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上。
兩天之前受招帶兵進入洛陽的朱儁還有皇甫嵩兩人此時就在城頭上。
昨天段羽抵達洛陽的消息已經傳入城內。
而朱儁還有皇甫嵩兩人得到的命令是駐守城門,不得讓段羽攜帶兵馬入洛。
至於段羽進入城池,兩人是不能阻攔,但絕對不允許段羽帶兵入城。
此時的段羽身邊隻有百餘名的親衛,這對於段羽這種即便的將領,百餘名親衛也算不得什麼。
城頭上,朱儁一手按在城垛上,一手按著腰間的佩刀,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段羽。
“義真兄,你說段羽會不會禍亂洛陽。”
朱儁憤恨的目光不加掩飾的看著段羽衝著一旁的皇甫嵩問道。
去年平亂太平道。
幾人之間的恩怨從爭功開始就一直不斷。
直到後來段羽離開潁川之後才算結束。
但被羞辱的一幕現如今還曆曆在目。
皇甫嵩的侄子皇甫酈因為張讓府宅被搶奪一事最終入獄。
雖然沒有致死,但卻在牢獄當中受儘了折磨。
直到前一段時間,董太後下詔,這才將皇甫酈放了出來。
被從天牢當中放出來的皇甫酈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就連眼睛都瞎了一個。
如今在洛陽城內養傷的皇甫酈無時無刻不想著找段羽報仇。
還有朱儁。
在潁川被段羽羞辱了一頓,手下的孫堅差點被段羽一拳打死。
如今皇帝病重,董太後掌權,段羽等於失去了靠山。
這個時候正是秋後算賬的好機會。
皇甫嵩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同樣看著城外的段羽。
比起朱儁,皇甫嵩麵臨段羽的問題比朱儁還要嚴重一些。
因為皇甫嵩的家在北地郡。
涼州推行改土。
皇甫氏在北地郡,如果不遵從段羽的改土,就要被清算。
這是皇甫氏當前麵臨的問題。
皇甫嵩相信段羽敢在涼州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
“我也很希望他敢帶兵亂來,不過”皇甫嵩眉頭緊皺的說道:“段羽行事向來謹慎,他恐怕不會輕易的將把柄落在彆人的手中。”
“他若是真的想要借機禍亂洛陽,就不會隻帶了三千騎兵。”
“這三千騎兵根本不足以左右洛陽局勢。”
“你我有兵馬三萬,再加上禁軍,守城兵馬,以及虎賁軍,段羽即便在能打,三千騎兵還能攻下洛陽不成。”
朱儁咬著後槽牙點頭。
沒錯,他和皇甫嵩一樣,也希望段羽敢作亂。
隻是目前看來,段羽應該不會這麼做。
清晨進入洛陽城門的百姓在看到騎著黑虎的段羽,每個人的眼神當中都充滿了畏懼和羨慕。
而來到平城門外的段羽並沒有急著進城。
而是等在平城門外。
不多時,從遠處又來了一支數百人的兵馬。
何進帶著何苗兩人,帶著數百守城兵馬從洛水河畔的大營也來到了平城門外。
這是自從出洛陽之後十幾日何進第一次回到城內。
“大將軍。”
騎在黑虎上的段羽衝著何進拱了拱手。
“子翼。”
何進笑著上前打招呼,不過在距離段羽還有三米左右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不是何進不敢上前,而是何進胯下的戰馬已經快要被嚇得不受控製了。
體型越發巨大的黑虎現在身高已經快接近普通的戰馬。
而那強壯的四肢,還有猙獰畢露的獠牙,已經散發著凶光的雙瞳除了段羽麾下已經適應了的騎兵戰馬之外,彆的馬匹看了都不敢靠前。
“走吧,我與子翼一同進城。”何進衝著段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段羽微笑著點頭,然後催動小黑前往平城門。
護城河上吊橋的百姓見到何進還有段羽的隊伍都紛紛的避讓至一旁。
而走到平城門下即將登上吊橋的段羽則是抬頭看了一眼城上的方向。
幾道目光隔著空氣對撞在一起。
一旁的何進說道:“朱儁還有皇甫嵩兩人奉命帶兵其拿來洛陽。”
“我記得之前在潁川平亂的時候,子翼和他們兩人有些仇怨。”
“子翼可要小心兩人。”
“如今兩人在洛陽附近有兵馬三萬。”
段羽無所謂的笑了笑。
三萬兵馬又如何。
要說真的正麵對戰,可能他率領的三千騎兵打不過。
但要說這三萬兵馬想要將他留在洛陽,那還不現實。
隻要他想走。
這世界上恐怕還沒有能留得住他的。
要是真的惹急了他,什麼都不管不顧,儘起涼州大軍,真的拚個魚死網破那時候必定會攪的天下大亂。
董太後不傻,所以也不敢這麼乾。
穿過平城門之後,便進入了洛陽。
“子翼先到我的府邸安頓一下嗎?”
