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噩夢醒來
“混賬!敗類!蛀蟲……”
一直等嚴書記罵完,董升才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似的問道:“嚴書記,請您指示。”
嚴為恭看著董升那副被政治鬥爭蹂躪得頗為可憐的表情,隔著辦公桌伸出仍在顫抖的手,輕輕拍了拍董升的肩膀,沉痛地說:“失職啊!失職!不怪你,是我失職……”
作為一名終生活躍在政治舞台上的高級領導,嚴為恭深深懂得政治的殘酷性。好在董升忍辱負重、煞費苦心、終於挖出了大大小小的蛀蟲。他得感謝董升,這才是一位真英雄,吞血和淚的真英雄啊!
“黨和人民的真英雄!”
這樣叨咕了一句之後,嚴為恭鄭重指示:“董升,我命令你,即刻挑選你信得過的公安乾警,成立打黑專案組,我協調武警部隊配合你們行動。除惡務儘,不準給我放走一個黑社會分子!一定要還春江百姓一片晴朗的天空。有什麼情況,及時向我彙報。有沒有信心?”
“有!”董升激動得熱淚盈眶,抿緊嘴唇,莊嚴地敬了個禮。
“另外,我馬上把孟邦田涉案材料上報中紀委,把沈佑采和陳發東涉案材料轉給省紀委,你就放心大膽地乾吧!”
“是!請嚴書記放心,保證完成任務!”董升把胸膛挺得很高。那一刻,他似乎忘了自己在這次打黑行動中隱藏著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頂著正義光環的行為總會順風順水。兩天後,他得到嚴書記的指示,一切鋪墊就緒,立即展開行動。
屆時,他從春江各市縣抽調的精兵強將早已嚴陣以待,並且有武警部隊全力配合。在抓捕了首要案犯袁南之後,孔驢子等數十名袁南手下得力乾將都被一鍋燴,連遠逃到江城避難的司機勺子也被緝拿歸案。同時,在春江城第三監獄當著“安樂公”的童鑫也被轉到郊縣看守所秘密關押,連監獄長趙德都被檢察機關帶走。
一夜之間,春江城大街小巷警笛大作,不少人都是在搖頭的包房和子的床上被押進警車的。到案的所有嫌疑人都被分散關押在春江城及周邊市縣的多個看守所,並且全用化名。
省政法委書記孟邦田被中紀委帶走,省公安廳副廳長沈佑采、春江城市公安局長陳發東也在那一夜被省紀委雙規。一舉清除了所有打黑專案的乾擾,春江官場暴發了一場災難性大地震。
袁南和他的美人於第二天上午十點被押解回春江城,美人押往春江城第二看守所女號,袁南則被收押在春江級彆最高的“七處一所”。
進監號之前,他就被砸上了象征著必死無疑的四十八斤腳鐐,嘩啦嘩啦地奏響了他的喪葬曲……
如果看守所是一個專裝臭魚爛蝦的死水池的話,那麼,袁南入監無異於進來一頭虎鯊,犯人們自動給他讓出了最牛叉的“鋪頭”。還沒打聽明白這位江湖上的扛把子被抓是為哪般,間門口就傳來管教民警的喊聲:“袁南,提審!今後你的代號叫01。”
被帶到提審室後一抬頭,袁南看見坐在主審官位置的不是彆人,正是自己一直沒把他當盤菜的韓小個子。
“袁南,認得我嗎?”韓小個子的表情既冰冷又帶著幾分嘲諷。
袁南太累了,他有些神情恍惚,但仍然沒丟掉目中無人的傲慢。先撇出一絲鄙夷,然後慢條斯理地說:“韓局長,我咋能不認識你呢?你不是翁兆剛的哥們兒嗎?嗬嗬……”
“袁南,咱們閒話少說,言歸正傳。我問你幾個問題,無論你怎麼回答,乾脆點兒就行。”韓小個子說完,接過旁邊助手遞過來的幾頁紙。
袁南似乎還在為這一夜零半天的奔波而犯困,他微眯著眼睛問:“韓局,你這是奔著整死我去的唄?”
