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1nove.com/最快更新!無廣告!
第二百七十四章 同仇敵愾(6)
這一刻,緊張已經被神聖的使命感代替了。霍直猛地推開車門,“哐”的一聲,就在車門撞擊車篷的瞬間,他平端鋼弩,扭轉上身,對著隻跨出店門一半身子的中年男人的胸口扣動了扳擊。“嗖”的一下,鋒利的箭矢射了出去,“哎呦”一聲,霍直都沒看清具體動作,箭矢已經紮在了猛然擋住中年男人的那位大塊頭的腹部。他來不及搭第二箭,狠罵了一句“靠”!轉身掛檔鬆離合,三輪車蹦了一下,猛躥出去……
與此同時,他聽見有人大喊:“那邊!開三輪的!那邊……”
緊接著,“砰、啪、啪、啪、……”一連串的槍聲響起,有人“哎呦……哎呦……啊……”大叫了幾聲,嘈雜一片……
就在他把三輪車拐進小胡同的時候,還聽見有人大喊:“開槍的也往那邊跑了,快追!快……”
霍直一下蒙了,心想這句叫喊不對呀!怎麼開槍的也往自己這邊跑了呢?難道這幾槍不是對方開的?打的不是自己?
心裡越蒙圈腳下就越使勁兒。發動機爆出了即將報廢的嘎嘎怪叫,屁股後麵一團黑煙。幸好小胡同裡幾乎沒人走動,黑燈瞎火的沒個阻礙,否則眼瞅著撞上人他都刹不住車。就在這樣慌亂的時刻,他還左一眼右一眼地看著倒車鏡。昏黑的胡同裡倒是沒什麼,燈火通明的街口就不一樣了,一大片人車都堵在那兒。甚至,最後幾眼他還瞄到了乍眼的警燈在某輛車頂瘋狂旋轉……
一眨眼,小胡同就到頭了。他想都沒想,直接拐上了通往江邊的正街。這時候,“哇哇”鳴叫的警笛可不止一部,已經響成了一片,似乎整座城市都被警察包圍了。他啥也不顧了,一昧地猛踩油門兒,大約又躥出去一百多米,他看到了又一條小胡同,剛想拐過去,哪知手勁兒使大了,“嘎巴”一聲,三輪車一個側翻摔了出去。同時,“砰”的一聲,車篷裡竄起一股黑煙,排氣管“當當”放了兩個響屁,發動機爆瓦了。
他在車篷裡翻了一個一點都不完美的醜跟頭,鼻梁和腦門都被磕破,鮮血糊了滿臉。他來不及揉不知哪疼的身子,支起胳膊,摳住已經摔開並變形的車門,齜牙咧嘴地爬出來,抹了一把左眼睛上的血液,抬頭一看,街邊和自己左右已經圍上來不少人。正當他費力邁開腿要衝進小胡同時,一輛疾馳的中巴車“吱嘎”一聲停下,車輪打著滑撞上馬路牙子才停穩。車門拉開,兩個用滑冰帽蒙著臉的大漢下車就把他薅了上去。中巴車死命一打舵,又是吱嘎一聲,輪轂和路基石擦出一片火花,向著江邊猛衝過去……
霍直嚇壞了,他以為自己是被翁兆剛的手下抓到了,剛要竄起來做垂死一搏,卻被那兩個撈著他膀子的大漢摁住,一個聲音說道:“彆怕,一夥的!”
