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殿外。
袁隗低著頭,在兩名小太監的帶領之下,緩步的朝著嘉德門外走去。
“你們退下吧。”
正走著,忽然廊道旁傳來一道聲音。
兩名兩名小太監聞聲扭頭看去,看到了穿著一身朱紅色長袍頭戴高山冠的袁赦。
見到袁赦之後,兩名小太監老老實實的退到了一旁。
隨後袁赦便走到了袁隗的身側微微行禮。
兩人一路相伴路上也沒有說話,直到從嘉德門出來之後,袁赦這才扭頭看了一眼周圍,然後這才謹慎的小聲說道:“昨天中午史侯劉辯被董太後還有蹇碩送出宮了。”
嗯?
聞言的袁隗腳步一頓。
臉上表情極為驚訝。
但隻是呼吸收縮的瞬間,袁隗臉上震驚的表情便收斂了起來。
“能確認是史侯嗎?”袁隗小聲的問道。
袁赦點了點頭。
“昨天中午在蒼龍門出宮,一開始我隻是懷疑,但後來派人去了溫德殿確認,史侯的確已經不在宮中了,我懷疑”
袁隗眯了眯雙眼。
董太後還有蹇碩將劉辯送出宮。
這麼做毫無疑問是想扶持劉協坐穩皇位啊。
“但我的人隻跟隨到了蒼龍門,具體送去了哪裡,又或者是暫時還不清楚。”
袁赦沒有明說,但是袁隗已經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袁赦懷疑,董太後還有蹇碩很有可能會殺害劉辯。
但袁隗並不這麼認為。
如果劉宏已經死了,那董太後有可能會這麼做。
但是
但是現在劉宏還沒有死。
萬一劉宏要是清醒了呢?
董太後可能沒事兒。
但身為參與者的蹇碩呢?
謀害皇子,不管有任何理由,蹇碩都難免不了要被劉宏清洗。
所以,他覺得蹇碩絕對不會支持董太後傻了 劉辯。
將其送出宮,然後匿藏起來。
等待一切塵埃落定,是封賞出去,還是怎麼樣那個時候就順其自然的多了。
再說了,董太後說到底不過就是一個女流。
曾經的一個亭侯夫人。
骨子裡還是和劉宏一樣的小民想法,哪裡懂得什麼政治。
再一聯想剛剛發生的事情。
袁隗心中已經有了一番極為大膽的猜想。
“宮裡的消息還要多勞煩你盯著點,我懷疑史侯劉辯那裡可能出現問題了,你仔細盯著, 有任何重要的消息立馬派人告訴我。”袁隗低聲的說道。
袁赦悄然的點了點頭。
兩人在轉過一處廊道的時候分道揚鑣。
嘉德殿。
“什麼!”
董太後大驚失色的看著蹇碩。
“你再說一遍,他人丟了?”
蹇碩極為愧疚的低下了頭。
“回稟太後,昨夜那李虎的家中不知道被什麼人襲擊,李虎包括他的弟弟李漁全都死了,還死了一百多名遊俠。”
“而李虎的家也被一把大火給點燃了。”
“史侯史侯下落不明。”
這
穿著黑色長裙的董太後滿臉震驚的站在殿上。
怎麼會這樣。
明明昨天剛剛將劉辯送出去。
怎麼還沒有過半天,就出問題了。
是誰!
一定是有人將劉辯劫走了!
是誰!
董太後慌張的看向蹇碩怒聲嗬斥:“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你不是說隻有藏在外麵才最安全嗎!”
“現在你怎麼解釋!”
身著盔甲的蹇碩噗通的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
從昨天到今天,還真的是噩耗連連。
段羽入洛了。
劉辯失蹤了。
“太後末將末將有罪。”
跪在地上的蹇碩低著頭。
董太後緊緊咬著後槽牙。
“你何止有罪!”董太後伸手指著蹇碩道:“找,還不趕緊派人去找!”
洛陽城外。
清晨過後,大汗淋漓的劉辯在換好了一身衣裳之後,和段羽坐在一個屋內正在吃飯。
屋內隻有段羽還有劉辯兩人。
就連上菜的侍從都沒用,而是用的鐵石頭還有王虎奴。
劉辯現在是段羽手中的一張王牌。
但這張王牌現在怎麼用,段羽還沒有想好。
看著大口大口正狼吞虎咽的劉辯,段羽忽然開口衝著劉辯問道:“殿下想當皇帝嗎?”
