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現在、未來……
方尋主動開辟的三處戰場，現在的戰場是最慘的，對於無之真意的感悟被碾壓了。
在未來的戰場之中，方尋把握住了一閃即逝的機會，利用大道有無仙罡擊敗了處於現在和未來夾縫中的鴻鈞道祖。
隻是……
開天斧光之下，方尋手中依舊是有著諸天萬道仙光逸散，但是勝負已分。
“洪荒萬道嗎……”方尋心中隱約有了許多熟悉感和一種……親切感。
熟悉感自然是他對於洪荒萬道、諸天萬道的熟悉，畢竟洪荒天道本源的雛形可是由諸天萬界本源凝聚而成的。
至於那親切感，方尋的感知很敏銳，大概……是諸天道樹的本源。
是上一棵諸天道樹。
那棵橫貫絕對虛無的諸天道樹自然不會隻有那一顆樹心，它的本源、根莖、枝葉都在盤古手裡，現在看來也成為了洪荒的一部分。
所以，方尋輸了。
嗯……說實話，在和鴻鈞道祖的對戰之中，三場能夠贏一場已經是極好的結果。
但現在是西遊劫，決定未來的戰役。
“我輸了，但他們大概可以贏。”方尋輕吐一口氣，輕聲說道。
以他新晉的混元聖人境界來攔鴻鈞道祖本就是一種冒險。
至於為什麼確定鴻鈞道祖一定會應下他的挑戰呢？
那還用說嘛！
鴻鈞拒絕誰都不會拒絕他這個道爭對象！
“他們？”鴻鈞道祖眸子裡猛地有著混沌神雷炸響。
“還請道祖再接我一招。”方尋笑了起來。
立身在未來的方尋抬起頭來，依舊看向處在現在節點的鴻鈞道祖。
這一瞬，現在和未來的方尋聯手了，他們同時打出一道神芒，一天一地，一有一無。
依舊是大道有無仙罡！
隻是這一次大道有無仙罡的存在形式發生了變化，不再是一道無形的清風，而是有無界限分明。
界限，就是鴻鈞道祖！
天有地無，仿佛形成了一個天地神磨，逆向旋轉，將有無的衝突、崩壞之能發揮到極致。
而鴻鈞道祖就處於這神磨當中。
隻是這個時候鴻鈞道祖甚至沒有去反抗這有無神磨的撕扯和碾壓，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方丈仙島的天帝戰場。
那裡似乎已經有了某些變化。
……
在方尋和鴻鈞道祖在過去現在未來三處戰場中分出勝負之前，處於葉凡世界天帝藥園的方尋就已經是預料到了自己的下場。
“輸是肯定會輸的，沒想過能贏。”方尋坦然道。
“但是你們可以贏。”方尋看著葉凡等人，隨後他就是看向時光深處的那位正在彈著石琴的病者。
仿佛是感知到了方尋的目光，病者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按住了在手指下跳動著的琴弦。
“道友，還請助我一臂之力，強殺敵人。”方尋朝著病者請道。
“好。”病者輕輕點頭，隨後他便是看見了開在他身邊的諸天之門。
病者眸子內的光華已經是化做實質流淌而出，他身上的氣勢已經是完全收斂，但他本身站起來、行走的動作都是對諸世造成了難以想象的動蕩。
病者毫不猶豫，直接走入了諸天之門。
洪荒，方丈仙島。
揚眉大仙看見楚風出現，又看見方尋證道，臉色也很是不好。
“玄素竟是證道混元聖人了。”揚眉大仙心情略有些複雜，當年那些來到他麵前的玄素，可是連大羅道境都沒有觸及。
“鴻鈞不會輸給玄素，那破局點就是我和命運了。”揚眉大仙收起了觀察方尋的目光，手中的永恒之槍綻放出無與倫比的光芒！
他身上似乎是有著一道熾烈的光源在燃燒，令得永恒之槍的力量暴漲！
這是那來自世界樹文明的本源！
如今儘數燃燒了，喚醒了更加強大的力量！
“葉道友抱歉了。”揚眉大仙朝著葉凡微微點頭致意，他使用了永恒之槍，這本就不是一場公平的戰鬥。
“不，道歉的應該是我。”葉凡卻是回以這樣一句話。
若隻是自己的戰鬥，葉凡不會讓任何人出手介入，但這是方尋的戰鬥，涉及到他的道途、未來、生死。
再說葉凡身為聊天群一員，自然也要為聊天群的存續做些退讓。
所以……
