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打 黑
沒等開第二槍,圍觀的群眾“嗷”一聲炸開了鍋。牛仔男像是被嚇傻了,鬆開勺子之後,先往院牆根跑了兩步,驚恐的眼睛一瞪,感覺不對,旋即轉身,捂著頭皮鑽進潰散的人群……
袁南空瞄了兩下,沒找到目標,他叨咕一句:“靠,還練過短跑。”然後邁著拌蒜的步伐衝到童鑫身後,先一槍托砸倒上來拉男友的女孩兒,然後趁著童鑫把對方騎在身下的機會,槍口頂著男子的喉結,“砰”血花四濺……
“啊……”
一聲尖叫,女孩兒瘋了一樣撲上來,把袁南狠狠撲在身下,拚命撕扯他的頭發。童鑫摟著女孩兒的腰摔了出去,袁南趁機又開一槍,“砰”,男子的下巴塌了,血濺袁南一臉。
“呸!呸……”袁南還騎在已經不動的男子身上,用握槍的手背抹了抹嘴,罵道:“真他媽腥!”
女孩兒此時已經瘋了,勺子和童鑫兩個人都按不住她纖細的身體,像母獅一樣抓咬、撕扯、尖叫……
袁南跨過去,照著女孩兒的腦門兒就是一槍托,“吭”的一聲,女孩兒死抓童鑫下頜的手指鬆開,慢慢垂了下去……
“上車!上車南哥!”勺子的臉都腫了起來,眯著眼睛拉起袁南。
“上車。”袁南還沒忘拉了一下剛剛摳開女孩兒另一隻手的童鑫。
現場圍觀的群眾不遠不近地圍著,看著三個血跡斑駁的男人衝過來,立馬閃出一個大縫隙。
“砰、砰”,車門關上後,奔馳車倒了幾下,甩個大彎兒紮進正街……
“咋整?”副駕駛上的童鑫扭過臉,望著一直擦著嘴巴的袁南。
“回十九道街。”袁南喘息著,但言語不慌亂,邊說邊撥手機。
稍後,電話接通,袁南沉穩地說:“驢子,到十九道街來,有事兒!”
“馬上就過去,十五分鐘吧!“電話那頭傳來孔驢子的聲音。
畢竟不是野獸,血腥的場麵對任何人而言,都會起到驚顫效果的。勺子把奔馳車往老院子裡一停,不知所措地回頭望袁南……
大人物的不一般就體現在大事情上。袁南還在擦著嘴角,做著惡心狀,頭也不抬地對勺子說:“你現在就去江城貓著,後備箱裡的錢拿走,如果被抓到,你就是故意的。”
“呃……”勺子被這句話弄蒙了,嘎巴兩下厚嘴唇子,撓了撓給他帶來形象外號的禿腦瓢,沒敢發問。
童鑫同情地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釋道:“跑吧!這事跟你沒關係,千萬彆落在警察手裡。”最後這幾個字童鑫是配了眼神的,意思是趕緊走,挺恐怖。
“哎!”勺子答應一聲,像泥鰍一樣滑下車,轉到車尾……
袁南低著頭,不時地吐著唾沫。童鑫跟在他身後,不敢多邁步,跟著袁南的沉穩節奏,一步一步跨上木製樓梯……
來到三樓緩台,袁南停下腳步,轉身瞅著童鑫……
童鑫急忙刹住腳步,在袁南深邃的目光中顫顫地揣測……
袁南的眼神死沉木訥,讓人不寒而栗。童鑫不敢發問,不敢躲閃,莫名其妙又驚恐不安地與他對視,直到聽見大皮鞋踩踏木製樓梯的聲音,童鑫才敢諾諾地說:“南哥,孔哥來了。”
“嗯。”袁南的手緩緩伸向後腰,眼神依然死死盯著童鑫。
童鑫的心跳像擂鼓,咚咚亂響,隔著衣服都能聽得見。他的眼神時刻不離地跟著袁南的動作……
“這是乾啥呢?”孔驢子肥胖的身軀出現在兩人麵前,眼神百般不解。
“我打死了一個人。”袁南輕描淡寫地說完,拔出握了十幾秒的手槍,衝童鑫說:“伸手。”
童鑫的心臟咯噔一下,不容他多想,右手怯怯地伸在麵前。
袁南把裹在西裝內襟揉蹭了一會兒,然後隔著布料把手槍按在童鑫顫抖的手掌上,冷冰冰地說道:“從現在開始,人是你殺的。”