一夥的?霍直百般不解地抬起頭,看見被茶色玻璃罩得發暗的車廂裡總共坐著五個人,全是黑色緊身棉服,頭戴可以遮住麵部的黑色滑冰帽,眼部摳了兩個窟窿,跟黑色蝙蝠俠差不多。
“你們是誰?”霍直抻著脖子問身邊的大漢。
“待一會兒再跟你說,能坐下不?”左側的大漢撈了一把霍直的胳膊。
“能。”霍直扶著車門處的鐵扶手,利索地站了起來,一歪屁股,坐在空著的座位上。
“找點東西讓他擦擦臉。”坐在副駕駛位的人頭也不回地說。
車速很快,一名大漢踉蹌一步,從後排座的塑料袋裡拿出一卷手紙遞給霍直。
接過手紙,霍直使勁兒揩著臉上有些發粘的血跡……
警笛的聲音蓋過了發動機的轟鳴,包括霍直在內,中巴車上所有人都回頭向背後張望。司機扭回頭時,眼睛也不離倒車鏡,同時腳下使勁兒踩著油門。
幾分鐘後,中巴車開到城郊,但沒上高速,而是七扭八拐地駛向一座大型國營工廠圍牆外的小路。
警車被落得很遠,警笛聲已經很淡了,就算現在跟上來,也不一定能找到中巴車的行蹤。
又前行了不過幾百米,中巴車停下,黑衣大漢們魚貫而出。臨下車時,一個大漢讓霍直把擦血的手紙都裝進塑料袋裡拎著。等霍直欠起屁股,大漢十分利索地用戴了薄手套的手掌抹擦他坐過的地方,包括他摸過的扶手……
看起來這夥人很專業,雖然不清楚對方的身份,但霍直已經知道他們對自己沒有惡意。不管怎麼說,總比落到翁兆剛手下或警察手裡強。
霍直剛跟著擦指紋的大漢走了幾步,“哇”的一聲,前麵突然亮起兩盞車燈,大漢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兩個人鑽進車裡。這時霍直才看清,這是一台黑色“豐田子彈頭”,也鑲著茶色玻璃,連前風擋的顏色都很暗。
“子彈頭”擦著被拋棄的那台中巴車的車身按原路返回,大搖大擺地駛出廠區,遠遠看見一排警燈閃爍的車輛向更遠處開去……
車子掉頭駛入市區,大街上照樣華燈高照,霓虹閃爍,仿佛剛剛那場發生在百年老店門前的血腥事件不過是拍了一場動作電影而已,沒造成任何影響,迅速淹沒在祥和喜慶的年味兒裡。
然而,危險並未解除,車上黑衣大漢們的簡易麵罩仍然戴著。霍直一言不發地望著張燈結彩的車窗外,他知道自己太嫩了,翁兆剛沒被自己殺死,那個大塊頭保鏢關鍵時刻替仇人擋住了自己那一箭。究其原因,應該是自己猛推車門的聲響驚動了保鏢們,才導致行動的失敗。但他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了那一連串槍聲,那種強勁有力的聲響是多大的希望啊!再看看身旁這幾位渾身都透著敏銳殺氣的黑衣俠士,人家多專業啊!而且投資巨大,那麼好的一輛中巴車說扔就扔了,還在暗處準備了一輛豪華的豐田子彈頭,與自己那輛報廢三輪和那把比古代兵器精湛一丁點的鋼弩相比,自己簡直太土八路了,人家才是正規軍。不管他們殺沒殺掉翁兆剛,也無須去管他們是誰,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再加上他們救了自己,能跟這些人在一起,無論怎麼說,從某種意義上講,肯定是對的。
這樣一想,霍直的心情開朗不少,也許崇拜更能讓人產生敬畏,他非常急於知道這幾個人打死翁兆剛沒有。但他看到這些人都一聲不響地盯著車窗外,也就沒敢吱聲,隻能等待那個肯定會到來的交流機會了。
子彈頭橫跨春江城兩個區,在一個街口停了一下,車門被拉開,上來兩位同樣精神抖擻的大漢。霍直覺得這兩個人有些眼熟,這兩個人看他一眼,也有些奇怪,但人家沒理他,關上門車就開了。他們一交流,霍直才恍然大悟。
一個蒙麵人問:“咋樣?”
後上來的一個人回答:“翁兆剛這個性養的命大,你們那頓槍除了打趴下倆跟班的,全打車上了。你們一跑,他們都想一邊開車攆一邊開槍打,但都被翁兆剛喊住了。隨後外道分局的巡邏車就到了,我聽到有人喊三輪車鑽胡同了,真怕把你們的車再堵住。”
聽了這話,霍直知道剛上車這倆人就是在石鍋烤肉店靠窗坐位吃飯的那兩位。
蒙麵人沒有再問,後上來的人也不再吱聲,幾個人的眼光都集中在霍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