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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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曲柏油路上,售賣價九位數,全球僅12輛的蘭博基尼—毒藥,在暮色中矯健的行駛,黑色機械車身、伴隨著悶聲嘶吼,像黑夜衝出雨幕的猛獸,繞過彎曲柏油路,抵達兩河茶吧。

車門像蝴蝶翅膀張開,吸引不少路人圍觀或駐足。

纖細長腿踩地,站立後,高定長裙,掐腰設計,露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巴掌大的臉龐上架著墨鏡,紅唇輕抿,徑直往茶吧走去。

茶吧裡有包廂,私密性很好,江枝直接找到了房號推門而入。

裴子舒在裡麵吸煙,滿臉的不耐,麵目有些凶狠。聽見推門聲後,立刻看向門口的江枝,臉上瞬間露出譏諷的笑:“江枝,你膽子那麼大,敢讓我等你?”

裴子舒人前人後兩幅麵孔的樣子江枝已經見怪不怪。

但這是她第一次無視裴子舒的話,隨後走到她麵前坐下,江枝特意化了妝,和以前素雅的妝容很不像,濃顏紅唇,從外表看上去大氣有風度。

而對麵的裴子舒,依舊是白天那副妝容,搭配白裙,對比之下顯得她有些俗氣。

江枝入座後就靠著椅背,先開了口:“腳不是崴了嗎,那麼快就能踩高跟鞋?”

剛才進門時江枝就發現裴子舒是踩著細高跟,如果真的崴腳了,怎麼能踩那麼細的高跟鞋?

“我崴不崴腳,你不是都知道嗎?”裴子舒將煙抖掉,吞雲吐霧:“說吧,找我出來什麼事,是不是求我把照片刪掉,不要發這個新聞?”

她說這話時,在大笑,身體在抖動。

江枝就坐在她對麵,雙手抱胸看著裴子舒,或許是決定了撕破臉,也或許是她做了什麼都不要的準備,她竟然發現,原來裴子舒也不過如此。

以前的那些害怕,懦弱,都是自己內心造成的恐慌。

“求我啊,江枝。”裴子舒笑,又吸了口煙:“求我,我就考慮發還是不發。”

江枝收回視線,咬咬腮邊軟肉,輕笑了聲。

這個笑聲引得裴子舒注意,眼前的江枝不是一般奇怪,明明白天在洗手間還是一副窩囊樣,她蹙眉,道:“你笑什麼?”

“我笑你可悲,沒道德,沒底線,隻想當破壞婚姻的小三”江枝是麵無表情說出這些的,隨後在裴子舒一臉震驚,還未回神的時候,繼續道:“半夜打電話給人夫,這是你的三觀。”

“登報紙炒冷飯,你到底是多想當破壞彆人家庭的小三?”

江枝語氣平靜,裴子舒愣了半天,不可置信的憋出了一句:“你瘋了吧?”

以前的江枝,是懦弱的,稍微罵幾句就哭紅了眼睛,是任憑裴子舒怎麼罵都不會還嘴,更不敢還手的,而現在的江枝,居然敢直接——

“你說誰小三?你說誰沒娘養?”裴子舒反應過來後,氣急敗壞無能狂怒:“你才是小三,你才是沒娘養的賠錢貨,上不得台麵的戲子女兒。江家到現在都不敢承認你媽是乾什麼的——”

江枝始終麵色從容,墨鏡裡看不清眼神,看見她這樣狂怒,笑了道:““我和周淮律談戀愛四年,結婚三年,你既然那麼愛他,談戀愛的時候為什麼不回來找他?非要等到我們合法後,你才來,你不是小三,誰是?”

“我媽是誰,輪不到你說,你媽呢?”

“你媽隻教你怎麼討好男人,借男人上位,畢竟你媽當年也是夜場會的頭牌,”看見裴子舒臉上的震驚,江枝道:“你以為你家那點破事我不知道,你以為你出身就很高貴?”

