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岩琛站起身,嘴角是一抹笑意:“下次被人罵了告訴我。”
他揚長而去,留下吳澤抱著一包薯片露出懵逼臉。
告訴你做什麼???來看戲?
月光傾倒在窗前,吳澤叼著一片薯片,在桌上奮筆疾書,他在寫剛才他和鄒岩琛的這場談話。
一個字,一個標點符號都沒少寫。
等到最後,吳澤拿著幾張紙喊了聲艸。
看看這對話,可以用一句話總結:他對人家掏心掏肺,問什麼說什麼,鄒岩琛是嘴嚴的什麼都沒說。
不說也就算了,還給吳澤留下了一腦門的漿糊。
夜色朦朧彷佛攏了一層紗,鄒岩琛洗了澡打開電腦,用許曉霜給的密碼登錄視頻軟件。
隨後九龍奪嫡的畫麵鋪滿了整個屏幕。
對於鄒岩琛起了警惕心這件事,吳澤是一概不知,他還在想著那個笑。
怎麼就在他賣慘的時候笑了,還笑的那麼好看呸,是笑的那麼真心實意。
“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下午時分,吳澤蹲在學校人工湖邊上。
韓良軒手裡拿著幾張紙,是吳澤默寫下來的聊天內容,a和b的對話,a是吳澤,b代表鄒岩琛。
“他在哪句話的時候笑的?”韓良軒翻了兩遍。
吳澤伸手點了下:“就這句後麵,他問我怎麼羞辱的,我說罵我廢物,以後吳家在我手裡早晚倒閉,指著我的鼻子罵,罵的很難聽”
韓良軒白眼一翻:“這不是明顯的事嗎。”
“我也想過,但是”吳澤不確定道:“他應該沒那麼狗吧?”
“雖然我越慘他越高興,可他當著麵嘲笑我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這有什麼不地道的,你們是死敵,他估計恨不得剝了你的皮。”韓良軒拱火道:“你想想,要是你現在有個1000w,但是被人偷走了,人家吃香的喝辣的,你自己啃乾饅頭,還一啃就是二十多年,你能不恨他?”
吳澤露出沉思。
“當然是我不好過他也不好過。”韓良軒:“還有最後一句,下次被人罵了告訴他,這就是想近距離觀察你的慘狀啊!”
吳澤是個求和的心態,他猜出這個意思,但是不想往這個方向去想。
韓良軒怒其不爭,恨不得搖晃出吳澤腦子裡的渾水。
“兄弟,爭吧!咱就算拿不到繼承權,也仗著二十多年的感情撈點股份。”
水麵上幾隻飛鳥掠過,留下幾串漣漪,吳澤煩躁道:“彆鬨,煩著呢!”
就上輩子,吳澤的工資是全公司最低,他申請把3500的工資漲到5000,鄒岩琛直接給他拒了。
5000都不給,會給他股份才有鬼。
鄒岩琛不願意,就算吳澤最後爭到了一點半點的股份他也不敢拿,怕吳家因為他而變的不和睦。
吳澤掰著手指算了下,現在是大二下學期了,還有兩年就可以畢業了。
能討好鄒岩琛就討好,討好不了還是攢錢跑路,反正有了退路,也不一定要跟鄒岩琛死磕。
大四可以實習,說不定大四就能跑路了。
這一年還是不能和鄒岩琛撕破臉。
“兄弟,幫個忙。”吳澤鄭重的拍了拍韓良軒的肩膀。
韓良軒茫然臉:“什麼忙?”
吳澤:“我寫個劇本你幫我演演。”
“啊?”韓良軒眼裡劃過意外,隨後驚喜的整理了下自己的頭發:“怎麼著,你也發現哥們的帥氣,覺得我應該進軍演藝圈?”
“你打算投資多少?女主角是誰?”韓良軒假裝害羞的詢問。
吳澤構思著劇情:“沒女主,主要演員就咱倆。”
“友情片啊?”韓良軒稍微有些失望:“也行吧!咱們的友情感天動地,拍出來就算票房不好,也可以留作紀念。”
以為自己要進軍大熒幕的韓良軒,在下午六點的時候拿到了自己的劇本。
他看了看手裡的筆記本,又看了看吳澤,反複看了四五次,最後不確定的問:“有續集嗎?”
