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重整河山
一周後,董升廳長親在來到提審室,對老了十歲不止的袁南說:“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是聰明人,現在一切都不可改變,關於你的案子就彆抵賴了,問你啥就說啥。另外,交待一下你和孟邦田、沈佑采、陳發東之間的錢權交易。如果你配合的好,我們不難為你的家人和朋友,還會讓你體體麵麵地上路。你應該知道什麼是不難為和體體麵麵吧?”
袁南用戴了手銬的雙手搓了搓滿是胡茬的臉,直著目光點點頭,然後用像從遠處飄來的蒼老聲音問:“董廳長,我臨死之前,你能不能讓我知道自己死在誰手?是翁兆剛嗎?”
董升瞪了他一眼,義正言辭地說:“是法製和天道。”
說完,董升示意審訊人員給袁南做筆錄,還叮囑他們一定要問出在燕京槍擊歐扁舟耳朵的一夥人是誰。然後邁著得勝將軍的步伐,大踏步走出審訊室……
當一個人沒有了希望的時候,他唯一希望的,隻是快點結束。袁南為了早日解脫,很配合審訊,不但承認了所有罪行,包括欒劍一夥兒的行蹤,而且還提供了和孟邦田、沈佑采、陳發東、趙德以及其他官員之間的錢權交易細節和證據,給本次春江反腐戰役省去了許多麻煩。至此,袁南一夥中,包括他本人、孔驢子等六名黑社會骨乾被槍決。童鑫、勺子被判處無期徒刑,其餘四十餘人被判處了年限不等的有期徒刑。
誰也不知道袁南生命的最後時刻是怎麼過的,結束他生命的也許隻是一枚小小的彈頭。但對於血肉之軀來說,這就足夠了。無人不驚駭生命的脆弱。
曆史從來都是即興之作,袁南的一切都失去了,頃刻間化為烏有。
袁南這一頁被翻過了,覆蓋住了四爺的那一頁。但黑道的篇章總會翻新的,就像日曆一樣,總有新的一頁會呈現在世人麵前。他是誰呢?不言而喻,當然是最終的贏家——翁兆剛。
由於打黑行動立了大功,公安廳長董升受到各級領導的嘉獎,榮升春江省副省長兼省公安廳黨委書記,廳長。同時,也成為了省委書記嚴為恭的左膀右臂。如果不出意外,那個省政法委書記的空缺就是他的了。原公安廳領導層裡以前沈佑采的嫡係該查處的查處,該調離的調離。誰都知道,隻要打黑,公安係統肯定是一片一片的落馬。趁著這次機會,董升也來個大換血,公安廳內部的下屬,大部分都是他提名從春江省其他市縣調來的。換句話說,都是他的親信。取代原副廳長沈佑采的是原雲市公安局長盧敏義。接替春江城市公安局長的,是在這次打黑行動中立了功的韓小個子,副局長則變成了原緝毒支隊大隊長侯強。至此,整個春江省的公安係統都是董升的人。不利因素全部化作了有利因素,對翁兆剛來說,春江大地太利於他的生存和發展了。
就在袁南一夥被槍斃的那天晚上,春江城七區十二縣的老大們無一缺席,包括其他市縣夠級彆的十幾位大佬,全部聚集在春江城香格裡拉大飯店的宴會廳,為翁兆剛重回春江城接風洗塵。
這個時候,一切都不用掖著藏著了。無論一直跟翁兆剛好的,還是土豆子之類跟翁兆剛“結過梁子”的,統統相逢一笑泯恩仇。不管黑社會還是白社會,江湖更是一個有講究的社會。所謂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武俠小說裡還有個武林盟主呢!到啥時候江湖上不能群龍無首啊!一係列事情都說明了一個問題,當今春江,翁兆剛的實力無人能敵,且這個人手筆最大。不用人說,在官方根子那麼深的袁南都死在他手上。試問,春江大地還有哪一個江湖人物敢與之匹敵?所以,翁兆剛坐春江省第一把交椅是眾望所歸。捧他,猶如順應天命一般。
可是,翁兆剛的態度卻大大出乎眾人意料。他姍姍出場,整個人在觥光交錯中更加顯得神秘色彩濃重。笑容對他來說極其珍貴,連坐都沒坐,接過槍漏子遞過來的酒杯,小幅度地舉了舉,微皺眉頭,憂心忡忡地說道:“各位,咱們混刀槍的人也得與時俱進,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法製肯定會一步步健全,四爺和袁南被打黑就發生在昨天啊!大夥可得睜大眼睛,彆瞎整了!以後彆再儘整那些花架子,像今天這個排場就要不得,屎還沒拉出來呢,先把狗招來了!好好做買賣,少結仇,多掙點錢,讓一家老小和手下的兄弟們多過點好日子,這比啥都強!我就不多說了,還有點事兒要辦。以後有啥事兒用得著我,就找槍漏子。幫得上的,我翁兆剛不帶裝死的!撤了!”
