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來到大禮堂的門口,有些踟躇地不敢進去。
正當他在想用什麼方法混進去時,忽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呼喊聲:“哈利,哈利!”
哈利轉頭一看,發現是赫敏。
他不由愣了愣,赫敏來這裡乾什麼?
“哈利,哈利……”赫敏看不見哈利,但她有種直覺,哈利就在附近,所以她鍥而不舍地呼喚。
哈利緊皺眉頭,不知該怎麼做時,忽然走廊的儘頭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人還沒有看到,但是通過月光投射在窗戶上的漆黑剪影,能看到有三個人正往這裡趕來。
哈利一個慌神,趕緊跑去赫敏身旁,把她拉去了另一個拐角處。
隱形衣如同水銀流沙般被掀開,露出了哈利的樣貌,他有些急切地說:“你怎麼會在這裡?”
赫敏如實回答:“你下午從醫務室醒來後,我就覺得你神色不太對,所以用活點地圖觀察了你一下。
發現你消失在公共休息室,我猜你會過來大禮堂,所以碰碰運氣。”
哈利無語,壓低聲音說:“赫敏,這件事我有分寸,你趕緊回去。”
赫敏搖頭,如同一個古板的老學究,認真嚴肅地說:“不,我也想要進大禮堂看看。”
腳步聲越來越近,哈利情急之下,把隱形衣披在了赫敏身上。
兩人隱藏在了角落處,悄悄地往外移動,看見林夏、麥格教授跟斯普勞特教授停在大禮堂的門前。
麥格:“情況緊急,我們觀察到那位食死徒體內的邪神囈語已經達到高級汙染者的地步,恐怕很快就會失去意識。”
斯普勞特:“學校準備了好幾套方案,因為是在學校裡,高級巫師眾多,完全可以集合高級巫師的力量去滅掉危險。
但這樣做太過耗費人力物力,還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個食死徒的身份我們並不想透露出去。”
麥格:“最為穩妥的辦法是用烏漆嘛黑藥劑給食死徒下毒,但是我問過德拉科,他說手頭上並沒有存藥。最終我們決定采用魔文陣的方式將其消滅,在此之前,可以先采集一些他身體內的黑色蟲子。”
砰的一聲,大禮堂的門被推開。
林夏看向裡頭,不由一怔,此時的大禮堂又變成了另外一幅模樣。
學生吃飯的飯桌、講台、椅子等全部都被清空,變得一片空蕩。
中間的穹頂是空的,能直接看到外麵的夜晚,星光垂落在地麵,懸空漂浮的千萬支燭台驟然亮起,把有些昏暗的大禮堂覆蓋了一層詭譎的藍色。
是的,這些蠟燭的光芒並不是尋常的橙色光芒,而是散發幽藍的光。
林夏看到四周的琉璃窗上倒映著幽藍色的火苗,在琉璃的折射下碎成片片星光,仿佛是將窗外的銀河給揉碎。
場上,十幾名教授聽到動靜,齊刷刷地轉頭看過來。
林夏在十幾雙眼睛的注視下,麵不改色地朝他們點了點頭。
斯普勞特院長說道:“人已經來了,你們靠邊站吧,現在我們要采集黑色蟲子。”
她神情難得有些嚴肅:“記住,千萬不要出聲驚擾我們,如果不是你們要求圍觀,我真想把你們趕出去。”
哪怕平常時總愛找茬的斯內普教授在這時也彆無二話,跟隨其他教授退到了最角落裡。
林夏眼眸微閃,這些教授的站位,剛好把他們圍成一個圓形,將他們包裹起來。
等教授移開身體,她終於看見被他們擋在身後的食死徒,不由蹙了蹙眉。
最不想見到的情景發生了。
剛剛麥格跟斯普勞特匆忙把她帶來,麥格說不想讓太多教授知道食死徒的身份,所以才決定采用魔文陣的形式來消滅。
那時候她就想,不想被人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人是熟人?