“少廢話, 是死是活法律自有公斷!”韓小個子厲聲喝道。
“嗬嗬,我賭你們弄不死我,信不信?”袁南活動了一下手銬,臉上泛起一絲自信的微笑。
“哼!”韓小個子冷笑一聲,點著香煙吸了一口,微點著頭說道:“這樣吧!看你怪可憐的,不妨告訴你,好讓你死心。孟邦田和沈佑采還有陳發東都被紀委雙規了,趕緊斷了你的念想,從白日夢中醒來吧!”
“轟”地一聲,袁南的大腦一片空白……
昨晚在押解途中,他一遍遍地祈求上蒼,前所未有地虔誠,心中不住地叨念:老天爺,不管我袁南是為哪件事兒攤上的官司,千萬彆讓孟書記和沈廳長出事兒!隻要他們安然無恙,我就死不了!如果老天有眼,你就睜開一隻看看我……
現在親耳聽到韓小個子這麼說,他知道這件事是真的了,否則以韓小個子的級彆,絕對不敢當著三位助手的麵詛咒那麼大的領導。他覺得天塌了下來,直接把天花板砸斷,砸在自己的麵門上,生存的機會越來越窄,好像要把他壓扁……
“袁南,怎麼樣?能不能好好配合審訊,老老實實交代問題?”
韓小個子走到鐵椅子旁,把一直點燃的香煙塞進袁南的嘴裡。
袁南用牙齒尖咬住過濾嘴,狠狠吸了一大口,然後把香煙銜在嘴角,惡狠狠地盯著韓小個子,用麵對殺父仇人的口吻說:“你不用問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嗬嗬,袁南,我知道你還抱著幻想。不過,念在你也是威震春江城的大人物,我可以再告訴你兩條壞消息。第一,你的家人全部被隔離了,包括你七十九歲的爺爺。而且,你的財產、你家人的財產,暫時都被凍結,查明不是非法所得,才能恢複流動。但你個人的幾億資金是沒啥希望了,說白了,你現在是前有強敵,後無救兵。第二,你的司機勺子已經到案,現在正接受嚴厲的審訊。替你頂星的童鑫也被押往看守所,重新審理街頭殺人案和章君失蹤案。另外,那些被你敲詐、勒索、迫害的業主的舉報材料就不下上百份。我想,給你定罪隻是時間問題,你說呢?”
“轟”,袁南的腦袋第二次炸響,這種打擊實在超出了他的承受底線,一口不明來路的鮮血噴射而出,險些噴到幾米外的審訊台上,把地板表麵塗上了一條不規則的紅線。幸虧韓小個子身輕如燕,閃到一旁,否則非噴他一臉。
緊接著,就聽袁南竭斯底裡大喊一聲,仿佛純潔的女孩兒被騙走了貞操般絕望,隨即昏了過去……
“抬回去!”韓小個子冷笑一聲,而後帶著三名助手離開。
四天以後,不堪一擊的勺子原原本本地供認了袁南槍殺章君的事實經過,而且還帶領警方在郊外一處墳塋裡挖出那具被燒得跟焦炭無異的屍體。同時,他也交代了袁南當街兩槍打死人的事實。
相比之下,童鑫還是比較頑固的,他一直扛到章君那張焦炭一樣的照片還有勺子和孔驢子的口供擺在麵前,才低下那顆有望成為大人物的頭顱……
接下來,上百位被袁南欺壓多年的業主、商戶、大老板、以及社會上的人渣,都到專案組大倒苦水。還有那位死了男友又被打成腦震蕩的女孩兒也來到專案組,帶著她到現在被嚇得還有些神經質的哥哥,徹頭徹尾推翻以前的證言,痛訴袁南手下如何上門威逼利誘、還有辦案警察如何暗示她扭曲事實的詳情,終將案情真相大白於天下。
這種情況下最能體現牆倒眾人推這句話的正確性,燕京的歐扁舟也來到專案組,雙手指著兩隻七拚八湊的耳朵,帶著哭腔痛陳袁南派人開槍打碎他的耳朵,威逼他臨場換女主角的犯罪事實……
至此,幾天幾夜沒睡好覺的專案組成員大獲全勝,無需他袁南開口了,黑社會集團犯罪事實板上釘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