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美溫柔的聲音在元費貴的身邊響起。
漲紅著臉的元費貴坐在了屋內的胡椅上。
“那個狂妄自大的段羽竟然出言羞辱昆莫,還要奪回西域都護府的權限!”
“狂妄!”
“他以為他是誰,他又不是大漢的皇帝!”
這一番話剛剛在大殿的時候,元費貴始終壓抑在心中。
來到元費貴身後的伊美美眸當中滿是思索之色,一邊幫著元費貴揉捏著肩膀。
“那這次出使就算失敗了嗎?”伊美試探性的問道。
毫無防備的元費貴點了點頭:“他如此狂妄,自然沒有什麼在好商量的了。”
聽到這裡伊美的眼中不經意的劃過一抹急切。
“那大人是準備返回烏孫了嗎?”
元費貴想了想,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在見到段羽之前元費貴不是這麼想的。
之前元費貴的想法是如果談判不成,就想辦法將段羽留在這交河城內。
可是
剛剛在見到段羽之後,元費貴怕了。
雖然嘴上元費貴沒有這麼說。
但事實上,元費貴已經怕了。
否則在屋內的這一番話,剛剛在大殿上元費貴就已經說出口了。
而且
剛剛在殿內,元費貴已經注意到車師國王阿羅耶的態度開始搖擺。
元費貴擔心阿羅耶會不會站在了段羽的那一邊。
見到元費貴點頭,伊美更加急切了。
於是乎,貝齒緊咬的伊美開口說道:“大人,那個段羽很可怕嗎?”
元費貴一愣,隨即馬上辯解道:“有什麼可怕的,不過就是長得高大了一些而已,我才不怕。”
元費貴的這句還很明顯是在給自己辯解。
而站在元費貴身後的伊美也敏銳的察覺到了元費貴的情緒變化。
美眸當中思緒流轉,伊美心中已經有了想法,於是開口說道:
“大人千裡迢迢從烏孫而來,如今談判失敗,大人若是就這樣而回,豈不是無功而返?”
元費貴癟了癟嘴。
“沒辦法,既然段羽不答應,那我也隻能回去如實告訴昆莫。”元費貴搖頭說道。
“大人的雄心壯誌呢?”
伊美忽然說道:“之前大人不還說,此行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績,隻有這樣回去之後才能高升。”
“大人,伊美不是一個渴望財富和地位的女人。”
“但伊美真的希望,大人能夠成就一番事業。”
伊美雙手輕柔的在元費貴的肩膀上揉捏。
腦海當中隻有一句話:想辦法,讓段羽殺死元費貴!
這是上午的時候韓遂告訴她的。
隻有這樣,烏孫才會和段羽不死不休的開戰,而她也才有報仇的機會。
“大人不遠千裡,從遙遠的烏孫,帶著偉大的昆莫的期望來到車師國,如果就這樣無功而返,昆莫一定會對大人失望的。”
“伊美並不在乎大人的官職如何,但伊美希望希望大人能夠成就一番自己的事業。”
坐在胡椅上的元費貴忽然感覺好像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灌入了身體當中一樣。
心中那對於段羽的恐懼忽然也沒有之前那麼多了。
“伊美,你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女人,為什麼我之前沒有遇到你。”
元費貴回過頭來按著肩膀上伊美的手輕輕摩擦。
伊美低著頭看著元費貴溫柔一笑:“曾經的伊美不過是沙海當中埋葬的一枚沙礫,不足為奇,是大人的將我從沙海之中拯救。”
回想起從涼州,一路逃亡至西域。
一路的逃亡,終日纏繞的夢魘,每每在夢中驚醒,伊美都能感覺到周圍的黑夜當中仿佛是有丈夫的目光正在凝視她,並且質問她為什麼不報仇。
而眼下,報仇的機會就在眼前,她又怎麼能夠錯過?
元費貴拉著伊美的手搖頭說道:“我是想將段羽留在交河城,可是我擔心車師國王的背叛。”
“如果沒有車師國王的幫助”
伊美立刻搖了搖頭說道:“大人,您之前不是說過,那大佛寺我上座他的話車師國王會聽嗎?”