現在一看,果然是。
倒在地麵上的人是菲娜·歐文,布斯巴頓魔法學院的教授之一。
她之所以記得這位教授,是當初參加《今日變形學》舉辦的最具潛力新人獎的比賽中,布斯巴頓魔法學院就派出了菲娜教授。
菲娜教授顯然很認識麥格教授,一直在跟她聊天,菲娜教授還特意跟她說了幾句鼓勵的話。
沒想到被食死徒偽裝了,至於菲娜教授本人……
林夏在心裡微微歎息,怕是凶多吉少。
斯普勞特院長的聲音從耳邊響起:“麻醉的作用有限,趁她的身體還沒徹底轉為高級汙染體,我們儘快解剖。等轉為高級汙染體,麻醉基本無效。”
林夏望著那張與菲娜·歐文一模一樣的臉,沉默了一會兒,說:“能否先解除他的複方湯劑?”
麥格教授聲音透著悲傷:“不能,服用的魔藥藥效無法更改。”
林夏在心底裡為菲娜教授默哀了幾秒,從戒指裡拿出手術刀,跟著教授一同動作。
另一邊,圍繞在周圍的教授也施展一個個魔咒,時不時有金色、銀色和白色的咒語亮光閃爍。
哈利跟赫敏離得遠,沒聽清教授念出的魔咒,但大概能猜出全部都是防禦性魔法。
也索性離得遠,他們並不在魔法的有效範圍,不然兩人並不確定是否會被教授發現。
哪怕此時看著不斷射出來的魔法,兩人也心驚膽戰,哈利暗暗祈禱隱形衣的威力能夠優先於這些魔法。
赫敏悄悄在隱形衣裡揮動魔咒,施展了個能把聲音隔絕的魔法,兩人這才敢小聲交流。
哈利:“聽麥格教授的意思,食死徒偽裝的人身份敏感,所以不想讓學校裡更多的教授知道,你看出那個人是誰了嗎?”
赫敏搖頭:“我不知道,我對外界的學者了解不深。”
“但是,”她頓了頓,“哈利,哪怕是在霍洛洛茨內的教授,我們也沒有全部認識,圍繞在林夏她們周圍的十幾個教授,有5個都很陌生。”
哈利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神色也一片凝重。
他比赫敏不知道的更多。
赫敏喃喃:“這不太對,按理來說每個教授我都認識,我選修了他們全部的課……”
哈利:“選修了他們全部的課?”
赫敏回神,搖頭:“這不重要,霍格沃茨實在太大了,或許在暗地裡還有些教授沒有出現。”
她看向躺在地上的學者,回答哈利上一個問題:“雖然我不知道這個學者是誰,但看她穿著絲綢質地的巫師袍,顏色是少有的淺藍色,我有個猜測。”
赫敏眼睛微眯:“我需要再靠近一點,仔細看清楚巫師袍前的徽章。”
赫敏特意往前走了幾步,哈利亦步亦趨地跟著。
很快,赫敏就道:“這下我有十分的把握,這位學者出自布斯巴頓魔法學院。”
哈利:“布斯巴頓?我感覺有些耳熟。”
赫敏:“你當然眼熟,因為這所學校是歐洲三大魔法學校之一,經常在國際上承辦了許多大型比賽。
我懷疑這所學校在《唱唱反跳》和《預言家日報上》都投入了宣傳廣告,10張報紙裡我能看見這所學校出現8次,雖然都是一閃而過,但也很引人注目。
在一年級時我還很向往這所學院,因為布斯巴頓更偏向貴族式教育,課程裡有許多高級美容咒,魔法香水調配等學科,沒有哪個女孩子不喜歡這些。”
哈利看了赫敏一眼,濃密蓬亂的棕色卷發,有兩顆大門牙,身材瘦削,臉上還殘留有用功過度的憔悴。
作為除了林夏外“全年級最聰明的女巫”,他沒想到赫敏也有如此女孩的一麵。
哈利問:“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赫敏:“淺藍色象征天空與自由,布斯巴頓的校服都是絲綢質地,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她胸前掛著的標徽,有兩根金色魔杖交叉,迸出三顆星星,象征智慧、優雅與魔法創造力,這是布斯巴頓的標識。”
她想了想:“之前向林夏提出質疑的有德姆斯特朗的教授,所以這位學者,應該也是布斯巴頓的教授。”
兩人說話間,斯普勞特院長已經拿出了手術刀,開始解剖。
嘶——
哈利跟赫敏都倒吸一口涼氣,沒有想到一直在植物園伺弄植物的斯普勞特教授也有如此暴力的一麵。
那可是個人啊!
