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暗力出擊
果然不出董升所料,這件街頭血案竟然進展得比任何一件案子都迅速。童鑫拎著去派出所投案自首之後,案件就被轉到了外道區公安分局刑警隊。在這之前,孔驢子早就跟市公安局長陳發東通了氣,主審案件的辦案人自然也遵從相關領導的指示,把案子辦得順風順水。就連檢察院和法院方麵也十分順利,對童鑫主動交代的持槍殺人情節落實的很嚴密,基本沒啥瑕疵。其它影響惡劣的案件都是從快、從嚴,而這件案子卻從快、從簡。圍觀群眾的證言證詞已經不重要了,那個被一槍打掉幾根頭發的“牛仔男”和被槍托砸出輕微腦震蕩的女孩兒這兩位當事人都承認,是童鑫調戲女孩兒被男友和哥哥撞見發生廝打,在廝打發生過程中童鑫激憤開槍,打死男友,打跑哥哥,砸暈女孩兒。看看,孔驢子背後做的工作多麼細致到位。恐嚇和金錢的魔力並施,在這個世界上往往能夠顛倒絕大部分黑白。
案發才兩個半月,法院的判決書就下達了。童鑫非法持槍,故意殺人罪名成立,但能主動投案自首,又積極賠償死者家屬三百萬精神損失費,具備從輕情節,判處無期徒刑。判決生效後第十天,童鑫被投到春江城第三監獄服刑,就是翁兆剛保外就醫那座監獄。
有袁南的關照,這種人物在看守所都已經是帝王級彆的了,何況監獄。春江城第三監獄的監獄長趙德本身就與袁南有交情,再加上孔驢子那枚威力巨大的金錢炸彈的轟擊,就更有“交情”了。童鑫入監第二天就搬到了“合宿樓”(親屬規勸室),每天抱著女朋友服刑,基本不出現在普通改造環境中。
“頂星”的兄弟童鑫家裡又添豪車、又添新房,而且監獄長還承諾五年內讓他“重見天日”。按理說,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袁南又可以披上昔日的金色鬥篷,威風凜凜地做他的黑道帝王了。但是,事情並不像表麵所呈現的那般平靜,一隻布滿尖利倒刺的抓鉤已經悄悄伸了出去……
近日,新片已經殺青,美人誌得意滿,隻等新片上映,火爆娛樂圈。到那時,她這個昔日的二流明星將一躍成為當紅影後,鳳冠霞佩,萬人敬仰。
人逢喜事精神爽,美人花蕊綻開,與為自己的星路立下汗馬功勞的情郎柔情蜜意,兩人夜夜如膠似漆,玩得非常稱心。袁南正值壯年,意氣風發,又名震一方。所謂“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槍空對月”。床上他也是條好漢,作風硬朗,剛柔並濟,美人要死要活,很是滿足……
是夜,“硬男”美女一曲罷了,袁南剛準備起身去洗澡,突然,實木房門 “轟”的一聲被撞開,猛地衝進來幾條黑影,如此迅疾的信號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撲倒在地板上,雙手被扭在背後,幾支冰涼的槍口頂在了腦門上。有人厲聲喝道:“是不是袁南?”
這時,他才看清摁著自己的是幾名身穿迷彩服和防彈背心的武警戰士,指著自己的是幾支“微衝”。問話的人穿著黑色夾克衫,手握警用手槍。
他心裡咯噔一下,但與幾秒前相比,卻暗暗舒了一口氣。心想,是警察就好,總比社會刀槍好很多。再者,不管因為啥事抓自己,都有擺平脫身的機會。想到這裡,為了保住江湖老大的形象,他口氣沉穩地回答:“我是袁南,你們是誰?為什麼抓我?”