說完,翁兆剛轉身朝門口走去。身後的黑軍和牙簽寶同時舉杯跟眾位老大示意,一口乾了高腳杯中的紅酒,擺擺手,大踏步跟上翁兆剛……
槍漏子趕緊起身,抖了抖身上那件大紅色的唐裝,扶了扶假斯文的金邊眼鏡,舉著酒杯大聲說:“各位老大,剛哥不愛熱鬨,但他麵冷心熱,我代表他陪好大家,喝高了之後,咱們全去皇朝,嗨他個通宵!剛哥做東,哈哈……”
大家都承認槍漏子是翁兆剛的代表,捧他就是捧翁兆剛,這種場麵誰玩的熱烈,就代表誰跟翁兆剛的關係近。幾十個怪裡怪氣的黑道刀槍頓時活躍起來,推杯換盞,吆五喝六,如果不是在華麗的五星級酒店餐廳,足以讓人產生一種錯覺,以為到了威虎山的聚義廳呢!
重回春江城的感覺真好,雖然翁兆剛的臉上依然是那種不苟言笑的模樣,但黑軍和牙簽寶卻是最熟悉他的人,他們都能從翁兆剛的氣息中感受到快樂因子的活躍。進到那座百年老宅,翁兆剛站到窗前眺望繁華的街景,口中喃喃道:“現在的買賣好做了很多啊!”
牙簽寶一邊擦桌子一邊附和:“可不,凡是做買賣的,都不知不覺成了大管道。”
“讓瘸虎子回來管空車配貨吧!”翁兆剛像是自言自語。
沏茶的黑軍和牙簽寶都停下手中的動作,對翁兆剛的決定深表意外。但兩人都已經習慣了服從,誰也不會對老大的決定提出異議。他們眼中的翁兆剛不單單是位領袖,還是一位食著人間煙火的神。
“今天誰沒來?”翁兆剛依然麵朝窗外,但語聲卻不像窗外的陽光那般明媚。
黑軍和牙簽寶都想了想,牙簽寶說:“江城的三胖好像沒來。”
“雲市的李五也沒來,好像還有油城的馬大慶。”黑軍補充道。
翁兆剛仍然沒有回身,左手插著西褲兜,右手捋了捋稀疏的頭發, 聲音不大地說:“他們都是硬手啊!”
“硬他媽了x!腿掐折他們就不硬了!”牙簽寶把抹布往垃圾筐一扔,有點兒上虎勁。
“咋整剛哥?”黑軍向窗口走了兩步,口吻中帶著殺氣。
“不急,先捋順春江城的事兒!給槍漏子打電話,場麵安排完早點過來。”翁兆剛慢條斯理地說道。
“嗯。”牙簽寶掏出手機。
二十分鐘不到,槍漏子開著一輛嶄新的寶馬745來到老宅,進門後從隨手拎的塑料袋裡往外拿罐裝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