但隨即,林夏也加入了解剖當中,她戴上了特製眼鏡,能夠觀察到細小的黑色蟲子。
斯普勞特院長收集蟲子,然後交由林夏封裝。
院長發現用光輝蠟燭的燭淚進行封裝,耗去的成本最低,所以也舍棄了她的封裝方式。
另外,用燭淚封裝黑色蟲子,把蟲子逼成一滴流動的液體,也便於以後做實驗使用。
現場氣氛一陣肅穆,有股肅殺之氣。
哈利注意到,那些教授麵容都很嚴肅,手緊緊地握著魔杖,仿佛隨時會有戰鬥爆發。
時間一點點過去,哈利跟赫敏的額頭都一點點滲出汗水,被氣氛所感染,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更不敢輕舉妄動。
不知過了多久,斯普勞特教授忽然開口:“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林夏,我們的速度得加快了。”
林夏點了點頭,魔杖輕揮,將院長收集來的所有黑色蟲子都飄在空中,然後每個都落入到試劑裡。
同時,早就懸浮在空中的幾十支光輝蠟燭,隨著林夏的魔杖輕輕一點,蠟燭也跟著彎下頭顱,將盛滿液體的燭淚滴進了試劑裡。
就連哈利跟赫敏這兩個外行人,都肉眼可見漂浮在空中的黑色蟲子越來越大。
原本什麼都看不見,但現在已經變成了如同一粒芝麻大小。
赫敏喃喃:“難道這就是異變嗎?”
哈利:“教授之前不是說了嗎,食死徒體內的邪神囈語濃度很高,已經達到高級汙染體的標準,隻是現在還沒有異變,所以需要儘快解剖,收集有用的材料。”
赫敏有些擔憂:“我擔心會發生意外。”
話語一落,場上的形勢忽然發生變化。
原本安靜被采集的黑色蟲子如同活物那般扭動,哪怕脫離了宿主體內,但仍然在空氣中甩來甩去,似乎是在探尋著什麼。
“它們想要找新的宿主寄生,所有人都得小心!”斯普勞特快速道。
她拿出一顆漿果,把漿果的汁液擠出了一半塗抹在脖子上、臉上,所抹之處立刻被染成一片紫色。
她把另外一半漿果拿給林夏,林夏有樣學樣地塗抹。
“這是強效驅蟲果,隻要有這種果實,哪怕進入最危險的魔法森林,巨龍都不會對你感興趣。
這種漿果散發的氣味被嗅覺靈敏的生物嗅到,它們會覺得奇臭無比,但人類跟自然界的低等生物辨認不出這種氣味。”
斯普勞特強調道:“我曾做過實驗,這種果實對黑色蟲子同樣有效,但是起效的時間很短,最多隻有半小時,在半小時內我們就得結束采集。”
林夏沉穩地應了聲。
之前在監獄牢籠裡采集蜂蜜公爵店店長身上的黑色小蟲,那些蟲子非常地細微,得通過特製眼鏡才能觀察到。
可那時候店長已經是高級汙染體,但僥幸還保留有身為人的一絲神智,所以稍顯平靜,沒有像其他高級汙染體那樣發瘋。
但現在情況不同,她親眼見證食死徒體內蟲子的轉變,從普通人水平逐漸增多,步步增強,從低級到中級,中級再到高級。
食死徒體內的黑色蟲子在這過程中也不斷發生變化,蟲子越來越膨脹,食死徒的人類形態也在不斷扭曲異化。
雖然黑色蟲子變大了,但光輝蠟燭的燭淚依然可以把它們封存。
但這些黑色蟲子被逼成一滴液體時,能夠明顯看到液體要比尋常的液體更大,而且顏色也不一樣。
以前液體的顏色是非常純正的黑色,令人看一眼就心生厭惡、惡心,而這些在特殊時期的蟲子則透著藍黑色。
雖然顏色有些許變化,但給人的感覺依然很肮臟惡心,還透著煩躁。
林夏眼眸微閃,對,增加了一抹煩躁的情緒。
她看向躺在地麵上的食死徒,複方湯劑在黑色蟲子導致宿主異化的效果下,終於失去了藥效,變出了真正的模樣。
那是一個身材瘦削、眼窩很深的男人,頭發很稀疏,皮膚異常蒼白,似乎在暗無天日的地方生活了很多年。
人類模樣隻維持了幾秒,等斯普勞特用水晶球記錄下來後,他的身體就像是滾燙的水那般冒出一個個凸起的水泡。
人類的皮囊再一次被變形,斯普勞特院長加快了采集速度,林夏的魔杖不斷上揚,又不斷落下,重複勞動。
忽然某一刻,這位食死徒睜開了雙眼,那雙眼睛已經變為了純黑色,眼白全消失不見。
斯普勞特拉著林夏,立刻退後了幾步。
下一秒,食死徒拖著已經被拆解了的四肢和肚子,居然站了起來,衝著倆人咆哮。
“呼神護衛!!”