正在大口朵頤的劉辯一愣。
抬起頭來眼神有些迷茫的看向段羽。
隨後將手裡的羊肉放在了朱漆的木製托盤當中,然後擦了擦手跪坐端正的麵朝段羽搖了搖頭。
“師父,我不想做皇帝。”
“哦?”
段羽的眉毛一挑:“為什麼?”
“難道做皇帝不好嗎?”
“可以號令天下,可以錦衣玉食,可以掌握天下至高無上的權利?”
“這些你都不想要?”
劉辯搖頭道:“師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是我就是不想做皇帝。”
“我想我想做一個像師父一樣的人。”
“我聽母後說過師父,說師父是天下一等一的大英雄,說師父縱馬漠北殺的異族無不稱臣。”
“母後還說師父是世之虎將,無人能敵。”
“師父在涼州殺的羌人無敢不從。”
“我想向師父一樣,領兵征戰,讓窺視大漢的那些異族望而生畏。”
段羽扯了扯嘴角。
心說你母後還真的是
不過劉辯的回答確實也有些出乎段羽的意料。
“那你知道戰爭是什麼嗎?”段羽看著劉辯繼續問道。
劉辯再次搖頭。
段羽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戰爭,隻是一種手段。”
“天下萬民苦已,不管因為什麼而發動戰爭,最苦的永遠都是百姓。”
“戰爭勝利了,勝利的果實會被發動戰爭的上位者摘取,而那些在戰爭當中戰死的人,天下黎庶卻不能再複生。”
“他們的家人會因此而悲傷。”
“但這些絕大多數的上位者都不會看到這一幕。”
“而如果戰爭失敗了,需要承擔最嚴重後果的,也永遠都不是那些發動戰爭的上位者。”
“而是底層的黎民百姓。”
劉辯跪坐在案幾後認真的聽著。
“發動戰爭需要消耗財力,物力,人力,這些永遠都是來自於底層的黎民百姓。”
“所以,戰爭是一種上位者利用天下黎庶的血汗而堆積的一條鋪滿鮮血和累累白骨的進階之路。”
“一將功成萬骨枯。”
段羽緩緩的搖頭。
不管是現代戰爭,還是古代戰爭。
段羽都見識過,也親身經曆所體會過。
世人皆記得漢武帝的功勳。
皆聽聞過冠軍侯的威名。
可有有多少人知道,僅僅是漢武帝劉徹一朝,好不容易從秦末漢初孕養了數朝的大漢帝國僅僅在漢武帝時期因為發動戰爭,就直接減少了一半的戶籍人口。
底層社會經濟崩潰,稅賦要以繁重導致百姓流離失所。
世人皆知封狼居胥。
可又有多少人知道,漢武帝時期民生凋敝引發的起義一樣遍布了大漢各地。
興,百姓苦,亡,百姓亦苦。
“你記著 ,身為一個上位者,不要輕易發動戰爭。”
“取天下之道,乃是王道與霸道結合。”
“王道和霸道?”劉辯有些不解的看向段羽問道:“師父,什麼是王道和霸道?”
“王道以德服人,霸道以力假仁。”
“王道以民為本,建設秩序,讓社會和諧與長治久安,讓天下萬民折服,收攏天下可用之才!”
“霸道則是以武力手段,通過強悍的武力來維持統治,保護天下黎民百姓。”
“左右王道,右手霸道,兩者結合,互通互用。”
“這一點,以後你會慢慢明白的。”
劉辯一邊點頭,一邊心中默念記下。
“好了,繼續吃飯吧,多吃肉,長身體。”
陪同劉辯吃飯完之後,段羽便帶領百餘名的親衛騎著小黑準備進城了。
截獲劉辯是意外。
而這次他來洛陽,主要的事情還沒有辦。
胯下黑虎,一身盔甲,身後披風血紅的段羽走在隊伍的最前麵。
身後是同樣白馬銀槍身著銀甲的趙雲和趙風兄弟兩人。
再往後則是錦袍馬超和麵色沉穩的龐德。
一百多名涼州精騎戴著麵具身著盔甲的朝著平城門的方向而去。
而平城門方向。
被召回洛陽的皇甫嵩還有朱儁兩人在城頭上就看到了段羽的到來。
【s:昨天家裡來親戚了,招待親戚吃飯,少了一張今天儘量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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