“你——”裴子舒拍桌站起來,企圖用氣勢來嚇江枝。

可是江枝就這麼雙手抱胸坐著,抬眸,睨了她眼,道:“我勸你最好彆挑戰我的底線,更彆挑戰周家人的底線,你要知道,這個新聞發出去,受傷的人是誰。”

“先拋開我和周淮律是周老爺子要求結婚的關係,就拿你讓周淮律婚內出軌的消息揭露出去,我看裴家也是到頭了——”江枝笑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道:“喔,不對,聽說裴老頭快不行了,你這是準備在裴老頭死的時候發?”

周家和裴家有不淺的交情,不可能在裴老死後去為難裴子舒,這也是為什麼裴子舒忽然回國。因為這是裴家的想法,裴家的人裡,包含了裴子舒和裴老頭。

他們不可能會讓裴家就這麼沒落下去,或許也是拿準了裴子舒和周淮律之前的情,現在合謀鬨出這些動靜,無非就是在臨死前給裴子舒找個好的歸宿。

畢竟裴家的父親,也是個花天酒地,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

裴子舒瞬間蹙眉,看向江枝,帶著不可置信,好似在說,江枝為什麼會知道這些計劃,可還沒等裴子舒開口,江枝就先說:“但是我告訴你,你們彆太高估自己,裴老頭死了,也不是你們拿捏周家的資本,彆到時候功虧一簣。”

裴子舒張了張嘴,咬牙切齒道:“對,我們不一定能拿捏周家,但是你也彆把自己看的太重——”

江枝輕輕抬起纖細的手指,打斷了裴子舒的話,

在裴子舒詫異的時候,江枝紅唇輕啟,道:“我以前就是把我自己看的太不重要了,所以才會被你欺負,被你打壓,但是現在我想告訴你,我就是要把自己看的比一切都重要,你還記得,高三畢業那天,你做過的事情嗎?”

怎麼會不記得?

那天是畢業典禮,她表演完了,去更衣室換衣服,誰知忽然闖進了個男生。男生是學校塞進來混日子的小混混,因為家裡有錢有權,學校不好說什麼。

當時她剛好拉開了禮服的後拉鏈,混混不由分說的上前想親她:“那麼白,我喜歡。”

江枝被嚇得不輕,男女生的力氣懸殊,她怎麼掙紮都沒用,眼看著衣服禮服就要掉下來,是周淮律闖進來把混混揮拳打走。

他身上的製服脫下,黑著臉不由分說的披在她身上。

但是那件事,誰都知道了,越傳越烈,說混混看見了江枝的裸體,江爺爺氣的去學校找人,最後是裴子舒身邊的姐妹站出來承認,但是江枝知道,主謀是裴子舒。

因為事後,那個女生被開除,給了江家交代。但是裴子舒卻上前,揚了揚手裡的照片,道:“我可是都拍下來了,以後你不聽話,我就發出去。”

其實照片並沒有任何裸露的地方,但就是角度找的好,剛好看見了混混湊上前親江枝,而她的手捂著胸前的衣服防止掉落,可就是這樣,照片裡更曖昧。

後來江枝才知道,是裴子舒作了紅娘,給那個混混介紹暗戀的女神好,讓混混騷擾江枝。

江枝被氣哭了,想去找爺爺說,但是剛好,江家需要裴家的幫助,這件事不了了之。

她當然知道,富人的世界,利益高於一切。也知道不會有任何人會為了她放棄什麼,所以她沉默了,也是因為懦弱,因為害怕——

“怎麼了?”裴子舒的話打斷了江枝的思緒,隻聽見她毫無顧慮的笑著道:“想要再回顧一下那張照片是嗎?放心,我有。”

“不是。”江枝沉思片刻,開口道:“我隻是在想,如果現在,我把自己看的很重要,那麼我再看著欺負過我的人,我會怎麼做?”

裴子舒蹙眉,看著江枝。

她說完,冷著臉站了起來,隨後與她平視,或許是和周淮律在一起久了,她渾身的氣場強大,左手插兜,戴著墨鏡的臉龐,看不出任何表情。

在裴子舒詫異的時候,包廂內忽然響起巴掌聲。

“啪——”

裴子舒的臉龐被大力扇到撇向一旁,發絲淩亂,她捂著臉,側眸,滿是不可置信的看著江枝,嘴角抽動,顫抖了幾下,怒氣衝衝道:“你敢打我,你瘋了?!”