揚眉大仙微微一怔，但此時卻也是道心劇震，怔然這種事情發生在他身上本身就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是有人影響到了他的道心！
揚眉大仙眉心一道光華閃過，隨後他便是在自己身側看見了一道虛淡的身影。
“無極？！”這一刻即便是揚眉大仙都是大驚。
能夠摸到他身邊的人其修為境界實在是不可思議。
“不，是臨界狀態，非有非無！”
“這是一個無數次在有無之間迷失的瘋子！”
在無量量劫期間，那血色時光長河之中，在盤古大神的壓力之下，不缺那些在無極境界之前發瘋的修行者。
他們都很強大，但都難以越過那一道無極天塹。
所以他們瘋了，這些人後來有的成功了，登頂無極，有的失敗了，永囚混元。
而現在這個顯然也是一個對自己下手的瘋狂之人。
揚眉大仙心中一震，手中的永恒之槍下意識地就遞了出去。
隻是此時，葉凡同樣動了。
他的身體都是化作了一片葉子，根根脈絡清晰，有著自然的氣息流轉。
同時，它的萬物母氣鼎猛地膨脹了，將揚眉大仙、病者兩人都是收入鼎中。
然後葉凡化身的葉子，就這樣碾了過去。
一葉遮天！
便是揚眉大仙也完全無法在一葉遮天施展出來的那一瞬勘破這一神通，他在怔然中回神時，已經是落入了萬物母氣鼎內。
“去！”揚眉大仙大喝一聲，永恒之槍猛地投擲而出。
燃燒本源帶來的力量已經是強大到仿佛是無極重生，僅一道光華閃過，萬物母氣鼎便是崩裂了。
隨後葉凡所化的葉子也是同樣的有著道道裂縫出現。
“你就是揚眉？曾經的無極？”病者虛淡的身影已經是來到了揚眉大仙的身側，他的手搭在了揚眉大仙肩膀上。
這似乎是一個非常友好的動作啊。
但是揚眉大仙臉色大變，再也無法冷靜。
這一刻，那病者身上就是有著一道熾烈的火焰瘋狂燃起，直接通過那隻手點燃了揚眉大仙！
“我自殺過無數次，這種方法是最徹底，雖然依舊會留下骨灰，無法徹底祭掉。”
“但祭道之後，人會渾噩，會生病，會厭世。”
病者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無奈。
他隻是在描述一個事實，他就是這樣過來的，燃儘之後，隻剩下一罐骨灰。
他依舊活著，但渾渾噩噩，隻求一死，這種自殺方法用在其他人身上想來作用也不小。
“你？！”揚眉大仙和病者相互糾纏，兩人的身體、元神、大道此時都是被祭道之火燃燒著，極其痛苦。
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
揚眉大仙此時忽然冷靜下來，“一個世界竟然有著你們四位天帝，此戰輸了，我也認。”
一界四位這種層次的混元大羅金仙，確實是誰都無法預料的事情。
病者自身在自殺，祭道之火熾盛，但這都遠不及他的眼睛明亮，他在觀察著揚眉大仙的狀態。
他已經是在方尋那裡得到了詳細的情報，知道揚眉大仙曾經是混元無極金仙，是被葉凡等人稱之為超越祭道之上領域的。
但下一瞬，他就死了。
同時死去的還有揚眉大仙。
崩壞的萬物母氣鼎驟然縮小，身體碎裂的葉凡也是出現在虛空之中，永恒之槍已經消失了。
“這……成了？！”葉凡看著虛空之中漂浮著的骨灰還有一個被燒得焦黑的爛木樁子。
揚眉大仙和病者同歸於儘了。
這種變故令得所有人都是驚愕難言。
事到如今還有反轉？！
揚眉大仙竟然死了？
“罪過啊。”方尋感知到時光長河中揚眉大仙的一切都在消失，輕歎一句。
這一次死亡若是沒有誰去救一救的話，揚眉怕是要到第五劫之後才能夠重新歸來了。
但那個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慘！
“第四位天帝？！”鴻鈞道祖的臉色已經是難看到極點了。
有無神磨在撕扯著他的身體、大道、泯滅著他的一切存在痕跡。
但他實在是太堅挺了，而且背靠天道本源，生生抗住了。
