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澤:???“哦哦有,我去給你拿。”
他想著先把兩杯牛奶放到鄒岩琛房間再下去,但看鄒岩琛堵著門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隻能又怪回到自己房間。
彆墅裡安裝的有電梯,隻不過上一任房主把電梯的位置設計的不合理,放在了雜物間的旁邊,算是一個偏僻的角落了。
不算地下室和車庫,一共就三樓,所以家裡人除了年紀大的孫姨,其他人大多走樓梯。
吳澤也懶得去往電梯那邊跑,直接又噔噔噔的跑下樓,拿了一整瓶牛奶上來。
臥室燈如晝,走廊牆壁上靠著一人,他雙手插兜,目光遊離,不知在想些什麼,吳澤不覺的輕了腳步。
鄒岩琛似有所覺,轉頭看去,目光談不上柔和,也談不上鋒利,彷佛朝他走進的吳澤是一縷風,一片雪,並不值得他關注。
吳澤停在他兩步遠,把500毫升,未開封的牛奶遞向他:“給”沉默了兩秒:“哥。”
一切都是好的開始,吳澤這聲哥叫的心甘情願。
一個抬眼,一個垂眸,四目相對,吳澤在寂靜中心跳加速,這倒不是因為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主要是因為他又開始覺得鄒岩琛狗了。
牛奶到底接不接?500毫升,一隻手舉著也很重。
而且,你光看我是什麼意思?有話說話,有事辦事,咱彆用眼神殺人。
不過,鄒岩琛這雙冷漠的眼確實好看,吳澤抽空想了下,也不知道深情起來會是什麼樣。
估計沒有深情的時候,上輩子他到死都沒見過鄒岩琛談女朋友,天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吳澤的眼神先一步退讓,原本還想試探下鄒岩琛現在是什麼想法,現在看來也不用問了。
“牛奶”吳澤動了動手腕,示意他接。
鄒岩琛終是抬了手,接過了一大瓶牛奶,波瀾不驚道:“這些年,在吳家過的好嗎?”
正揉著手腕,打算回房的吳澤:
額吳澤大腦錚了下,猶如琴弦斷開,後背都有些發涼了。
這聽著像是一個普通的問題,但是一個回答不好,他和鄒岩琛的兄弟情就沒了。
兄弟情沒了沒關係,重要的是他又要吭哧吭哧攢錢跑路了,抱大腿的富貴日子也跟著沒了。
說起錢這個事吳澤都想跳腳,以前沒有攢錢想法的時候,卡裡錢不斷,現在有了攢錢的心思,就沒收入了,152w還是賣表的錢。
準確的說,152w都還不算是他的。
“哥,喝不喝酒?”
風險與機遇並存,吳澤興致勃勃道。
鄒岩琛:???“也可以。”
“那過來,我房間有酒。”吳澤招呼著鄒岩琛進他房間。
和鄒岩琛房間瑩白的燈光不同,吳澤喜歡暖色調,柔和的橘黃下,他蹲在地上扒拉著抽屜,翻出幾瓶啤酒。
“媽不喜歡人喝酒,我都是藏的。”
吳澤拿著酒站起身,對著站在門口的鄒岩琛說:“進來啊!沒事,我房間無所謂。”
沙發上的毯子掉了一半在地上,吳澤團了團扔到了桌子上,隨後又把移動的零食桌移到沙發前。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又開始催鄒岩琛:“來啊!”
或許是暖色真的能影響人的情緒,清風騷動紗窗,鄒岩琛拿著一瓶牛奶走了過去,脫下鞋也盤腿坐了下來。
吳澤的惡作劇不傷筋不動骨,鄒岩琛覺得他一肚子壞水是真,覺得他幼稚單純也是真,現在則是又加了一條。
熱鬨,就像是空無一人的大街,他走過,就變成了熙熙攘攘的熱鬨。
不止他自己的世界熱鬨,也能帶動彆人的世界熱鬨。
吳澤穿著休閒的家居服,光著的腳白皙如玉,他拉開一個易拉罐,遞給鄒岩琛。
“哎。”吳澤歎氣:“哥,你替我受罪,我在吳家過富貴日子,要是說過的不好,那我就是不知好歹。”
吳澤的演技不是很過關,鄒岩琛轉著啤酒罐,慢條斯理的看著他表演。
“怎麼說呢!反正我物質方麵是挺好的。”吳澤撓了撓頭,似乎是為難。
鄒岩琛眼裡劃過一抹笑,像是看一個不是很聰明,但是又一肚子壞水想要做壞事的孩子。
配合道:“哦,怎麼,其他方麵不好?”