江枝從口袋裡伸出另隻手,兩手輕輕的拍了拍,仿佛打裴子舒臟了她的手,她抿唇笑了,道:“我想,如果我早點把我自己看的重要點,我應該會這樣,扇回去。”

“江枝——”

裴子舒抬起手想打回來,卻被江枝握住手腕。

江枝輕咬腮邊軟肉,沉聲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無非就是饒不了我這些話,我告訴你,我今天敢扇你巴掌,我就敢把這些事情鬨大,裴子舒,現在你最好彆惹我,我可以豁出去。”

是的,她來找裴子舒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好了,她會為了自己豁出去。

人要把自己看重,就是要在心裡把所有東西都放在次於自己的位置。

當她試著把自己放在首位時,她才發現,自己才是虧欠自己最多的那位。

是裴子舒先離開的,她捂著臉,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

她離開後,江枝深吸口氣,隨後無力地跌坐回沙發,她抬起那隻扇了裴子舒後還隱隱作痛手,摘下墨鏡,露出的是早已哭腫的雙眼。

愛自己的第一步,要敢於為自己撐腰。

江枝回到香山內灣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書房裡依舊亮起燈光,裡麵有他伏案執筆的身影,他穿著黑色家居服,應該是洗了澡,發絲還有些沒乾的水漬。

秋夜的風有點涼,他頭也不抬,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正當他端起茶杯,準備飲茶時,放在桌邊的手機忽然響起,隻見他接起掛斷後,眉頭蹙起,最終放下茶杯。

江枝在門口,看見他難得顯露出的異樣,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隻見他抬起頭,當看見江枝時,他顯然愣住,隨後他把筆帽蓋好,撐起扶手,高大的身軀離開黑色沙發椅,道:“你來的正是時候,換個衣服,我們去趟裴家。”

江枝的心忽然漏跳半拍,她以為是裴子舒回去後鬨了,卻沒想到,周淮律邊朝她走來,邊道:“裴老爺子沒了,剛才傳出的消息,你和我過去一趟吧。”

江枝站在原地,麵無表情,也沒有任何回應,而此刻,準備走出去換衣服的周淮律才發現江枝今日的妝容有些不同,臉上還戴著墨鏡,停下腳步,道:“怎麼化妝了,還戴墨鏡?”

他都不知道她出去一趟了,看來她出去這段時間,他壓根沒找過她。

江枝也沒瞞著,道:“出去了一趟。”

周淮律點頭,也沒問她去見誰,似乎也不在意似得,道:“那走吧,我們去趟裴家。”

“我不去,”江枝難得忤逆他,站在原地,殘留一股傲氣,她扭頭不去看他。

周淮律語氣有些不解:“為什麼?”

“你忘記了?”聽見這話,江枝扭頭,氣勢洶洶的道:“我爺爺去世的時候,裴家有誰來?那時候裴老頭還說我爺爺能拖那麼久,算命硬。”

裴家和江家兩位老人因為生意上的事情,合作的分紅沒商議好,鬨得不怎麼好看,隻是沒撕到明麵上,但大多數門第之間都有些梁子,早晚結下來的而已。

若是裴老頭當時放下仇恨,去靈堂拜拜,江枝還能念他個人的好,但是現在一切免談。

“他都不來拜我爺爺,我去拜裴老頭乾什麼?”

江枝說完,試探性道:“你是一定要去的,對嗎?”

“周家肯定要去,”

周淮律折中道:“那你就不去罷。”

周家是世家門麵,和裴家交情不錯,不管如何都要去,就像蘭家,蘭雙再不喜裴子舒,也得去祭拜,免得落人口舌,特彆是老人家,注重門庭關係。

他才不會為了她的恩怨,拋開兩家之情。

見他匆忙離去,江枝站在原地,許久後才笑了。

他不會管裴家如何對待他的妻子江家,隻顧著自己的周家。不過是她不該要求那麼多,畢竟他連外公都不願意去關心,連他爸爸都不願去看。

她站在這裡,有些自我懷疑。

她忽然問自己,她究竟想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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