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晰走出解簽堂的時候,帶著一身輕快。
鬆風入耳,她走到獵獵紅條下。
然後踮起腳親手係上了一根。
沿著青石板路走出寺門,她站在台階上方,忽然瞥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正站在台階另一端的儘頭。
他穿一身黑色風衣配白襯衫,肩膀平直,整個人利落挺拔。
門口人流熙攘,他站在角落,雙手抄在兜裡,眉目清然,沒有一絲不耐。
風吹過,風衣下擺微微飄動,也吹動他額前烏黑的發。
似有預兆般,他抬頭看過來,隔著一整條台階,他們一上一下地對望,目光對接的一瞬間,她在他漆黑的眸子裡看見柔軟的笑意。
裴晰心裡像是被羽毛掃過。
她驟然生出一種錯覺,仿佛他早已這麼等了她許久。
仿佛他早就知道她一定會出現。
她立刻抬腳,快步走下台階,帶著一陣風一頭撞進他的懷裡,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腰身。
白襯衫傳來熟悉熨帖的溫度和清香,裴晰閉了閉眼,又將他摟緊了些。
“你怎麼來了?”她臉頰蹭著他胸膛問。
江承扯過風衣衣襟,把她包在懷裡。
“來接你。”他說。
他說話時胸腔震動,連同心臟跳躍,裴晰儘數感受得到。
“但我沒有說讓你來接我啊。”她聲音有些輕,帶著撒嬌的親昵。
江承輕笑,“是我想來。”
他把她抱緊了些,“男朋友接女朋友,不是天經地義麼?”
裴晰在他懷中勾起嘴角。
抱了幾秒,她依依不舍地鬆開手,從他懷裡抽離出來,仰頭看著他。
江承也垂眸看她,眸間滿是細微的笑意。
“師父說什麼了?”他問。
裴晰唔了一聲,笑著說:“師父說我很幸福,有家人寵,有朋友愛,還有…”
她故意停頓,眼睫撲閃幾下。
“有什麼?”江承忍著笑意問。
裴晰嘻嘻一笑,說:“還有一位良人,和我相伴一生。”
江承捕捉到那兩個字眼,一瞬怔忡。
一生。
多麼美好的詞彙。
他看著裴晰清透的杏眼,喉結輕滾。
“那師父有沒有說,這位良人姓甚名誰?”
裴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微微蹙眉,佯裝思考道:“我想想…好像是叫什麼…江承來著。”
江承聞言,驀地笑了,眼中柔光閃爍。
裴晰忽然想起什麼,抓住他風衣袖子,臉上一派興奮和天真:“據說這家寺廟裡的師父慧語如珠,句句靈驗,從不說空話。”
話音落下,空氣靜了兩秒,兩人沉默地對視著,默契地沒有說話。
江承看著她亮閃閃的眼睛,半晌,低低嗯了一聲。
自然會靈驗的,毫無疑問。
對他來說,一直以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件事努力。
他會和裴晰永遠在一起,他們就是天生一對。
江承忽然勾唇一笑,抬手將她鬢邊碎發掖到耳後,“寶寶,相伴一生的第一要義,你知道是什麼嗎?”
裴晰一怔,就聽到他緊接著開口:“是有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家。”
江承牽過她的手,把她柔軟的手緊緊攥進掌心,然後輕聲說:“車子在停車場,走吧,寶寶,帶你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