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河城內,王宮。
盛裝出席的阿羅耶坐在金屬打造的王座上,身上穿著的絲綢上麵鑲嵌的寶石在陽光的照射下映出七彩霞光,頭頂的纏布用金銀兩種絲線編織,在其中間還鑲嵌著一顆紅色的寶石光彩炫目。
坐在阿羅耶左側下首位置的是遠道而來的烏孫大使元費貴。
元費貴的下首位置則是幾名同樣來自於烏孫的官員。
而坐在元費貴對麵的便是大佛寺的上座刹吡倻。
此時,坐在王座上的阿羅耶正微笑的看著元費貴。
聽著烏孫使臣要求車師國保持堅定立場的話語。
“尊敬的國王,我們的昆莫從遠方給您帶來問候。”
元費貴看著阿羅耶說道。
阿羅耶立馬報以回禮:“小王倍感榮幸。”
“關於大漢要重新建立西域都護府和戊己校尉府一事想必國王您已經清楚了。”
元費貴伸手指向高昌壁的方向說道:“漢朝的軍隊已經抵達了貴國,並且侵占了你們的土地。”
“但是據我所知,大漢的皇帝並未下達這樣的命令,而烏孫也從未收到漢朝皇帝的口信。”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這是涼州的那個漢將私自主張,至於為什麼,想必國王也清楚。”
“這些年來,西域一直在烏孫的管轄之內。”
“西域諸國的存在秩序也一直在烏孫的位置之下平靜了數十年。”
“我們不想因為大漢的突然到來,而打破這數十年來的平靜。”
“去年那個漢將在樓蘭國擊殺了於窴大將,已經是在擾亂西域的秩序和穩定,我此行而來,也是為了此事。”
“我們偉大的昆莫希望知道,國王您會一如往常一樣站在我們的一邊,還是站在大漢的一邊。”
元費貴說完話之後,眼神不經意的看向了對麵眯著眼睛好像是睡著了一般的大佛寺上座刹吡倻。
而聽聞元費貴直接攤牌的詢問的阿羅耶也將目光看向了大佛寺上座刹吡倻。
眯縫著眼睛的刹吡倻扭頭衝著阿羅耶的方向微微點頭。
阿羅耶隨即看向元費貴笑著說道:“烏孫還有大漢對於車師國來說,都是強大的存在。”
“渺小如同飛蛾的車師國隻能依靠在強大的羽翼庇護之下才能生存。”
“小王我從未有過任何想要對抗烏孫或者是大漢的意圖。”
“隻是”
選擇是要有籌碼的。
即便車師國很小。
但該索要的籌碼,還需要的。
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元費貴用拇指還有食指撚著下顎一縷胡須輕捋的笑道:“偉大的昆莫已經給國王您準備了一份禮物。”
“隻要國王您一直保持之前的立場,未來數年之內,北匈奴不會在向車師國收取任何稅負。”
“這是偉大的昆莫給與國王的誠意。”
阿羅耶的眉毛一挑,目露驚喜之色。
雖然如今名義上統管西域的是烏孫。
但烏孫距離車師國實在是太遠了,而北匈奴則是不同。
處在西域北線的小國有一半都是在北匈奴的威脅之下。
來去如風的北匈奴在每年寒冬封閉天山之前,都會縱馬南下。
而車師國首當其衝。
戊己校尉府建立在此處,就是提防南下的北匈奴。
而這數十年失去漢朝庇護的車師國每年都需要向北匈奴進貢。
有了大佛寺上座刹吡倻昨天晚上的提示。
現在又有了烏孫大使的承諾。
阿羅耶心中已經下了決定。
“好,既然如此”
正當阿羅耶說話的時候,殿外忽然走來了一名身著盔甲的將軍。
話說到一半的阿羅耶扭頭看向走進大殿內的左大將。
西域所有國家的官員配置幾乎都大致相同。
除去烏孫還有康居,大宛這些人口比較多的國家。
剩餘小國的配置都是由國王,輔國侯、安國侯、左右將、都尉這些組成,隻不過有的名稱叫法不同。
如同烏孫。
烏孫的國王名為昆莫,也可以叫做昆彌、昆靡。
而國王之下是相大祿,相大祿得作用大致類似於漢初時期的丞相,主要負責幫助國王處理政務,而且相大祿不光有處理政務的權限,手中還有一定數量的兵馬。
烏孫乃是種姓的製度,所有高貴的姓氏就如同匈奴一般,都是出自各自的部落,擁有各自的豐邑和兵馬。
相大祿之下是左右大將,類似於匈奴的左右賢王。
在之下便是侯:又名翕侯,烏孫共計三人。
大月氏當中也有翕侯,隻不過大月氏是由翕侯組成的國家,大月氏的翕侯相當於諸侯王。
再往下還有左右都尉,大監,大使等等
相較於小國明顯要複雜完善的多。
此時,車師國的左大將快步的走上殿上。
先是衝著坐在王座上的阿羅耶行禮,然後又轉頭衝著一旁的大佛寺上座刹吡倻行禮之後這才開口。
“國王,漢使已經來了,不過不過他們讓過往出城相迎。”左大將衝著阿羅耶說道。
坐在王座上的阿羅耶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眉頭瞬間一皺。
一旁聽懂了的元費貴則是輕聲一笑。
“漢使如此傲慢。”阿羅耶漲紅著臉。
這話在烏孫使臣集團的麵前說出來,等同於打臉。
怎麼說他都是一個國王,而漢朝隻是來使。
即便是匈奴使臣來的時候,阿羅耶也沒有出城相迎。
現在讓他出城相迎,這不是存心在羞辱他嗎。
可是還不等阿羅耶的話說完,左大將又開口了。
“那那漢朝的使臣說,他們的涼州牧親自到來了。”
啊?