場上的所有教授都在同一時刻使用守護神咒,在林夏跟斯普勞特麵前組成堅不可摧的銀白色盾牌。
隻是發出了一股氣浪,食死徒被強大的衝擊力撞飛了出去。
院長拉著林夏往後跑,跑到了那群教授的背麵,斯普勞特叮囑林夏:“你就好好站在這裡,不要亂跑。”
林夏點頭,趁此揮了揮手,把空中漂浮的藥劑全都收回。
哈利待得好好的,赫敏忽然移動了,哈利問:“要去哪兒?”
赫敏:“我們去找林夏,林夏所在的位置是最安全的。”
哈利著急地問:“不行,林夏那邊經常被教授關注,容易暴露出去!”
赫敏態度堅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食死徒已經轉為高級汙染體,我們沒有什麼防禦手段,隻是遭受到食死徒一絲攻擊餘波,都可能遭受感染,但唯有林夏那邊不會!”
哈利拗不過赫敏,跟她一起移動。
場上十幾位高級巫師,去消滅一隻高級感染體,還是已經被掏出了很多黑色蟲子的高級感染體(阻斷了許多邪神力量的傳輸),絕對綽綽有餘。
但因為高級巫師之間的戰鬥,會發出很強勁的魔法波動,同時也會造成地形破壞。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學校大禮堂,大家都不想將其摧毀。
所以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用攻擊魔文陣將高級汙染體徹底滅殺。
趁著守護神咒去阻擋高級汙染體,大禮堂的地板磚也出現了悄無聲息的變化。
林夏發現,地磚縫隙裡流出銀白色的液體,那味道像是——
秘銀!
她眼皮一跳,構建魔文陣最重要的載體之一就是秘銀,大家都會用秘銀特意調配出來的秘銀液去畫魔文陣,在傳導魔力方麵效果很顯著。
隨著地板磚流出來秘銀越來越多,地板磚也發生了變化,變得凹凸不平,再加上有秘銀流淌,不一會兒就形成了一個大型魔文陣的圖案。
秘銀流淌的速度很快,等所有秘銀都結合在一起,地板磚上的圖案也在這一刻徹底成型。
林夏這才明白,怪不得進來大禮堂沒有看到任何魔文陣的布置,原來大禮堂的地板磚就有一個巨形魔文陣,隻是平常時不顯露出來罷了。
失去理智的高級汙染體並沒有發現,它一步步被守護神咒逼入了地板磚所構建的魔文陣呢。
緊接著,魔文陣微微一閃,透過穹頂落下的星光恍如化為實質,如同銀河般傾瀉入魔文陣。
一股巨大的魔法能量波動席卷而來!
林夏深深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在無窮無儘的星光之下,高級汙染體很快就被壓趴,不停掙紮,但最終都被無垠星光所揉碎!
不知過了多久,星光緩緩消失,大禮堂恢複往日的平靜。
地板重新歸於平整,之前看見的魔文陣已不複存在,一切都很寧靜,好似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林夏抬頭一看,高級汙染體已經被灰飛煙滅。
突然,她耳朵抖動了下,聽到身旁傳來一陣交談聲。
“這是什麼魔文陣,好漂亮,又好厲害!”
“應該是利用星光的力量來對抗,我懷疑霍格沃茨的大禮堂一直都有為魔文陣蓄能,就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把星光的力量給儲存起來的。”
“高級汙染體已經被徹底消滅了嗎,一絲東西都沒留下?”
“徹底消滅是最好的選擇,如果留下了東西,還不一定能用呢。”
林夏:?
她是幻聽了嗎?
她怎麼在這裡聽見哈利與赫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