說完,袁南沒看童鑫的反應,把眼神定在孔驢子驚訝的臉上,陰森森地說道:“我馬上走,這事兒你處理好。’
“這……”
孔驢子剛要發問,袁南已經邁開了雙腿,頭也不回地說:“他能行的!馬上自首,錢隨便花,找誰你知道。”
袁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拐角,童鑫的手裡還捧著那把錚亮的、沾著血腥味兒的手槍……
“進屋,先把情況細說說。”孔驢子拉了一下童鑫的胳膊,打開房門。
那句箴言說的真精辟:天使人亡,先使人狂。袁南太猖狂了,也許和他年輕有關係,往往年輕人的猖狂都會毀了自己的一生。一念之差,一隻無形之手就在袁南的背後猛推了一把,決定了他生命的走向,令他跌進悲劇的陷阱。“福禍相依”這句話在袁南的生命尾期演變得太過淩厲,以至於給上蒼的陰謀減了分。他先是得遇美人,後是為搏美人一笑恐嚇歐扁舟,再後是征服歐扁舟而名利雙收。結果卻因為名利雙收而釀成街頭血案,弄得他像跌坐進糞坑裡一樣,沾了一屁股無法下手清理的稀屎。用後來潘老的說法闡述:袁南這樣的人物就是天天作死,他有勇有謀,但同時也懷揣著一個他駕馭不了的欲望溝壑,任何時候都會勾起他無儘的瘋狂。所以,他注定像流星一樣,亮一下就沒影了。
童鑫拎著手槍向警方投案自首的消息傳得瘋快,不但在春江城百姓心裡蕩起波瀾,同時,也給幾百公裡外的翁兆剛投去了一顆全是蜜糖的炸彈,甜得有些膩的慌。一向沉穩內向的他使勁兒抽動了幾下小臂,在房間裡快速踱著步子,香煙被他裹得幾乎冒出了火苗……
撚滅煙頭,他從一堆手機裡揀出與公安廳長董升單線聯係的那部,撥了出去……
董升接起電話:“喂?你知道啦?”
“知道了!知道了!這回是時候了吧?”翁兆剛的語氣難得如此興奮。
可是董升的回答卻讓他有些費解:“不忙。”
“為什麼?這回他還有退路嗎?”
麵對翁兆剛的疑問,董升嗬嗬一笑,說道:“現在是戲份最足的時候,袁南殺人現場有上百人圍觀,而他卻讓手下拎著殺人凶器到公安局頂罪,這背後得做多少工作啊?”
“領導,您接著說。”翁兆剛的語氣平緩下來。
“你想,這種關鍵的時刻,背後幫他做工作的人都是誰呢?得使多大勁兒呢?等他們把這個擰的葫蘆描好,對我們來說,攻破這個堡壘是不是能更容易、更順理成章呢?一旦時機成熟,我會第一時間向領導請示行動的。”董升的口氣裡也帶著少有的興奮。
翁兆剛高興之餘,不禁責怪起自己的魯莽來,這是做大事之人不可以犯的錯誤啊!當然,他和董升追求的結果不完全一樣,他要的是袁南的覆滅,而董升不單單要袁南覆滅,還要政敵徹底垮台。
翁兆剛恭維著說:“領導還是您高見呐!”
“放心,隻要袁南的手下頂星兒成立,我立刻就向上級彙報,專案組也會隨之成立。就以這個案子為突破口,一層一層地剝開繭殼。”
“高明!高明!領導,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嗎?”
“暫時不需要,以後就不一定了!哈哈……但是,被袁南敲詐逼迫而讓出股權的那些商戶、還有各種受他殘害的被害人、以及舉報材料、證人都很重要,這方麵需要你儘心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隨時聽領導吩咐,嗬嗬……”
至此,好消息隻能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