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詞等不到停電,但琢詞覺得,自己可以假裝害怕雷聲。
於是琢詞翻了翻當時記下來的筆記,將每一個步驟背了下來,決定去敲門。
但起身的一刻,他的心裡又有點沒底,隻能轉身把筆記本帶上了。
浴袍的口袋很大很大,他的筆記本是便攜的,小小的,裝進去根本看不見。
琢詞出門了,琢詞敲門了。
琢詞看見門開了。
謝先生也洗完了澡,穿著純黑的一套睡衣,真絲材質,隱著幾道暗紋。
琢詞十分努力地和謝先生對視著。
但他無法忽視自己是抱著親親的目的,也就沒辦法不心虛。
他感覺自己在做壞事。
謝殊鶴看著一身米黃小熊浴袍的局促少年,努力佯裝正常,但耳尖羞得滴血,說自己從小就害怕打雷。
眼眸含著的細碎亮光倒顯得這個借口有了幾分的真實。
謝殊鶴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但是剛洗完澡的少年,讓他想起無意中聽過的六年級堂妹對剛洗完澡的小貓說的一句:寶寶,你是個香香甜甜的檸檬小蛋糕。
謝殊鶴讓檸檬小蛋糕進來了,熱了一杯牛奶給他,“困了就去臥室睡,今晚我睡沙發。”
坐在沙發上的琢詞捧著牛奶杯搖頭,“我睡沙發,您睡床。”
謝殊鶴淡嗯了聲,打算看他睡著了就從沙發抱到床上去。
琢詞看著謝先生應了自己後,就坐到電腦桌前處理工作了。
謝先生好忙……
但這不對呀,書上不是這麼寫的!
琢詞努力想著細節和步驟,但大腦一片空白。
沒忍住,偷偷掏出小本本,又看了一遍筆記。
第二次背下來後,他放回口袋,喝了一口牛奶壓壓驚,然後起身,走到電腦桌前,心臟打鼓似的,但還是大膽地道:“謝先生,我還是害怕……我能在您旁邊陪著您嗎?”
無框眼鏡折射出一道細光,稍縱即逝,但看得琢詞心臟一突,緊張地扣起了手指。
謝殊鶴看了他一眼,起身將對麵的辦公椅放到自己身旁,“不用看著我工作,無聊就玩手機。”
琢詞立馬坐下:“不會無聊的!”
謝殊鶴坐了回去。
琢詞離他很近,嗅到了淡淡的沐浴乳氣味。
說不會無聊,但琢詞看著那一大堆的數據文字,還是沒忍住犯困。
他堅持著,陪在謝先生身邊,堅持著。
五分鐘後,坐得有些累,就趴在桌邊看著電腦。
屏幕裡,鼠標不斷移動,鍵盤光標也不斷加著文字和數據。
又五分鐘後,琢詞闔上了雙眼,臉頰蹭了蹭自己毛絨絨的浴巾袖口,香香地睡著了。
謝殊鶴打完下一段字,偏過臉看了眼。
少年趴在桌邊,右臉墊在手背上,濃密漂亮的眼睫安靜,一動不動。
謝殊鶴等了兩三分鐘,讓少年睡得更安穩了,才起身,微微俯傾,一臂穿過他的腿彎,將人溫柔地橫抱了起來。
琢詞不自覺把腦袋靠在男人肩膀上,唔了一聲又蹭了蹭,繼續睡著。
無人知曉,小熊浴袍口袋裡的筆記本因被抱著的姿勢,正在小熊的手掌口袋裡岌岌可危……
直到謝殊鶴抱著人穿過客廳,忽然啪嗒一聲,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琢詞被動靜吵醒了,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被抱著。
他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了過來。
這回對了!等下就能親親了!
結果,他發現謝先生在看著地上的什麼。
琢詞順著視線看過去,一本筆記本躺在乾淨的地板上。
琢詞:?????!!!
謝殊鶴並沒有放下他,而是就這麼抱著,蹲下膝,伸出一手撿起了筆記本,翻閱了起來。
琢詞顧不上暈乎乎了,瞬間渾身發紅,“您彆看!”然後伸手去搶。
謝先生此刻並無平時的紳士禮貌,竟然揚了揚,輕輕鬆鬆躲過他的手,另一手還按著他的腦袋示意他安分一些,彆亂動,難得的強勢行為。
謝先生低磁的聲線中帶著一抹極淡的笑意,從琢詞頭頂上方清晰傳來:“詞寶diao謝先生寶dian?”
琢詞臉上溫度高到,覺得自己要被燒死了。
在他懷裡,被抱得很緊,隻能看見他分明的喉結。
但身上的氣息裹住了琢詞。
貼貼了,也抱抱了。
琢詞實現了該滿意了,但現在,琢詞想挖個地洞鑽進去得了。
男人長指慢慢翻著頁,上麵都是密密麻麻的歪扭文字,可見做筆記功夫時的用心。
翻到中間時,有一頁被折了個角,上麵正寫著:雷雨交加,停電,受害怕,敲攻房門,兩人抱在一起,在書桌上……
謝殊鶴看完,又繼續翻看後麵的。
竟然做滿了一本子的筆記。
謝殊鶴再次打開第一頁,看著用熒光筆寫的寶典名字,喉結處輕微滾動著:“想釣我?”