“我們是春江省公安廳的,至於為什麼抓你,那就得回去再說了!”便衣警察說完一揮手,武警戰士把赤身裸體的袁南拽起來。這時,好幾台相機哢哢閃著鎂光燈拍照。
與此同時,袁南的美人也穿著睡衣被兩名便衣從臥室裡拉出來,同時出現的還有從袁南夾包裡搜出的一支英國產,子彈若乾。
現場拍完照之後,兩名武警戰士胡亂地給袁南套上褲子,然後又給他和美人的頭上套上了黑色麵罩,在一群人的夾道裹挾下,袁南和美人被分彆推上兩台豐田4500越野車。
在車上,袁南聽到前排副駕駛上有人用對講機彙報:“報告指揮中心,報告指揮中心,一號袁南到位!一號袁南到位!”
“收到收到!連夜押回春江城,連夜押回春江城!”
“收到收到!”
一聽這話,袁南心中可不是咯噔一下的問題了,心臟差點翻了過來。一個出色的腦袋平時都詭計多端,在這種非常時刻就更加的轉速超高了。他飛速地揣摩到底出了什麼事?到底哪件事情響炮了?自己到底掉進了多深的坑?是誰要整自己?是董升?是翁兆剛?是章君和被自己槍殺的那個年輕人的鬼魂嗎?能夠造成這種局麵的因素太多了,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他的腦子裡一團糟……
聽著車窗外的風聲,袁南知道自己此時正奔馳在回歸故鄉的路上。而且,自己所乘坐的越野車被夾在車隊中間。他隨即又想,既然是春江省公安廳的警察,那麼,以自己的名號,與車上的領導溝通幾句、打聽一下情況總可以吧!於是,他的嘴巴在黑色頭套裡發出聲音:“請問,我犯了什麼事兒?”
“閉嘴!回去你就知道了!”還是剛剛那個嚴厲的聲音。
“請問,您是哪位領導?”袁南又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把他的嘴粘上。”
這下可好,不但沒套出話,還被兩側夾著他的武警戰士用膠帶封了嘴。他活動了一下刹得很緊的背銬,知道事情比自己預料的嚴重很多,押解人員連封嘴的膠帶都準備好了,看來自己掉進了一個夠級彆的大坑……
正在他滿心灰暗的時候,聽見對講機裡傳來聲音:“報告指揮中心,報告指揮中心,二號孔兆先到位,二號孔兆先到位。”
孔兆先是孔驢子的大名。袁南心裡又是一沉,看來自己被打黑了!
袁南分析的沒錯,兩天前,公安廳長董升史無前例地秘密約見春江省委書記嚴為恭。進到辦公室後二話沒說,直接將一摞厚厚的群眾舉報材料和他暗自調查而得出的證據卷宗呈在省委書記的案頭。這份舉報材料是翁兆剛派槍漏子提前找到相關人士做的工作,裡麵羅列了袁南欺行霸市、使用綁架、勒索、殘害人身等手段壟斷物流、拆遷、房地產、娛樂場所、蔬菜、水果、水產批發市場,甚至包括啤酒、醫藥行業和強收保護費等斂財渠道。更重要的是打、砸、搶、強奸、殺人等惡性犯罪。而且還是勾結高官,為自己鉤織保護傘,在春江城乃至春江省建立黑社會組織,極其惡劣地挑戰法製、危害百姓……
看完董升的調查結果,嚴書記拍案而起,指著那摞幾乎能擰出血的案卷大聲叱喝:“董升,你身為春江省公安廳的,是乾什麼吃的?竟然讓這麼一夥罪大惡極的害人蟲橫行了這麼久!危害春江百姓這麼多年!你難辭其咎啊!”
董升一臉委屈,緊皺眉頭,聲音中都帶著英勇不屈的色彩,說道:“嚴書記,直到今天才把這件事情彙報給您是我的失職。在這裡,我向您和省委檢討。但您是領導,也要體諒我的苦衷啊!您也看到了,證據都擺在這兒,袁南不是普通的社會殘渣,他有護體金缽啊!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孟邦田就是袁南的靠山。而與袁南關係更為密切的公安廳副廳長沈佑采還是孟邦田的得意門生,鐵打的嫡係啊!還有春江城公安局長陳發東,那是孟邦田的遠房外甥,我基本上都被架空了!如果沒有這些鐵證,說實話,我……我都不敢直接找您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