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援軍群情激憤,請求出戰。
“且慢!”
右賢王卻及時攔住眾將,語速加快:“不可掉以輕心,敵軍後方應該也有援軍,正攜大勝之威而來,鋒芒難當!”
單於的大將赫連泓怒道:“右賢王!您前後損兵折將超過十萬,若我軍不能在此反敗為勝,咱們都無法向單於交代!”
右賢王指著南方,歎道:“你看南方塵土飛揚,敵軍有多少伏兵也說不準,因為本王已經沒有先鋒部隊和斥候可以派遣,為今之計,還是應該避免傷亡進一步擴大……”
匈奴眾將麵麵相覷,隨後紛紛看向右賢王。
右賢王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了濃濃的鄙夷之色,隻是他們沒有挑明而已。
“本王這三萬將士已經人困馬乏,實在力不從心,你們若是無懼損兵折將,可以去試試直麵梁蕭鋒芒。”右賢王自知有愧,語氣不似往日淩厲。
這是單於的嫡係部隊,如今又奉旨來救援自己,他也不好意思去得罪。
赫連泓陷入沉默。
他在來時就已經了解到梁蕭威震天下的戰績。
連斬匈奴一百零八將,儘顯無敵之資。
七千白袍騎兵擊敗匈奴追兵五萬騎,足見領兵有方。
右賢王本身也是名將出身,如此狼狽收場……
名將撲屠和呼延孝都被梁蕭陣斬,呼延迅被梁蕭生擒……
赫連泓看了一眼身後的幾萬步騎,又看了一眼遠方隱約可見的一大片白袍軍隊,打了個哆嗦。
被右賢王這麼一勸,他也沒有自信了。
萬一梁蕭後方還有步軍來援,雙方打起持久戰,自己這邊可就糧草不繼了,搞不好自己也會步右賢王的後塵!
“瞧瞧這右賢王,怎麼是一副救了老子的樣子?明明是老子來救他的……”
赫連泓暗自腹誹,卻不敢得罪右賢王。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右賢王在國內依然實力雄厚。
右賢王自知威嚴掃地,但此刻依然堅信自己是在勸阻友軍送死。
赫連泓懷著滿心的不甘,望著遠方梁蕭的軍陣。
土渾縱馬向前,冷不丁冒出一句。
“赫連將軍,再不走,萬一被梁蕭纏住,損失不可估量!”
赫連泓狠狠白了土渾一眼,鬱悶下令。
“單於有令,護送右賢王回國,從長計議……”
他的命令合情合理,隻是單於依然嚴重低估了梁蕭取勝的效率,根本來不及救援。
唯一可保萬全的做法,是派遣至少六萬精騎攜帶足夠的乾糧,送往右賢王軍營,再一起撤退。
但西線一直吃緊,西秦武安君和慕容氏雙雄正在爭功,一個比一個凶殘,匈奴自然不敢抽調西線軍隊,六萬精騎急切間也是拿不出來的。
匈奴援軍氣勢洶洶殺來,小心翼翼撤退。
遠方的梁蕭與將士們嚴陣以待,正準備玩點戰術,卻發現敵軍很快潮水般退去。
“武君,咱們追麼?”眾將無不興奮請戰。
梁蕭擺了擺手,歎道:“已經逼近琅琊,算了。”
眾將無不惋惜。
敵軍確實要退回琅琊了,他們這些騎兵可沒辦法衝城爬牆。
片刻之後,眾將回過神來,無不咋舌。
自己這是怎麼了,第一時間想的居然不是能不能贏,而是能不能收複琅琊?
跟著這位武君打仗,自己好像真的開始飄了啊……
眾將自責之餘,對梁蕭的敬佩無以複加。
這就是他無形中帶給將士們的自信,所向無敵的自信!
“匈奴就算全民皆兵,此戰折損超過十萬,也難免傷筋動骨,短期內應該很難奪回靠近東海郡的這部分草原了。”
“大家回去之後戒驕戒躁,前後幾場大戰,敵軍多少有些輕敵了,以敵軍為前車之鑒,今後無論如何不可掉以輕心!”
梁蕭總結了一番,將士們紛紛振臂高呼回應。
“謹遵武君教誨!!”
每個人都是一臉興奮。
回去論功行賞!
秦牧那邊特地派遣飛馬送來消息,通知全軍,此戰繳獲的白銀足有一百萬兩。
用於論功行賞的錢有保障了!
眾將士駐足高地,望著越撤越遠的匈奴軍隊,失聲驚歎。
“這支敵軍的援軍加上右賢王的殘兵,應該也有十萬人吧!”
“十萬人麵對咱們,竟然頭也不回撤退了!”
“武君白袍,天下無敵!!”
將士們的呐喊一個比一個來勁,人人激奮,更有甚者就在馬上手舞足蹈,唱起軍歌,難得放鬆。
這種事,以前兩國可都是反過來的!
成就這支軍隊的人,正是這位絕世武君!
秦勳的五千騎兵趕來會合,得知敵軍退去,也忍不住大笑。
“從今往後,天下何人敢小覷江北勇士!”
一時間,全軍歡呼。
功成名就,是他們對此戰的定論。
自梁蕭抗擊匈奴開始,前後數戰大捷,無一不是驚世駭俗,一舉扭轉北疆軍營的頹勢。
匈奴人施加給北疆將士們的夢魘,也一掃而空。
一支軍隊首先要有自信,士氣高漲,才能打硬仗。
秦牧的部隊一路增設臨時軍營,暫時止步於東海郡以北二百裡的高地上。
後續的建材不足,還需要後方送來。
望著茫茫草原,老將軍恍如隔世,眼眶一熱。
自己終於可以欣賞此地風光!
此戰梁蕭居功至偉。
不過,自神州陸沉以來,他秦牧可是第一個收複失地的地區統帥,也一樣可以名垂青史。
他能一路做到衛將軍,再升任車騎將軍,本身也是人老成精,能明白三代武帝的心思。
他們不是不想收複失地,而是根本不敢!
如今,終於有臣子以極低戰損收複失地,無疑讓武朝打了一個翻身仗,作為當代武帝,同樣也會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僅憑這一點,現任武帝就不可能再輕視江北!
現在,他反倒要開始考慮另一種情況。
梁蕭和自己加起來會不會功高震主,畢竟武帝多疑。
按照孫子秦勳的說法,應該和梁蕭好好商量一下今後的對策。
對武帝該擺出何種姿態,還是要注意一下的,首先必須儘可能向武帝表明忠心,隻在武帝允許的權限之內辦事。
剩下的,就看梁蕭怎麼做了,三郡太守已經是很耀眼的天子榮寵。
兩天後的中午,梁蕭和秦勳也返回這個新的大本營。
“車騎將軍領導有方,我等不辱使命!”
麵對梁蕭的尊敬與謙遜,秦牧心中更是感動,邀請梁蕭坐上主位,共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