“……”琢詞。
謝殊鶴隻覺得好笑。
做滿了一本子筆記,真到實踐時,隻會坐在旁邊,趴在桌上睡著。
笨。
琢詞不敢看他,埋在他肩上。
想做的壞事全部都被知道了,像扒光了衣服裸露在他麵前,琢詞羞憤得想哭。
腦袋被輕輕地人用本子拍了一下,“以後彆看這些亂七八糟的。”
琢詞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
謝殊鶴沒哄,隻是抱著人坐在沙發上,時不時擦一下他凶狠的眼淚。
琢詞哭到一半,就推開他跑回自己的房間了。
打開手機,2號群在半個小時前,有姐姐問怎麼樣了,親到了嗎?
琢詞哭著打字,把窘迫的遭遇都說了出來。
然後喜聞幾十條的爆笑語音。
琢詞抽抽噎噎。
好過分。
很傷心。
【謝先生邀請您加入語音通話】
琢詞點了拒絕。
又跳了一條出來,琢詞停住哭泣,思考了一下,還是接受了。
“你想笑就笑吧,我已經把微信名改回笨笨的了,我知道我一點也不聰明。”琢詞一接通,就一股腦說道。
“沒有想笑我們詞寶。”熟悉的溫潤聲線傳進耳蝸。
琢詞愣了愣,擦擦淚痕,“那你想跟我說什麼?”
“想問問詞寶要不要聽睡前故事。”
“……你是在哄我嗎?”琢詞問。
“嗯。”
琢詞有些扭捏,但很開心。
除了親親,他今晚渴望的都得到了。
雖然也有生氣和傷心,但沒關係。
“那你要給我講兩個故事,我很難哄的。”
“好。”謝先生說完,頓了頓,問:“還怕打雷嗎?”
琢詞:“我很勇敢,我根本就不怕打雷。”
兩秒後,謝先生笑了笑,“行。”
琢詞留好小夜燈,縮進被窩裡聽著謝先生講了兩個睡前故事。
《詞寶小勇者》,還有《詞寶一家人》。
……
在嘉市玩了兩天,離開的那天,嘉市也下雨了,但航班沒延誤,琢詞和謝殊鶴還有唐助順利回到雲京。
琢詞帶了很多小手信,分給了家人們。
又讓施青枝把唐與瀟姐姐她們約到家裡來,要分禮物。
施青枝塗著指甲油,用肩膀和耳朵夾著手機道:“你們都在一起?……行,都來我家吧……不,不出去了,他剛回來,彆玩瘋了……嗯,來我家。”
掛了電話,施青枝把手機扔沙發上,“可以了吧?”
“謝謝姐姐,你最好啦!”琢詞眼睛亮晶晶地挪到她的指甲油上,“我給姐姐塗!”
三十分鐘後。
來到施家的一行人指著施青枝的指甲笑得要死。
琢詞有自己的審美,審美就是全給姐姐塗上綠色。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綠色從瓶子裡看,特彆好看,有點流光溢彩的感覺。
但一塗上手,就跟屎殼郎的顏色一樣。
施青枝指揮著親弟和表弟:“趕緊給我卸了!”
施青楠拍了拍自己的膝蓋,“不是在卸著麼?拿你臭腳丫子踹什麼踹?我要是早點下樓,我非得把你腳指甲也塗成這個鬼樣子。”
琢詞努力地當卸甲小弟,但被月亮姐姐提起來了。
“詞寶,你要送我們什麼?”
琢詞立刻把茶幾上排列好的小禮物抱了起來,一個姐姐一個姐姐地送了過去:“這是月亮姐姐你的,這是一一姐姐的,這是方張姐……”
輪到徐晝時,琢詞送了一根木枝,非常直挺靚麗,“哥哥,這是我親自撿的,你不是發了朋友圈說男人至死是少年,看見直棍子就走不動道嗎?我正好看見了,就帶回來給你收藏,怎麼樣,喜歡嗎?”
獲得超級精致的小絹扇小香囊等江南禮品的唐與瀟為首的姐姐們笑得超大聲,“徐晝哥哥,怎麼樣?喜歡嗎?”
“你不說話是因為不喜歡嗎?”
徐晝聽著嘲笑聲,咬牙切齒地道:“我、超、級、喜、歡、的。”
“那還不快謝謝詞寶,人家在千裡之外還惦記著你喜歡木棍子,千裡迢迢給你帶回來的呢。”
姐姐們笑完,又問琢詞都玩了什麼好玩的,和謝殊鶴進展怎麼樣了。
琢詞說:“謝先生現在每天晚上都會給我講睡前故事,很好,我再也不做壞事,也不看小說了,因為他讓我彆看亂七八糟彆想有的沒的,隻不過很奇怪,有兩天晚上打雷,他都會問我害怕不害怕,我隻能說我詞寶根本就不怕打雷。”
大家:…………
有點難評了。
她們怎麼覺得,謝殊鶴讓你彆看亂七八糟彆想有的沒的的意思,有點是說,你乾脆直接上了吧呢?
但人家問你害不害怕打雷,你說你根本不怕?
“…………”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