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一年之前,此時的郭嘉又長大了不少。
穿著一身黑袍,依舊顯得很纖瘦,白白淨淨的。
手捧著兩本卷宗的郭嘉來到段羽麵前,然後將卷宗放在了案幾旁。
隨後躬身拱手行禮道:“郭嘉見過冀侯。”
段羽臉上露出了自從進入廷尉府之後的第一次笑臉。
“長高了不少,不過身體還是太弱了。”段羽笑著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此時天氣還冷的緣故,在段羽說完這句話之後,郭嘉的臉上明顯紅了一些。
“冀侯說得對。”郭鴻也在一旁說道:“奉孝你是有點過於瘦弱了。”
說完郭嘉之後郭鴻看向了段羽拱手笑著說道:“冀侯奉孝自小就體弱多病,到如今也還是如此,冀侯乃是天下第一猛將,武藝無人能出其左右,想必冀侯一定有獨門強健體魄的方式。”
“如果冀侯不嫌叨擾的話,可否讓奉孝在冀侯閒暇之時請教冀侯一些。”
“剛剛在下來時看到冀侯麾下的軍士還有那幾名小將年齡都不大,似乎也都和奉孝一般,但是身體卻強健的多。”
“奉孝這孩子身體始終讓我掛念啊。”
郭鴻的這一番話讓郭嘉愣在原地,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段羽也是從郭鴻的這一番話當中聽出了不少的弦外之音。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接觸潁川郭氏。
不是第一次接觸郭鴻和郭嘉了。
第一次在洛陽,也是在廷尉府。
那時候他不過還是一個小小的縣尉。
不過郭鴻對於他的態度卻沒有其餘那些頂尖士族一般的盛氣淩人。
潁川郭氏,雖然不像是潁川四大士族的頂尖士族,但也絕對是士族的一線梯隊。
潁川郭氏世習《小杜律》世宦兩千石,幾乎每一代人都有出任九卿之一的廷尉。
漢武帝時期廷尉、禦史大夫,執法嚴酷,製定“大杜律”,主張“深文峻法”,以《漢律》六十篇為基礎,強化連坐、酷刑。
而到了漢宣帝時期,為了調整治國策略,緩和武帝、昭帝時期的嚴刑峻法對百姓的束縛,則開始修改律法。
時任禦史大夫的杜延年開始修訂律法,“大杜律”部分嚴苛的刑罰修改輕判傾向寬和。,因此史稱“小杜律”。
而修改過後的“小杜律”就從西漢一直延續至今。
郭氏世代修“小杜律”在大漢法度一脈當中可以說是當今天下最為權威的士族。
也因此每一代人當中,都有擔任廷尉一職之人。
如果按照郭氏的地位,當初段羽不過一縣尉。
即便是因公來洛陽受封,但比起郭氏這種龐然大物,也是一樣微不足道。
郭鴻自然沒有理由對段羽以禮相待。
但偏偏郭鴻在王蓋一案上非但沒有為難他,甚至還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現在看來,郭鴻當初的選擇不能說是對,隻能說是很對。
郭鴻笑著輕捋著下顎的胡須。
這所謂的請教,毫無疑問是郭氏對於段羽的示好。
而且還是極為明顯的是好。
不是那種暗中結交。
讓郭嘉登門請教,以洛陽城當中這麼多權貴的眼線這種事情不可能不被人發現。
但郭鴻既然這麼說了,就說明郭鴻這是在明顯上交好,而且是在給外界釋放一個信號。
不管是對於這種示好也好,還是本身對於郭嘉的喜愛,段羽都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有何不可。”段羽笑著回答道:“奉孝這身體確實應該好好鍛煉一番,心有宏圖,誌存高遠也要有一個強健的體魄才行。”
“隻要奉孝願意,隨時隨地去找本侯即可。”
“奉孝還不謝謝冀侯。”郭鴻看著郭嘉說道:“冀侯不光武藝超群,兵法謀略也是世間頂尖,你能得到冀侯的指點肯定多有善用。”
直到這時候的小郭嘉這才反應過來,然後雙手作揖恭恭敬敬的衝著段羽施了一禮道:“郭嘉多謝老師。”
嗬
段羽的嘴角不經意的扯了扯。
好家夥。
這一趟來洛陽彆的沒乾,先收了兩個弟子。
一個劉辯就不說了。
現如今鬼才郭嘉都要叫他一聲老師了嗎。
沒聽說啊。
沒聽說過哪個穿越者能給郭嘉當老師的。
想到這裡段羽忽然覺得怎麼越來越有趣了起來了呢。
以諸葛臥龍的年紀,還有鳳雛的年紀,還有塚虎,幼麟的年紀
幼麟是跑不了了。
他叔父薑敘如今就在自己麾下。
臥龍,鳳雛,塚虎這三個現在還穿開襠褲呢
要不要以後給他們幾個都弄到自己們下來
如果要是能的話,那就有趣了。
三毒現在已經集齊了,再來一個四神獸。
“奉孝你先下去吧。”郭鴻揮了揮手然後指向了段羽麵前的卷宗說道:“冀侯,這是‘玉丸案’的卷宗。”
“在冀侯來之前,我已經整理好了,裡麵的諸多疑點都已經標注好了。”
“對於‘玉丸案’其實我也是有諸多懷疑的,不過想必冀侯也能理解,此事並非是我能說了算的,是宮裡直接下達的罪責。”
“至於步廣裡的府邸雖然查封了,但我已經勒令並未破壞,至於從府邸當中搜羅出來的一部分的玉丸我也已經封存起來了。”
“如果冀侯有需要,一並拿去。”
“多謝。”段羽沒有過多廢話。
郭鴻的示好的這份情他領了。
原本他還以為那玉丸會被銷毀。
看來郭鴻並非是心血來潮後知後覺,而是在案發之後,就已經開始著手布置了。
“我有幾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郭鴻說道。
段羽點了點頭道:“廷尉的話一定是金玉良言,本侯自然要聽。”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多句嘴。”
“我知冀侯是想儘快的給您的嶽父翻案,但我之前也調查過了,玉丸本身無毒這是肯定的。”
“但宮中禦醫給出的結論是,玉丸無毒,但是陛下的身體因為常年有虧,又忽然使用猛藥,所以才導致的陽氣外泄。”
“也就是說,宮裡給冀侯嶽父的定罪是心懷不軌。”
“如果冀侯要是從玉丸本身出發,可能不會有所獲。”
段羽聞言點頭。
郭鴻的話已經講的很清楚了。
玉丸無毒,人心有毒。
重點不在於玉丸有沒有毒,在於這罪名是欲加之罪。
既然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自然是宮裡怎麼說就怎麼說了。
若想要脫罪,最終說了算的,還得是宮裡的董太後。
郭鴻這是給他指路。
隻不過
段羽不想走這條路。
因為他現在不想和董太後有任何的瓜葛。
“多謝廷尉,本侯心中有數了。”
段羽拿起卷宗起身說道:“廷尉有時間也不妨到本侯那裡坐坐,涼州雖然苦寒,但也有一些新奇的玩意。”
“如果廷尉要是不方便,本侯差人給你送來便是。”
郭鴻站起身來相送,笑著說道:“哪裡有什麼不方便,改日一定要登門叨擾冀侯一番才是,奉孝還不來送送冀侯。”
叔侄兩人一同將段羽送到了廷尉府的大門前。
從廷尉府出來之後,段羽便一路朝著步廣裡被封禁了的府邸。
“子龍,拿著我的令牌,去東市品宣閣告訴他們想辦法聯係宮裡的中常侍左豐,就說本侯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