能聞到一絲微末的香火味。
而入目的,是罩著整座寺廟的功德金光。
月璃心頭全是妄念,像是有股奇異的力量,不斷引誘著她往功德處而去。
她決定遵從本心,拾級而上。
而身後侯府眾人卻沒攔,大家全都看見了王嬤嬤陰沉的臉色,所以都全看笑話。
這玉黃寺平日裡根本不開放。
佛子也是聖上欽點,替皇室修煉。
隻有重大祭祀之時,才會允許外人進入。
月璃這番上去,必然會被守衛攔下,或是亂棍趕出。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頭,是該狠狠受次教訓。
更何況,若她得罪了佛子,回到侯府就更沒資格同小姐爭寵了。
王嬤嬤眸光陰沉,卻也難掩興奮。
石階不長,但她覺得月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頭。
眾人皆抬著頭,等著對方被凶狠趕出的那一刻。
月璃不知眾人心思,如今她隻有一個想法,便是靠近那擁有功德環之人。
可還沒到玉黃寺門口,她便被麵容冷峻的侍衛攔下了。
“站住!皇寺重地!尋常人等速速遠離!”
兩人並非什麼惡人,月璃沒在他們身上看見黑色孽氣。
既是常人,她便不會隨意動手。
大門不能進,那便唯有翻牆。
月璃轉身,還沒走開,便聽見一道清冷男聲平靜從後麵傳來。
“女施主請留步。”
月璃閉了閉眼,恍惚間仿佛聽見腦中傳來一段鐘聲。
而心頭那股澎湃的妄念,在這一瞬間也幾乎要到達她壓抑不住的頂峰。
月璃回頭,隻見玉黃寺大門內,此刻正站著一位穿著袈裟的年輕人。
他身材高挑,也未剃度,長相是讓人驚豔的英俊好看。
尤其是他那一雙瀲灩桃花眼,任誰見了都得道一聲風流。
可他披著袈裟往那一站,愣是給人一種‘我佛慈悲’的聖潔。
令人無法產生褻瀆之心。
任何人見了佛子,都是滿心虔誠的。
但月璃不是人。
她是鬼差。
地府和佛家可不同界。
所以她在看見對方的那一瞬,便彎了彎唇,胸口不斷積累的妄念達到頂峰。
少女聲音清脆,“小師傅,渡我嗎?”
顧長卿看著眼前這個周身黑氣凝實,幾乎厚重到要遮住全部麵容的少女,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
這麼濃厚的黑氣。
這少女明明年紀不大,究竟做了什麼造下如此罪孽。
下方侯府眾人各個伸長了脖子等了老半晌。
原見她轉頭時便已經笑出聲,可見她又停住,一時又起好奇之心。
“她在上頭做什麼?”
王嬤嬤有些不耐煩,“你去把人叫下來。”
小廝腳程快,飛快領命上石階。
而上方大門處,此時兩名侍衛已經勃然大怒。
“混賬!大膽刁民!佛子也是你能隨意輕慢褻瀆的!”
小師傅!
渡我嗎!?
著實膽大包天!
佛子都敢調戲,難道不怕被誅九族!?
月璃卻沒理會兩人,眼睛直勾勾盯著顧長卿那張好看的臉上。
好英俊的臉,若是弄哭了一定更好看。
她的眸光有著不是很清明的暗欲,有種平靜的瘋感。
兩個侍衛覺得她瘋了,正要動手時卻聽見顧長卿念了一聲佛。
“女施主請進。”
這句話一出,兩個侍衛齊齊震驚回頭,都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佛子在說什麼!?
這小姑娘瘋了,難道佛子也瘋了嗎?
“大人!!請您三思啊!”
顧長卿卻眸光清明,轉身緩步往裡而去。
如此罪孽深重之人,他身為佛子,怎會眼睜睜看她再造冤孽。
月璃眼神幽幽,迅速跟隨而入。
這迫不及待的樣子,看得侍衛簡直憤怒至極。
可他們也不能隨意入寺,所以隻能忍著焦急等在原地。
玉黃寺乃皇寺,規模和宏偉程度自不必說。
月璃幾乎已經隻剩本能。
隨著顧長卿緩步前行,鮮紅的袈裟微微晃動。
她腦中始終仿佛有無數風鈴在響,叮叮當當,清脆悅耳,似掩蓋住了不可明說的靡靡之音。
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接近,就在月璃要完全貼近時,佛子從容轉身,修長的手臂微抬,不知何時咬破的手指定定落在她的眉心。
他的血可渡化生靈。
也能控製妄念。
顧長卿眉目清明,漂亮的桃花眼下紅痣妖嬈,但眼神卻滿是慈悲。
月璃因對方這一舉動停住腳步。
眉心的溫熱並沒有停住她洶湧的欲望,但這股凝滿功德的血腥味卻讓她舒服眯起了眼。
她直勾勾對上他的眼神,而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下扯。
下一秒,將他的血送進嘴裡。
光抹有什麼用!
帶著奇香的血液在這一瞬間迸發出無儘舒適涼意,頃刻沒入四肢百骸,爭先恐後吞噬了那無儘洶湧的妄念。
理智慢慢回歸,月璃也舒服地喟歎了一聲,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
顧長卿的眸光依舊瀲灩,但眼底深處卻淡漠無波。
這大膽狂徒。
若不是眼見著她周身黑氣迅速淡去,或許剛剛他便已然直接動手。
顧長卿也有不解。
他的佛血確實可幫助控製妄念,但大奸之人罪惡已鑄,不當迅速淡去才是。
這小姑娘周身的黑氣究竟為何物?
為何飲下佛血後便瞬間消散一空。
月璃舒服了。
比任何時候都覺得要輕鬆。
他咬破的指尖還在微微滲出血絲,幾乎是本能的,她輕輕一吮。
指尖輕輕地吸力,以及舌尖繞過的柔潤讓顧長卿的身體一僵,在短暫的震驚後,迅速轉變成了憤怒。
他倏地將手收回,鮮紅袈裟在空中掀飛,像是一團明豔怒火。
顧長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