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河城南門。
當阿羅耶和元費貴一行人剛剛從南門出來之後,就看到了不遠處,處在護城河外麵的段羽一行人。
看到身材雄壯,穿著一身龍鱗耀金甲騎在體型龐大的黑虎身上的段羽的時候,阿羅耶整個人都原地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塞種人的阿羅耶身高不過一米六左右,雖然沒有近距離比較,但光是遠遠的看著,就能比較出差距來。
特彆是段羽胯下還有身旁的那兩隻體型巨大的黑虎。
使得段羽的形象和傳言當中的無比相似。
而處在交河城前交叉的河流前的段羽自然也看到了阿羅耶等人。
於是用戰靴輕輕的點了點小黑的腹部,心領神會的小黑朝著護城河還沒有放下來的吊橋走了過去。
吱嘎~
吱嘎~
伴隨著士兵轉動吊橋纏繞著鎖鏈的絞盤,厚重的吊橋這才緩緩的落下。
當吊橋緩緩落下鋪在河麵上形成鎖橋之後,段羽催動著黑虎帶著一行人來到了吊橋上。
而另一邊,阿羅耶帶著車師國的士兵以及左右大將,還有烏孫大使元費貴以及一些烏孫士兵也站在吊橋的另外一邊迎接著段羽的到來。
當騎在黑虎上的段羽距離阿羅耶還有兩三米距離的時候。
阿羅耶感覺到雙腿發軟,有種情不自禁想要跪下的感覺。
距離的還遠的時候,阿羅耶隻覺得段羽的體型高大威猛。
可是靠近之後發現,這何止是威猛。
簡直簡直就如同巨人一般。
當段羽從小黑身上翻身而下,帶著厚重的龍鱗耀金甲踩在吊橋上發出轟隆沉悶的聲音的時候,阿羅耶這才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
而一旁同樣第一次見到段羽的元費貴雖然身高比阿羅耶高了一頭,但卻同樣需要仰視段羽。
段羽身後,趙雲趙風以及賈詡還有數十名的親衛同時翻身下馬,肅殺之氣頓時從周圍蔓延開來。
賈詡上前半步,將手持八尺左右長短上端用旄牛尾編成三重流蘇的旄節朝著腳下的吊橋上一頓,隨後開口說道:
“大漢涼州牧,征西將軍,萬戶侯奉帝命,車師國王跪迎上使!”
嘶!
阿羅耶以及烏孫使團都是麵色一變。
跪迎!
大漢強盛之時,西域諸國都是大漢的附屬國。
理論上來講,在參見大漢天朝上使的時候是要跪迎。
但這是理論,多年以來,阿羅耶從未見過大漢上使。
也就沒有跪迎這一說。
剛剛讓阿羅耶出城相迎的時候,阿羅耶就已經有些抵觸了。
現在又讓跪?
正在阿羅耶猶豫的時候,一雙冰冷,宛如冬日刺骨寒風的目光落在了阿羅耶的身上。
一瞬間,阿羅耶就感覺好像是掉入了無儘冰冷的深淵當中一般。
一股寒氣從下至上蔓延全身。
順著這股目光,阿羅耶看到了那張冰冷麵具之下的雙眸。
淡漠,冰冷,無時無刻不散發著對生命的漠視。
“小王”
阿羅耶的膝蓋不自覺的一彎,然後直接跪在了地上:“小王阿羅耶參見大漢上使。”
“嗯。”
段羽輕聲嗯了一聲,然後目光微微轉動,落在了元費貴的身上。
“在下烏孫大使元費貴,見過大漢上使。”
元費貴連忙低頭躲避段羽壓迫感十足的目光。
“起來吧。”段羽衝著阿羅耶說道。
跪在地上的阿羅耶臉色漲紅,又羞又怕的低著頭站起身來:“大漢上使請。”
阿羅耶主動讓開了位置。
段羽沒有在說話,而是朝著城中走去。
直到段羽走過吊橋,阿羅耶這才小心翼翼的跟在段羽的身後。
趙雲以及趙風兩兄弟白馬銀槍,銀甲白袍目光警惕的看著周圍,一行人緩緩踏入了通往交河城南門的上坡道。
臨近中午,也正是吃飯的時候。
阿羅耶的王宮大殿當中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新鮮宰殺的牛羊,還有交河城外河流當中少有且珍稀的魚都端上了餐桌。
還有葡萄美酒。
距離阿羅耶餐桌僅有兩米間隔的位置,就是段羽的餐桌。
小黑趴在段羽的身旁。
而身為烏孫大使的元費貴則是被安排到了下座。
阿羅耶坐在中間,左手邊是段羽的位置,右手邊則是大佛寺上座刹吡倻的位置。
除了豐盛的酒菜之外,自然少不了西域風情的歌舞。
段羽一手捏著銀質的酒杯,一邊欣賞著阿羅耶安排的歌舞。
“上使,我此行前來車師國,是代表偉大的昆莫。”
元費貴看著段羽舉杯說道:“去年偉大的昆莫派遣於窴大將代表烏孫征收稅賦,在樓蘭遇到了上使的軍隊因此而發生了衝突,偉大的昆莫派遣我來,是想要化解這番矛盾。”
“不知上使怎麼看待此事?”