“這誰知道,看效果好不好。”吳澤。
韓良軒:“最好拍,要不然這不是兄弟情,這是惡霸欺負良民了,我這形象成什麼了。”
一切搞定,吳澤背上雙肩包,長腿一邁跨上自行車:“通知朱旭他們這些配角,周六開機。”
他揚起手,韓良軒抬手和他擊了個掌:“好的吳導。”
鄒岩琛不知道天天忙什麼,吳澤覺得他比上一世都忙,早上醒來人已經走了,晚上睡著了人還沒回來。
也不知道回不回來。
院中的燈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園圃裡的花兒安靜的沉睡著,三樓臥室的窗戶大開著,靠窗的位置放著一把椅子。
吳澤蹲在椅子上抱著雙膝,時不時的往下看一眼。
說來也是奇怪,上一世,他天天罵鄒岩琛狗東西,覺得他們是水火不相容,可是怎麼說呢!這個家裡最後隻剩他們了。
爺爺把奶奶和爸媽帶走,幾年沒打回來一個電話,隻偶爾發來一些在島上,或者是旅遊的照片。
韓良軒這些狐朋狗友也忙著彆的事,沒刻意疏遠吳澤,卻也是真的遠離了一無是處的吳澤。
吳澤他不想用孤單來形容上輩子的他,可現實就是如此,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鄒岩琛。
一開始是真的惱怒,後來就放任了鄒岩琛管著他,最起碼,就算當保安,他也是在上班,有著一份工作。
若不然,吳澤想,他應該是擺爛的吧!一無所有,一無是處的他,擺爛會變成什麼樣呢?
想著想著,吳澤抱著雙膝笑了出來,反正肯定住不起江南墅,吃不起山珍海味。
樹葉晃動,燈光搖曳,等過好些次的身影若有若現的出現,隻不過現在的鄒岩琛還穿著日常休閒服,還沒到西裝革履不離身的時候。
吳澤扒著窗戶往下看了眼,隨後忙去把門打開了半扇。
他假裝淡定的坐在正對著門的電競椅上,為求真實,還在脖子上掛了耳機。
開著遊戲,吳澤在心裡默數著時間,三分鐘後,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
在轉了三次頭都沒逮到人的情況下,吳澤第四次頭稍微轉慢了點,然後發現人已經走過去了。
他又忙走到門口,扒著門框喊:“哥。”
鄒岩琛剛握上門把手,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還不睡?”
“還沒。”吳澤。
鄒岩琛打開門:“嗯,晚安。”
“哎,哥”吳澤忙又叫了聲。
“有事?”鄒岩琛停住腳。
今天沒趕上末班公交,走了兩個小時回來的,委實有些累。
“那個韓良軒”吳澤解釋道:“就是我老大。”
“你老大?”鄒岩琛皺眉:“韓良軒?”
知道身世後,鄒岩琛雖說沒故意查吳澤,但是多少也留意了兩分,校園網上可是說兩人關係好,天天形影不離的。
吳澤肯定道:“對,我們一個係的,韓良軒挺好的,隻要我聽話他就不打我也不罵我,就讓我當小弟跑跑腿什麼的,而且他特彆給我麵子,對外都說我們是兄弟。”
鄒岩琛:???“所以?”
“哥,你上次不是說要是有人罵我了讓我告訴你嗎?我老大周六要組個局,估摸著有人罵我,你要去看嗎?”吳澤認真詢問。
周六鄒岩琛想了想周六的事情,捏了下眉心:“什麼地方 ,幾點?”
吳澤心裡罵了句,還真的去看啊!
“是個郊區的山莊,說是去泡泡溫泉,我加你微信,發定位地址給你?”吳澤邊問邊拿出手機。
“好。”鄒岩琛也跟著掏出手機,剛想報手機號碼,就見吳澤說:“我申請了,你同意下。”
鄒岩琛碰觸屏幕的手指微頓,進一步加深了吳澤是扮豬吃老虎的“奪嫡”形象。
不過也無所謂,說話都能露破綻的吳澤,頭上依舊頂著一個不聰明的標簽。
點擊了添加好友,吳澤在奮鬥群裡翻到地址,轉給了鄒岩琛。
“幾點?”
“都行,反正就是玩。”吳澤覺得自己就是個250,為了讓人來看自己挨罵,還去遷就彆人的時間。
又補充道:“他們反正時不時的罵我兩句,你來得早來得晚都能聽見。”
“怎麼,你周六沒空?”吳澤見他不說話,主動問了句。
鄒岩琛看了距離,算了算時間:“嗯,周六事情挪不開,我要是過去也是六點以後了。”
“行啊,沒問題,來得及。”吳澤忙道:“周六大家都睡懶覺,到地方估計都下午了,可能在那邊過夜,第二天周日下午再回來。”
清澈透亮的眸子看著鄒岩琛,裡麵說不出來的期待。
不期待不行啊,他劇本寫完,演員也安排到位了,這個看戲的不到,這不是白折騰了。
鄒岩琛收了手機,準確的接受到了他的期待,嗓音柔和了不少:“嗯,那我到時候過去。”
氣氛正好,吳澤得寸進尺的問出自己的好奇:“你天天早出晚歸的,都是在乾嘛?”
“少問。”話還沒落地,鄒岩琛手下的門把就轉動了四分之一,隨後推門關門的動作一氣嗬成。
冰冷的鄒岩琛,冰冷的門,吳澤氣的後槽牙癢,直接抬腳衝著鄒岩琛門的方向踹了幾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