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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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不能空手去,林知嶼順路買了一袋蘋果。

他到的時候江奶奶剛做完腎透析,疼得已經睡了過去。江逾白雇來的護工在床位整理東西,他和對方說自己是江奶奶的遠房侄子,好不容易進城一趟,代父母過來看看。

護工一開始並不相信他的話,甚至把他當成了電詐團夥派來打探軍情的前鋒。

林知嶼無奈地放下蘋果,輕聲說道:“不信也沒事兒,我就是順道過來看一下,馬上就走。”

他的語氣溫和真誠,不像作偽。

護工瞧他模樣乾淨,言行也不像是圖謀不軌的樣子,麵色稍霽,但還是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世道怪事多,防人之心不可無。”

說完,又仔細地打量了他一眼,“江奶奶常念叨親戚,可從來沒有提起過侄子。”

林知嶼不急不躁,微微笑了笑:“我也算頭回上門,老人家這一場病,我爸媽都牽掛著呢。”

“逾白在外打拚不容易,我這不,連電話都不敢給他打,就怕他知道了還要放下工作趕過來。”

護工聽著他的話,見他沒有打探什麼,也沒有急著往錢上拐,真相信了他確實不是有所圖謀的,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低聲說道:“江奶奶和江先生都是心善的。老人家時常念著,擔心他忙得顧不上自己,上午還在問我,江先生是不是又出差了,有沒有休息的時間。”

說著,她歎了口氣:“可憐她這一病,江先生儘心儘力,我之前一問,才知道江先生甚至還沒我兒子大……難咯。”

林知嶼聽了這話,默不作聲地盯著掛在床沿的被角看。

原書中,江奶奶病危時,醫院和護工都給江逾白打了好幾通電話,然而沒有一個人能聯係上他。

因為那個時候,被林家拋棄、被全網唾罵的原主深陷魔障,不惜□□江逾白。他讓人沒收江逾白的手機時,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屏幕上的備注,也聽到了江逾白歇斯底裡的吼——

如果不是奶奶出了事,醫院和護工不可能會這麼著急的聯絡他。

可是原主無動於衷。

不過這一次,這場悲劇應該可以避免吧。

他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護工見他垂頭不語,歎道:“老人家醒著時可愛念叨,您若是有時間,不妨多過來聽聽她說話。這人啊,心裡想著的可多了。”

林知嶼應了一聲:“好,那我下回再來,和她多聊聊。”

林知嶼正打算走,就看見突然護工猛地站了起來,望著窗外提了音調:“哎,彆急!江先生好像來了,你要不再坐一會?”

林知嶼聞言,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他慌忙掃向窗外,正好看見江逾白步入大廳的身影,不覺怔忡。

作為原書中的主角受,作者毫不吝惜地用各種溢美之詞去描寫江逾白的外貌。

說他自帶一種溫潤如玉的氣質,一顰一笑都令人如沐春風。個子頎長,身姿筆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膚色白皙,臉部輪廓柔和清雋,眉眼間渾然天成的書卷氣。細長的眉略顯英氣,襯得一雙眼清澈明亮,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柳葉的形狀,讓人不自覺地就沉浸在他溫柔的目光裡。

今天的江逾白穿著簡潔素淨的風衣,許是怕人認出來,還戴了墨鏡和口罩,但也遮不住他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氣質。

林知嶼還沒做好和他見麵的準備,畢竟在看書的時候,他對這位自立自強的主角受還是頗有好感。而他現在穿成了他的加害者,甚至在不久之前還想給他下藥把他送上牧綏的床。

林知嶼自覺他現在還不能若無其事地麵對江逾白,拔腿就打算跑。

“不了,還是改天吧。我這次沒提前通知他,怕他責備我不懂事,就貿然來了醫院。”

“您不知道,我小時候暑假在他家寄住過幾次,沒少被他修理呢。”

護工一聽,似乎有些理解:“哎呀,這倒也是。不過江先生那麼溫吞的一個性子,有人來看江奶奶,他大概隻會高興,不會不歡迎的。”

林知嶼盤算著從樓下到病房的時間,深覺自己不能在此多留,不然真該撞上了。

他無暇再作解釋,壓低聲音迅速說道:“那我先走了,奶奶就麻煩您照顧好。”

護工一時沒回過神,林知嶼已經飛速轉身,快步走向走廊深處。

電梯麵板的數字正好落在了病房所在的樓層,林知嶼嚇得趕緊閃身躲進了角落裡,打算等江逾白走了之後再偷偷溜出去。

就在他藏好的那一刻,電梯門緩緩打開。江逾白步履款款地走了出來,素色的風衣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搖曳,皮膚在走廊的暖光燈下白得發亮。

江逾白徑直朝著繳費窗口走去,開口時聲音清朗溫和:“您好,我剛剛在樓下的繳納住院費,可是上麵顯示費用已經結清,想麻煩您幫我查查,是什麼時候繳納的費用?”

繳費窗口護士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調出了係統記錄。

她瞥了一眼屏幕後說:“的確是今天剛剛繳納的,我對他有點印象,可能是您其他什麼親戚吧。”

江逾白壓在繳費窗台上的手僵硬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是哪個親戚幫他分擔了這筆費用。然而他思索了半天都沒得出結論,隻能對護士道了聲謝,轉頭走向病房。

護工剛把林知嶼送的蘋果整理好,就聽見江逾白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今天出去買了蘋果嗎?”