元費貴的漢語還比較蹩腳,但聽懂還是沒問題的。
隨著元費貴開口,殿內的樂舞聲音一下小了很多。
坐在段羽一旁的阿羅耶也小心翼翼的將目光看向段羽。
手中轉動著銀質酒杯的段羽看著杯中的葡萄酒。
“衝突?”
“矛盾?”
段羽臉上露出了微笑。
不明所以的元費貴點了點頭道:“是這樣的。”
居高臨下的段羽將目光看向了元費貴笑著說道:“你認為,你們配和本侯談衝突?”
“還矛盾?”
“本侯隻是看那個於窴大將不爽,隨手殺了而已。”
“至於你說的,你那個什麼偉大的昆莫想怎樣,本侯一點都不在乎。”
“本侯來,就隻是想要通知你們一件事情。”
前一秒還保持著笑容的元費貴臉上表情一僵。
而坐在段羽一旁的阿羅耶更是直觀的感覺到了段羽的霸道。
段羽繼續滿不在意的說道:“大漢賦予烏孫行西域都護府之權的命令從本侯踏入西域這一刻起,就開始作廢了。”
“從即日起,烏孫再無向任何西域小國收取稅負的權利。”
“本侯要重建西域都護府,戊己校尉府,西域南線所有小國,皆由西域都護府管理。”
“北線所有西域小國,皆由戊己校尉府管理。”
說完之後,段羽便將目光落在了阿羅耶的身上。
阿羅耶的身體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當年你祖父阿羅多若不是恒帝不責其罪,也做不到這國王的位置,本侯要在高昌壁建立戊己校尉府,你可有意見?”
阿羅耶不自覺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悄然的抬起目光看向表情僵硬的元費貴。
不管是阿羅耶也好,還是元費貴也好,都以為這是一場談判。
但眼下這情況。
這是談判嗎?
段羽這分明就是在命令。
心中隻覺得一陣惱怒的元費貴強忍著怒氣看向阿羅耶。
一時之間,被夾在兩人之間的阿羅耶感覺天都要塌了。
拒絕段羽?
完全沒有這個膽子。
而且早上已經答應了烏孫大使元費貴。
就在殿內的氣氛逐漸變得越發微妙的時候,坐在阿羅耶身旁的刹吡倻開口了。
一開口就是一聲佛號。
刹吡倻單手結印,眯著眼睛說道:“大漢上使本座想替這西域萬民求問一句,大漢上使建立西域都護府,是否要向西域萬民征收稅賦?”
刹吡倻這一開口,段羽倒是有些意外。
從一開始進入大殿段羽就注意到了這個老和尚。
特彆是這個老和尚坐在阿羅耶身旁,這地位明顯不一樣。
而在進入交河城之後段羽也看到了建立在交河城內的佛塔。
本座?
這稱呼頓時讓段羽有了一種想笑的感覺。
多久沒有人在他麵前這麼說話了。
“老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本侯說話,輪得到你插嘴?”段羽冷笑的看著刹吡倻。
“你!”
刹吡倻也不眯著眼睛裝得道高僧了,一句話被段羽直接罵的麵紅耳赤。
“閉嘴,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吼!”
聽到段羽的喝聲,一旁的小黑極為配合的張開了巨口發出了一陣咆哮。
頓時大殿之上一陣驚呼之聲。
那些正在演繹西域歌舞的舞姬都被嚇得連連後退。
刹吡倻漲紅的臉一時之間也被嚇得慘白,趕緊老實的閉上了嘴。
元費貴也是同樣被嚇得身體朝一旁閃躲了一下。
段羽伸手按在小黑碩大的虎頭上輕輕壓了一下。
仰頭咆哮的小黑瞬間老實了下來。
“本侯再說一遍。”
段羽伸出一根手指說道:“本侯來,不是來和你們商量來的,而是通知你們。”
“回去告訴你們的那個什麼昆莫還是昆蟲,如果不服想打,本侯成全他,但是提前要讓他洗乾淨了脖子。”
“還有你”
段羽看著一旁的阿羅耶說道:“本侯的話你聽明白了沒有。”
阿羅耶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點頭說道:“明白明白,小王明白”
砰!
元費貴的房間當中,剛一進門的元費貴便一腳將旁邊的一個土陶的罐子踢碎。
坐在屋內靜等這元費貴的伊美頓時一愣。
“這個該死的段羽,實在是欺人太甚,狂妄自大!”
聽到這句話的伊美臉上的表情一變,隨即立馬隱藏下去,然後起身來到了元費貴的身旁柔聲的詢問道:“怎麼了,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