“您之前不是已經去找過那個大佛寺的上座嗎?”
元費貴點了點頭。
事實上應該是這樣。
可是剛剛在大殿的時候,段羽出言直接羞辱刹吡倻,但阿羅耶並未有任何反應。
他從阿羅耶的舉止還有形態當中看到了恐懼。
元費貴把剛剛在大殿上段羽是如何出言羞辱大佛寺上座刹吡倻的話還有阿羅耶當時的反應都和伊美說了一遍。
伊美一邊聽一邊點頭。
“大人,伊美曾經聽聞過一句話。”
“叫做寧可寧我薄人,無人薄我。”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元費貴費解。
伊美柔聲說道:“這句話的意思是指寧可先發製人,也不可被動受製。”
“大人已經說了,車師國王阿羅耶已經搖擺不定,說不定他已經想要投靠那個段羽了呢?”
“如果真的是這樣,大人此行不光沒有談判而成,就連車師國都沒有拉攏。”
“那大人難道不會受到昆莫的責備嗎?”
“大人之前用作於收買大佛寺上座的那些錢財不就白白付出了嗎?”
元費貴心頭一驚。
“大人,伊美隻是一個女人,有些話說的可能不對,但伊美真的隻是想為了大人好。”
元費貴拉住伊美得手搖頭說道:“不,你是一個充滿智慧的女人,你的美貌如同沙海當中的明珠寶石,你的智慧也一樣。”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想辦法讓段羽殺了元費貴!
韓遂的聲音再次響起在伊美的腦海。
“大人,伊美覺得,車師國王阿羅耶現在隻是搖擺不定,但如果大人示弱的話,他會覺得大人怕了,如果要是這樣,他一定會投靠大漢。”
“但如果大人保持強勢,才能展示出烏孫的強大,這也能堅定阿羅耶的決定。”
“既然阿羅耶自己無法決定,那大人就幫助車師國王阿羅耶決定好了。”
“大人不妨再次去尋找大佛寺的上座。”
“既然那個段羽羞辱了他,想必他一定懷恨在心。”
“如此一來,他就有了和大人的共同敵人。”
“大人在車師國內還有數百兵,完全可以襲殺那個段羽。”
“隻要大人打著車師國王阿羅耶的名號,將阿羅耶捆綁在大人的一方,那個時候,阿羅耶即便想不幫忙也不行了。”
“那個漢使段羽若是逃走,就一定會認為阿羅耶跟大人是一夥的。”
“阿羅耶也就被大人捆綁在了身邊,除了殺死那個漢使段羽,在沒有其他退路。”
“如此一來,有了阿羅耶的幫助,大人就能殺死漢使段羽。”
“就算是那個漢使跑了,大人最起碼拉攏了阿羅耶,這也算是完成了一半的任務,也不至於被昆莫責備。”
“大人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嘶!
元費貴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神當中爆發出光色。
“我親愛的伊美。”
“你真的是我的好幫手!”
“為什麼我沒有想到這些,你簡直太聰明了。”
“這個辦法太好了!”
元費貴激動的站起身來,一把將伊美樓在懷中。
肩膀搭在元費貴身上的伊美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且久違的微笑。
“伊美隻是希望希望,希望能不負大人的喜歡。”
元費貴傻傻的笑著說道:“我的伊美,我這就去找刹吡倻,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元費貴緊握著伊美圓潤的雙肩,眼神當中充滿了乾勁兒。
伊美甜甜一笑的點頭。
時間臨近下午。
結束了宴會的段羽正在車師國王阿羅耶以及十幾名的侍衛的帶領之下著正在參觀車師國。
除了官署的區域之外,車師國內最多的地方便是佛寺還有佛塔。
而且車師國內的佛寺還有佛塔修建的甚至比官署都還要奢華。
在阿羅耶的引路下,段羽正朝著大佛寺的方向兩人一路同行。
忽然,正在走著的段羽眼神瞟向了馬上即將要抵達的大佛寺的圍牆的一角,嘴角上勾起了一個冷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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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宣公十二年》記載:“寧我薄人,無人薄我。”
三國演義當中曹操所說的:寧可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願意出自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