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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誘虎吞鉤(5)
翁兆剛穿著一身藏藍色休閒服,很自如地騎在一匹紅馬上,不時地與身前身後的人說話,一副輕鬆自然的表情。他的馬在第二位,前麵第一匹青馬上騎著一個黑大個,穿著灰色勞動布工作服,頭上扣著一頂草帽,眼神看不出什麼,但臉上的那片騷疙瘩卻分外惹眼。
當霍直看清這一切時,他和大栓與馬隊的距離不超過五十米。隻要再往前靠近二十米,他認為自己射出的子彈應該能夠很精準地掀開翁兆剛的腦殼。看著仇人痛苦地抽搐,便是自己等待已久的複仇。
突然,他發現右側的山路上奔過來一群羊,大約有二十幾隻。牧羊人和那兩個扛著鋤頭的農民說說笑笑地走了過來,好像發現他和大栓後都覺得這兩位遊客挺稀奇,一個扛鋤頭的農民笑嗬嗬地問道:“兩位,我們這兒好玩兒不?”
說話間,農民和牧羊人離他倆的距離不過十米。
大栓冷著目光定在原地,右手在衣兜裡緊緊握著東風3。霍直飛快地瞄了大栓一眼,遞給他一個眼色,意思是讓他做好準備,隨時開火。然後微笑著衝問話的農民說:“不錯,你們這兒真漂亮,簡直是世外桃源啊!”
“那是,我們這兒好著呢!你們看,山坡下這片莊稼地多平整,以後還要修高爾夫球場呢!”
“是……”
本來霍直要問“是嗎?”但“嗎”字還沒出口,他就覺出了異常。首先,他覺得這兩位農民和那位牧羊人的皮膚過於白皙,根本不像風吹日曬的農民麵龐。更重要的,他瞥見了這三個人的眼裡夾雜著一抹刻意隱藏的淩厲殺機,似六道藏在線繩裡的鋼針向他和大栓射過來。他的臉上剛顯出驚詫,那個牧羊人突然扔掉手中的羊鞭,一個箭步衝了上來,他往後一退之機,說話的農民先牧羊人一步撲到他麵前,死死掐住他的右胳膊,厲聲喝道:“彆動!警察!”
“啪!”
霍直剛要把上了膛的槍口從褲兜裡立起來扣動扳機,一聲清脆的槍響在耳邊炸開,電光石火間,他“啊”的一聲大喊,側扭過頭,瞬間瞥見大栓的眉心炸開了一個血洞,血流很細,像根紅頭繩一樣蜿蜒下來,大睜的雙眼裡全是不解和不甘,那支舉在半空的東風3手槍沒有扣響……
也許是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他忘記自己的右手是怎樣被扭到背後的,更不知道手槍是怎樣被搶走的,隻覺得有幾股巨大的力量將自己裹縛住。腿窩上的壓力也奇大,馬上就要被壓跪下,耳朵裡充斥著分不出個數的斷喝:“跪下,跪下!彆動,警察!”
他咬著牙一抬頭,正好與十幾米外的翁兆剛對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不見任何表情,全是冰碴。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再加上瀕臨絕境,似乎有一種不可思議的衝動激發起他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迸發出一股山洪般的蠻力,在冰涼手銬即將把雙腕拷在一起的刹那,他猛的一聲大喝:“啊!”一下掙脫幾雙大手的束縛,像頭受傷的豹子一般躍起,動作連貫極了,從後腰上拔出那把不離身的“蒙古剔”,一個箭步就躥到翁兆剛馬前,躍身猛刺下去,鋒刃光可鑒人,閃著異樣的寒光,“噗”的一聲,他以為這一刀刺到了翁兆剛胸口,哪知,這一刀卻深深紮在了馬背上。久經沙場的翁兆剛在他躍起時就抽腿翻到馬的另一側,“咻”的一聲長嘶,紅馬縱身而出,帶走了深深紮入骨肉的利刃。
“再動打死你!”與此同時,一支還冒著硝煙的槍口死死抵住霍直的太陽穴,幾隻大手立馬死死鉗住了他的手腕和脖頸,右手也被一股扭斷骨頭的力道從肩頭撅到背後,與彎在後背的左手銬到了一起。
銬牙殺到了肉裡,鑽心的疼。霍直瞥了一眼持槍的大漢,他就是翁兆剛後麵第三個騎馬的“農民”。顯然,這個農民是警察客串的,大栓就死在他手裡。
霍直的牙齒咬著下嘴唇,眼白上爬著幾條紅蚯蚓,眼底充滿了近乎異類才有的憎恨和毒怨的怒火,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一言不發。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深處,整個世界正在災禍的邊沿搖搖X墜,複仇計劃已經像夢想一樣渺茫。
這時,被那個農民打扮的黑大個兒護在背後的翁兆剛從旁邊走過來,他眉頭緊索,定定地盯著霍直的眼睛,看了幾秒鐘後,異常平靜地衝兩個“農民”說:“我們走,看看那邊。”
緊跟在翁兆剛背後的黑大個農民說:“漏子在那邊,我打個電話。”
就在黑大個農民掏手機時,霍直被薅住頭發的臉恰巧與他麵對麵,映入眼簾的是那一片駭人的騷疙瘩……
“奔這兒來了,把他摁溝裡!”