吳澤大腦急轉,憂愁的打開啤酒,喝了兩口後才開始訴苦:“哥你不知道,我這個人吧!腦子不太好使”
“看出來了。”鄒岩琛不等他話說完就接了句。
吳澤呆呆的看著他,狗東西,不做人啊,你才腦子不好使。
為了不功虧一簣,吳澤忍下這個屈辱,替自己挽尊道:“也不是腦子不行,就是不像哥你這麼聰明,但是我又偏偏是吳家的獨子。”說完覺得不對,又忙解釋了句:“當時還不知道抱錯這件事。”
鄒岩琛微微點頭,示意沒事讓他繼續說。
吳澤繼續道:“這麼大的家業,對繼承人的要求肯定很高,我吧!又達不到爸爸媽媽的要求,他們就很嫌棄我,有時候”
吳澤側身抽了張紙,擦了擦眼角的濕潤:“有時候媽都不想看見我,明明心情不錯,一看到我就冷了臉,不理我。”
“我考試倒數,爸爸還讓我跪書房,我現在一到冬天就膝蓋疼,就是冬天跪地板跪的。”
他說的投入,猛不防鄒岩琛好奇的問他:“你們豪門冬天也沒暖氣的嗎?”
“額”吳澤卡殼了,過了會:“爸為了懲罰我,讓我跪院子裡雪地上。”
“哦。”鄒岩琛也沒提醒他剛才說的是書房:“你繼續說。”
吳澤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被鄒岩琛突然打斷,他有些不知道說什麼了。
“哥你還沒回來住的時候,爸媽說,這樣才對,你這麼聰明才像他們,才是他們的兒子。”
鄒岩琛被啤酒嗆了下,是嗎?他自己反倒沒看出來。
吳澤扮演一個貼心的弟弟,想著伸手給他順順背。
溫熱的手掌貼上鄒岩琛線條流暢又緊實的後背,很明顯的感覺到鄒岩琛身子僵硬了下,以為是他不喜歡,忙又收回手,尷尬的笑了兩下。
隨後繼續說:“所以他們期待著你回來,又怕你回來了看到我生氣,就讓我在你回來之前離開,沒想到哥你比說的時間提前了。”
鄒岩琛點點頭:“還有嗎?”
原本沒有了,但是現在金大腿都主動問了,明顯的是還想繼續聽。
吳澤硬著頭皮繼續編:“還有,因為爸媽不護著我,開家長會都不去,大家都不跟我玩,還都叫我廢物點心,當著麵罵我,羞辱我。”
“怎麼羞辱的?”鄒岩琛追問細節。
額吳澤:“就罵我廢物,以後吳家在我手裡早晚倒閉,指著我的鼻子罵,罵的很難聽”
沒見過腐爛的肮臟,編出來的侮辱也就是罵兩句。
吳澤腦子疼,他也沒羞辱過人,彆人雖說罵過他廢物點心,但是有吳家在,誰敢當麵說,他一時之間有點腦細胞不足了。
坐著的毯子柔軟如羽毛,鄒岩琛看著挖空心思的吳澤突然笑了下,吳澤被他笑的心裡直冒涼氣。
“你,你笑什麼?”
鄒岩琛抬手喝了兩口啤酒,淡然道:“沒什麼。”
還是不一樣的,每個人承受委屈的能力不一樣,吳澤心裡的委屈程度鄒岩琛不清楚,但是看外表和聽的這些話,這些年應該過的比他好點。
喝酒垂首間,鄒岩琛把那一雙光滑的腳收入眼底。
也行吧!如果他們倆沒被抱錯,現在的吳澤還不知道會被磋磨成什麼樣。
“彆人罵你,你不打回去?”
“額,不敢。”吳澤說了個符合他慫人人設的答案。
鄒岩琛:“那確實有點廢物了。”
吳澤:好氣啊!沒情商的真少爺。
“被欺負了,怎麼不跟你爺爺說?”鄒岩琛把空了的易拉罐扔到幾步遠的垃圾桶。
吳澤鼓掌讚他好技術,隨口理所應當道:“打架輸了找家長這事多沒品,這是我們的默認的規矩,小一輩的矛盾自己解決,不能找家長。”
鄒岩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真的猜不出他在想什麼的吳澤:要瘋了。
“那,你”吳澤提著心,艱難的回問:“你這些年,過的還好嗎?”
鄒岩琛挑了挑眉梢:“你猜?”
這事不用猜都知道不怎麼好,吳澤怕揭人傷疤,抿著嘴沒再說這個話題。
過了會,他小心翼翼的叫了句:“哥。”
鄒岩琛:“嗯?”
“嘿嘿。”吳澤湊近他,睜著一雙笑成月牙的大眼睛,試探道:“那個,我想問問,你對我有什麼感覺?”
這話問的,讓鄒岩琛沉默了好一會,隨後伸出兩根手指,把湊到麵前的臉推遠了點:“你想讓我對你有什麼感覺?”
“你看,冥冥之中自有緣分,咱倆都這麼有緣分了,要不然就當一對親兄弟?”
“那可能需要我們重新投胎。”
“額,這倒也不用,異父異母,天下第一好的親兄弟,也不是不可能,對吧?”說完還眨眨眼,故作可憐,活似一隻撒嬌的貓。
吳澤深知自己的優勢在什麼地方,他就是長的好又討喜,一撒嬌連他爺爺都扛不住。
隻是現在吳澤都有點惡心自己了,上輩子他和鄒岩琛拍桌子,指著鄒岩琛的鼻子和他吵,這輩子居然要可恥的賣萌了。
不過要是能達到抱大腿的目的,吳澤也認了。
“哥~~”吳澤拉長尾音,就差頭上插倆兔子耳朵了:“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