“你們……很好。”鴻鈞道祖眸子裡儘是瘋狂的混沌神雷。
有無神磨都在破碎開裂。
“接下來，命運也會死。”方尋說道。
事實上，在病者和葉凡聯手殺揚眉大仙的時候，楚風直接放棄了自己場域，來到了石昊和命運魔神的戰場。
“再殺一個，便是勝局已定！”許多人都是看著這裡，心中忍不住期待或者恐懼。
“這就是命運嗎？”鴻鈞道祖看著被兩位天帝合圍的命運魔神，麵無表情。
“這就是……命運啊！”命運魔神臉含微笑地看著石昊還有楚風。
這一刻時光仿佛都是靜止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是落到了命運魔神身上，這是最終的決勝點。
一旦命運魔神死去，方尋陣營的優勢會像滾雪球一般積累出勝勢，最終獲得這西遊劫的最終勝利。
“命運……”方尋咀嚼著這個詞語，莫名的，他的有無神妙觸動了。
有無神妙來源於他的有無雙生道路，類似於大羅道境能夠掌握的大羅神妙。
但他的有無神妙更加高上、浩渺，無跡可尋。
而在方尋聽到“命運”的呢喃後，他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
“你？命運？”方尋看著鴻鈞，輕聲問道，然後沉默地等待著事情的發生或者不發生。
“不，我不是命運。”鴻鈞道祖回答。
方尋自然是誤解了，他甚至認為鴻鈞道祖的跟腳是命運魔神，隻是這個秘密任何人都無法窺探。
道祖直接否認了這個猜測。
“你似乎吸收過命運魔神的本源？”就像是羅睺曾經吸收過弑殺魔神的本源一樣，方尋很早就知道鴻鈞道祖在修行道路上有煉化過命運魔神的本源。
而從當前的情況看來，這命運魔神似乎也有些特殊。
方尋將一切線索都是串了起來。
類比於弑殺魔神，命運魔神應該是一直都被鴻鈞道祖鎮壓的，鎮壓地點應該就在紫霄宮甚至是造化玉碟。
在封神劫中，命運魔神也沒有露麵，隻是去三清小院和三清論道一番。
再之後，方尋在那個“命運洪荒”中見到了命運魔神，鴻鈞道祖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命運魔神，命運魔神就是命運洪荒的道祖
最後命運洪荒似乎沒有落在西方的天空之上，成為天體世界。
“所以，你是誰？”這個簡簡單單的問題，卻是很多時候會被忽略的。
“我是鴻鈞……”鴻鈞道祖回答道，“……也可以是命運。”
“該死該死！”方尋忽然心有所感，看向了氣急敗壞的羅睺，他似乎和鴻鈞的狀態有些相似。
他們都是第一劫化形而出，都曾煉化過混沌魔神本源。
“煉化魔神本源會如何？”方尋直接傳聲問道，他和羅睺一直都有著隱秘的聯係。
“趨同！大道趨同！”羅睺此時已經不需要保留這個事關道途的秘密了。
鴻鈞可以是命運，這已經是自曝了。
“具體的情況！”方尋輕喝道。
“我和鴻鈞都吸收過混沌魔神的本源。”
“但為何我們能夠吸收？！”
方尋心中一震，混沌魔神本源最少也是混元大羅級彆，甚至這被煉化的弑殺魔神和命運魔神的本源更加是混元無極級彆的！
第一劫的時候，鴻鈞羅睺等人都還隻是混元金仙的修為！
方尋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炸開了。
“最終結果！”方尋再次問道。
“我們所吸收的本源事實上已經對我們的道途造成了不可逆的影響！”
“我們能夠保持獨立、不受影響，是因為我們殺死了本源的主人。”
第一劫時間裡，命運和弑殺魔神都是死得很徹底的，還各自被鎮壓永世不得翻身。
隻是在封神劫時，他們都是脫離了鎮壓的狀態，可以說是回複了自由。
隻是，在封神劫裡，羅睺、鴻鈞都已經是身合天道本源，成為魔祖道祖了，背靠天道。
一般情況下，這個場子，命運和弑殺是永遠都無法找回去了。
但，確實存在二般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