入城之後,何進衝著段羽說道:“子翼在步廣裡的府邸目前已經被查封,如果子翼不嫌棄的話,可以先到我那裡去安頓。”
何苗在一旁用期待的目光看著段羽。
然而段羽卻搖了搖頭說道:“多謝大將軍的好意了。”
“不過嶽父尚在蒙冤當中,我還要早日幫助嶽父洗刷冤屈。”
何苗的目光當中閃過一抹失望。
何進聽聞也隻好放棄邀請段羽:“那好吧,如果子翼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便是,我一定會全力幫助到底。”
“我也相信,陛下中毒和子翼的嶽父無關。”
段羽衝著何進拱了拱手說道:“那我就先告辭了。”
看著段羽遠去的背影。
何苗歎了一口氣說道:“大兄,段羽現在和我們保持距離,拒絕大兄的邀請,就是做給董太後等人看的,讓董太後等人看到他並沒有完全倒想大兄,這才拒絕大兄的邀請。”
“如果大兄想要拉攏段羽,還需要多做一些努力啊。”
何進苦著臉回道:“我也想,可是怎麼拉攏段羽?”
“段羽現在已經是涼州牧,萬戶侯,如果沒有陛下的應允,我們又能給段羽什麼官職?”
“大兄”何苗直接打斷了何進的話說道:“重要的不是現在我們有沒有這個權利。”
“重要的是許諾啊。”
“我們若是連許諾都沒有,段羽又怎麼會將我們納入支持的目標?”
“那”
“那我在找段羽談談?”何進說道。
何苗看著段羽遠去的背影緩緩的搖了搖頭道:“這種事情大兄暫時還是不要先出麵的好。”
“顯得有些過於急切了。”
“我們可以旁敲側擊。”
“那怎麼旁敲側擊?”何進問道。
何苗搓了搓下巴說道:“不如這樣,靈曼不是在操持白紙還有雪鹽的兩項買賣嗎,可以讓靈曼跟段羽淺談一下。”
廷尉府。
來往路過辦公的官員手裡捧著文書低著頭小心翼翼的將目光落在了站在廷尉府門前以及院內的涼州軍士兵。
奉茶的小吏小心翼翼的將茶杯放在段羽身旁的案幾上。
“冀侯請慢用。”
身著盔甲的段羽緩緩點頭,然後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不知冀侯到來,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熟悉的聲音響起。
身著黑色官袍的廷尉郭鴻堆著笑容從廷尉府正廳的外麵走來。
之前因為王蓋一案被免職又重新官複原職的郭鴻一如段羽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一樣。
段羽看向郭鴻。
而走進廳內的郭鴻在落座之後則是做了個請的手勢問道:“不知道冀侯此來,是關於何事?”
“我嶽父董卓玉丸案一事。”
段羽順勢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說道:“本侯這次來,是來調查玉丸案。”
“也是為了來給嶽父翻案。”
郭鴻微微一笑並沒有意外,而且似乎已經有了準備,於是衝著門外說道:“奉孝,將玉丸案的卷宗拿來給冀侯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