霍直正用冒火的眼睛盯著打電話的“騷疙瘩”,突然聽到背後有人喊了一聲。緊接著,頭上被蒙了一件衣物,幾雙大手連推帶搡地把他摁倒在一條草溝裡。
“啪……啪……站住!手放頭上,再跑開槍啦!站住……啪……啪……”
就著有些嗆人的土腥味兒,霍直耳朵裡頓時被槍聲和警告聲灌滿,周圍亂作一團。但是,按著他的幾雙大手一隻都沒有鬆開,踩在後腰上的那隻腳幾乎要踏斷他的脊椎。
“你倆摁住他,我過去幫忙!誒,記住,彆讓他們靠近。”
背後的一個男人說完,霍直身上少了一雙手。他知道,這個人所指的“他們”是翁兆剛一夥,看來警察怕自己被翁兆剛暗害。
喊聲和槍聲不停在遠處交織,甚至還聽到遠遠的警笛聲。霍直知道這是警方早就設下了圈套,自己這夥人就像一群誤入獵人陷阱的麅子,現在正被圍住陷阱的獵人逐個追殺……
“啪……啪啪……啪”槍聲漸漸遠去,漸漸稀落,像是散放的爆竹,零星地炸響著……
聽著周圍的動靜,聰明的霍直都明白了,原來山上種地的、放羊的、陪著翁兆剛騎馬的、再加上山門前的那群民工,裡麵都有便衣警察。甚至欒劍他們後麵跟上來的那輛帶篷卡車也應該坐著滿滿一車警察。聽著越來越遠的槍聲,圍捕的警察不會少於幾十人,否則欒劍他們不會如此倉皇。在他心中,欒劍和他手下的兄弟們個個都是好樣的,都一個頂倆。但就目前的形式來看,哪怕一個頂仨,麵對黑壓壓的一片警察,這夥人也是困在沙灘上的魚蝦,不會有好結果的。
摁著霍直的幾個警察似乎都不甘心做這種大材小用的工作,不耐煩地叨咕:“哎呀!咋整的?怎麼能讓目標翻過山去呢?嗨!真耽誤事兒!”
“可不是嘛!一槍一個都撂倒得了唄!用得著那麼費勁兒嗎……”
雖然自己成了俘虜,但霍直還為欒劍他們擔心。再想想剛剛活生生倒在自己旁邊的大栓,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不單單為父報仇、為民除害的目的落空了,連自己這輩子都交待了!甚至,自己這一夥人都完了,活下來的幾率微乎其微……
啥也不用說了,今天就是自己如假包換的末日。
這時,喊聲和槍聲都停了下來。身後一個警察的手機響了,那個人急忙接聽:“什麼?擊斃仨?還自殺一個?哪個跑啦?跑哪兒去了?哦!哦!好!好!我們這就下山。”
聽到這段話,霍直心裡更是一涼。完了!欒劍他們五個人隻成功突圍一個,三個被打死,另一個自殺了。欒劍能怎麼樣呢?是死了還是跑了?
“起來!把頭低下,乖乖跟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