阿羅耶瞬間瞪大了眼睛。
就連元費貴還有刹吡倻兩人的表情也出現了變化。
涼州牧,段羽?
一時之間,大殿當中的氣氛忽然安靜了下來。
雖然沒有親自見過段羽。
但是自從段羽要建立西域都護府,還有戊己校尉府的時候,阿羅耶已經開始在收集關於這個剛剛上任兩年的涼州牧的消息了。
但由於地域限製的原因,隻能通過一些來往的商販得知一些不太準確的消息。
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段羽身高過丈三頭六臂喜吃人的。
還有說段羽騎乘怪獸,手段凶殘,殺人如同草芥的。
還有一些從涼州跑來西域的羌族說段羽是殺人的魔王。
雖然形容較多,但是總結成一個,那就是段羽嗜血,殺人無數。
如果不是聽到這麼多的流言傳言,阿羅耶也不至於搖擺不定,肯定早早就站在北匈奴一邊了。
“他他帶了多少兵馬來?”阿羅耶看著站在殿下的左大將問道。
“隻有數十人。”左大將回答。
數十人?
阿羅耶一愣。
隻有數十人嗎?
這個段羽莫不成還真的是妖魔降世不成,隻帶了數十人就敢輕易的進入彆的國家的都城?
反觀烏孫大使元費貴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臉上則露出了驚喜和迫切的表情。
一雙藍眼也嘰裡咕嚕的開始轉動個不停。
此行光是烏孫的使團就有數百人,而這交河城內還有兩千名士兵。
如果那個涼州牧要是入城了,那就是進來容易出去難。
交河城易守難攻,隻要控製了那個段羽,就算漢軍有再多的人也無濟於事。
轉瞬之間,元費貴的大腦飛速旋轉。
此行元費貴的目的是看看能不能和段羽講和。
但如果不能講和,那就要開戰。
要是在不能講和的前提之下,提前將段羽拿下,那必然是大功一件。
元費貴的目光看向阿羅耶,從阿羅耶的表情上看到了猶豫。
這個時候直接勸說阿羅耶將段羽迎進來,然後殺掉肯定不行。
阿羅耶怕是不敢。
但如果要是談判不成,他主動動手。
那個時候阿羅耶怕是也就沒有退路可言了。
想到此處,元費貴臉上露出笑意的看著阿羅耶開口說道:“尊貴的國王,既然是涼州牧親自前來,那我們相迎一下也未嘗不可。”
“這也是對大漢的一種尊重。”
開口的元費貴給了阿羅耶一個台階。
聽到元費貴的話之後,搖擺不定的阿羅耶這才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去相迎。”
交河城外。
段羽騎在黑虎之上,身著龍鱗耀金甲,腰纏萬獸玉帶,身後是一條鮮紅的披風。
臉上則戴著隻露出一雙眼眸的玄鐵麵具。
跟在一旁的黑虎大黑的身上托著用玄鐵重新鑄造的天龍破城戟。
一身黑袍的賈詡,還有趙雲以及趙風三人並排跟在段羽的身後。
再往後則是數十名身著黑甲胯下清一色黑馬的涼州精騎。
“交河此城真的是天然的一座雄城,易守難攻,兩側河流高地阻斷,隻有一條從正門而入的通道而且還是向上延伸,隻要數百兵甲駐守,即便萬軍也難破。”
賈詡看著遠處的交河城搖頭說道。
趙雲還有趙風兩人也都在觀察著這座城池。
是啊。
段羽點了點頭
可惜隨著氣候的變化,西域最終還是會被自然環境所吞沒。
多少西域古國就是因為氣候原因而消失。
就是不知道他在占據西域之後,能不能利用詞條的【風調雨順】改變這裡。
如果要是能,那就很好了。
“易守難攻嗎?”段羽笑了笑說道:“雖然易守難攻,但卻容易中心開花。”
段羽說話間的時候,遠處的交河南門便開啟了。
一大隊身著異裝的人群從城池內走了出來。
而賈詡則是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著段羽的背影。
中心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