護工聞言,連忙解釋:“不是呢,是您的遠房小叔送來的,他說代父母來看看江奶奶。”

江逾白摘下墨鏡和口罩,露出了一張神色複雜的臉:“他有說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護工愣了一下,回憶道:“沒呢,他說隻是順道來看看,沒好意思多打擾。”

江逾白臉上的警惕更重,淺淡的目光掃過蘋果袋子。

江奶奶剛生病時,家裡能聯係的親戚他都聯係過了。若是他們有能力繳納上奶奶的住院費,又何必等到現在?

“下次再有不認識的人來探望,麻煩您及時通知我。”

“是是,江先生您放心。我也是看他同您差不多大,想著應該不是什麼壞人。”

江逾白看了床上昏睡的奶奶一眼,給他掖了掖被角,神情稍稍放鬆。

他的聲音低柔了下來,小聲說道:“辛苦您了,這袋蘋果暫時收起來吧,等奶奶睡醒了再打成泥給她吃。”

但他的視線卻穿過了床邊的玻璃窗,看向住院樓外的那棵香樟樹。

剛剛走出住院大樓的林知嶼似有所感,下意識地扭過頭朝上看去。太陽即將落山,樓麵的玻璃窗被染上一層紅金色,亮得晃眼。

……

牧綏依舊沒有回來。

林知嶼回到家後洗了個澡,仔仔細細地閱讀了一下周助理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注意事項。

這位反派大佬也確實是身殘誌堅、日理萬機,連著兩個晚上都不著家,也不知道是不願意麵對他,還是真在外麵忙得腳不沾地。

但是這樣也很好,沒有人能拒絕一個人獨享一套大平層的美妙待遇。

除了牧綏的臥室和書房,其他的地方他都能隨意進出,陽台上甚至還有一方泳池,要不是現在已經入了秋,天氣太涼,林知嶼早就放了水蹦下去愉快享受。

守活寡的生活太過美好,甚至有些希望牧綏就這樣一直待在外麵,彆回來了。

可是等他身心舒暢地睡了一覺起來,剛打開手機,微信上就彈出了徐冬冬發來的消息——

【《青鳥》選角導演看了昨天的直播,讓你過去試戲。這是試戲劇本,讀一下,明早九點,試戲地址是:[定位]】

林知嶼:“……”

一大清早看到這種催命符,尤其是這種頤指氣使的語氣,一天的心情都不會好了。

但想起那付不起的八百萬違約金,隻能既窩囊又敷衍地回道:【收到。】

不過左右是讓他過去試戲,而不是像昨天那場直播一樣直接簽了合同,所以稍微擺爛一點也無所謂。

隻是在他的印象裡,原著中的林知嶼在和牧綏結婚之後,什麼活都沒乾過,不是找江逾白麻煩,就是花天酒地自在瀟灑,怎麼到了他這裡,反而沒停沒歇似的,天天都有新工作?

林知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索性起床換了身衣服,打車去了a市最大的寺廟。

在上班和上進之間,他選擇上香。

遇事不決,求個簽再說。

然而沒有想到和他抱有同個想法的人不在少數,饒是今天工作日,林知嶼好不容易爬了十分鐘的台階到了寺廟外麵,看到的卻是烏央烏央的人。

男女老少,香火鼎盛。

他擠了半天才擠進了求簽處,第一次搖了許久才搖出了一支簽,結果連擲三次杯,皆是神明不允。

於是不死心地搖了第二次,手一抖,簽全給撂了。

林知嶼:?什麼意思。

他緊接著搖了第三次,終於擲出了允杯,火急火燎地拿去解了簽,得到的簽詩上居然寫的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定睛一看——“月老靈簽第1簽,上上大吉”。

再定睛一看——“難得良緣,白頭偕老”。

什麼東西?!

他問的不是自己的命運前途嗎,怎麼出的是姻緣簽?

“小夥子,好簽啊,你的命定之人已經出現,月老牽線賜福,就看你有沒有主動勇敢地去追求了!”

林知嶼愣愣地轉頭一看,自己剛才跪著的地方現在已經擠滿了女大學生,而那尊被他當作土地公的神像旁,站著一對金童玉女的木雕像。

糟糕,認錯神了。

林知嶼生無可戀地又排了一次隊,這回倒是長了個心眼,直接去求問了最好認的觀音菩薩。

五分鐘後,他拿著“猿猴脫鎖,凡事先難後易”的簽語,一步一步地晃下台階,心想上次自己去觀音廟求簽,問當年能不能漲工資,得到的也是“先難後易”的簽語。

結果當然是,一分錢沒漲。

林知嶼心裡鬱悶得要命,總覺得這個“難”的意思就是讓他還是要老老實實地吃苦上班。

他漫不經心地走去香爐邊,隨手拿了幾根免費香,打算去燒香拜拜,沒注意到地上的蠟油。

於是腳下一滑,重心瞬間失控,身體直直朝地上撲去。

這一刻,林知嶼的腦海裡飛速閃過幾個念頭。

平地摔,丟人!

等等,摔破相了是不是就不用試戲了?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重心失衡的失控感讓他忍不住閉上眼睛,就當他以為自己要和地麵親密接觸的瞬間,一隻有力的手從身側探出,精準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穩穩當當地拉了回來。

林知嶼猛地睜開眼,心跳亂成一片。

他詫異地偏過頭,撞入了一雙冷峻的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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