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狡 猾
哪知,幾個人剛出金礦職工宿舍,就被拿著地圖找到這兒的黑軍等人發現了。但幾個人沒有馬上行動,而是隱藏在路旁的樹林裡,想等天黑後來個守株待兔。
看歪嘴子帶著江兔子和另外三名手下很悠閒地走向鎮中心,黑軍和牙簽寶斷定他們是出去找樂子去了,肯定得半夜才回來。於是,四個人往山坡上走了幾步,找了個視野好的地方坐下來,背靠大樹,一邊盯著小路上的動靜,一邊嚼著牛肉乾……
山裡的蛇倒是沒碰上,但大個頭的蚊蟲卻一點也不矜持,往死了叮幾個山外來客。黑軍臉上的騷疙瘩本來就多,兩個多小時下來,疙瘩又添了一層,氣的他直罵:“歪嘴子這個狗蛋子,非他媽往這個破地方躲,害得老子想要你的命,還先得捐二兩血給蚊子,等一會兒非多削你兩槍不可!”
“噓,有動靜。”牙簽寶捅了一下黑軍。
四個人探頭往坡下一看,借著鎮子裡射過來的餘光,幾個人影黑乎乎地從百十米遠處顯出形狀,而且還伴著 浪調的談笑和尖厲的口哨聲,看這意思像是都打到“野食兒”了。
牙簽寶帶頭拉動槍栓,同時,其他人的步槍也都端成了射擊的姿勢。
“一個彆放過,全乾死他們。我的槍一響,你們就開槍。”黑軍壓低聲音說。
“你倆從後麵截住他們的退路,我倆從前麵開槍。”牙簽寶扳著另兩位槍手的腦袋分配任務。
兩名槍手沒言語,點了一下頭後,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沿著路邊樹叢向坡下摸去……
談笑聲越來越近,幾個心滿意足的逃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四支索命的槍口就在不遠處等著他們。
眼看距離不過五十米了,為了穩紮穩打,黑軍打算目標再走近二十米再開槍,這樣完勝的幾率更高。但是,人群突然不動了,似乎是預感到了什麼。黑軍和牙簽寶急忙屏住呼吸,握槍的手緊了緊。
人群還是一動不動,穿透詭異的寧靜,似乎是跟某種危險僵持著。幾秒鐘之後,突然聽到歪嘴子大喊:“快撤,有埋伏!”
不言而喻,此時這幾個人的心跳比他們剛剛在女人身上衝刺的速度還要快,恐懼和緊張像兩匹餓狼緊緊將他們圍住,雖然暫時還沒被狼牙咬到,但他們仿佛已經感到傷口撕裂般的疼痛……
話音一落,五個人刷地一下行動起來,有兩個轉頭向來路狂奔,另兩個一下鑽進路旁樹林,剩下一個原地轉了一圈,然後才愣頭愣腦地向來路狂奔……
這時,黑軍的槍響了,“噠……噠……噠……”他點射的目標是往樹林鑽的兩個人。
隨著他的槍聲,牙簽寶的槍聲也響了,好像有預感似的,他也和黑軍一樣,就是覺得鑽進樹林的兩個人裡麵一定有歪嘴子,一槍接一槍往黑暗的樹林裡打,噠噠……枝葉紛飛……
也許是沒弄明白咋回事兒,另兩名槍手的槍聲比黑軍和牙簽寶慢了十多秒鐘,而且兩人根本就沒繞到目標的身後,頂多與目標拉齊。跑在最後的那個倒黴蛋也是真倒黴,都跑出去幾十米了,被槍手兩槍打的倒下了,剛要掙紮時又中了兩槍,再也沒爬起來。
黑軍和牙簽寶的一梭子彈都消耗在樹林裡,也不知命中目標沒有。換上彈夾後,兩人不敢再開槍,生怕鎮子裡的警察和武警部隊趕來。於是急忙舉著步槍向坡下跑去,這樣不至於被另兩名槍手誤傷。
當他倆與另兩名槍手彙合後,大家沒言語,反正任務完不成了,隻能看看打到的是誰。四人快步向中槍者跑去……
來到近前,山風捎來了一股血腥味。黑軍沒管三七二十一,衝傷者又是兩個點射,噗噗兩聲,子彈結結實實地鑲嵌在身體上。
牙簽寶用手掌擋著風,打開火機一照,地上這個人很麵熟,正是江兔子。他麵目很平靜,眼睛閉得死死的,花襯衫下一灘血跡……
一個槍手探了探江兔子的鼻息,篤定地說:“死了。”
“快撤!。”黑軍當機立斷,帶頭向鐵路線方向跑去。
等四個人跑到傍晚下吉普車的地方,小鎮方向嘈雜起來,還拉響了某種警報,覆蓋了汽車馬達和狗叫聲……
沿著鐵路線跑了大約三公裡,四個人都累的幾乎虛脫。牙簽寶叫住打頭的黑軍:“哎!歇會兒,都他媽跑岔氣了。”
黑軍更乾脆,直接往路基旁一躺,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另兩名槍手也往地上一躺,一個勁兒地捯氣兒。
喘息了一會兒之後,黑軍翻身坐起,把大家召集到一塊,小聲說道:“估計咱們的一通亂槍驚動了派出所和黃金武警中隊,咱們不能順著鐵道線跑了,太危險,我看咱們還是鑽林子吧!”
“這黑天瞎火的,鑽林子更不行,我估計派出所和武警肯定會給沿線鄉鎮通報情況,咱們露麵就危險。”牙簽寶說完打了個噴嚏。
“那咋整?”黑軍問。
一個槍手說道:“咱們有槍在手,不怕鑽樹林子。但……但任務沒完成啊!”
“是啊!這活乾得不漂亮啊!”另一個槍手說。
黑軍和牙簽寶對望一眼,他倆知道這兩位槍手都是負案的殺人在逃犯,所以連姓甚名誰都不知道,是翁兆剛一直收留並讓他們“發家致富”的。他們對翁兆剛唯命是從,忠誠度甚至都超過了自己,麵對未完成的任務肯定不甘心。於是,牙簽寶問另兩名槍手:“現在歪嘴子鑽哪兒去了誰都不知道,咱們咋整?”
一個槍手說:“他們不管鑽哪兒去,隻要沒落到警方手裡,也得往出跑,咱們就在這兒等著就行。”
“靠!你以為歪嘴子的腦袋讓驢踢啦?他比咱們任何一個都鬼,那小子靈著吶!剛才就是他感覺到不對勁兒的,否則能跑了他啊!”黑軍沒好氣地說。
“對!不論是怕警察還是怕咱們,歪嘴子肯定不會靠近公路線和鐵路線。我太了解他了,那家夥絕對是隻老狐狸。”牙簽寶也否定了這個計劃。
槍手不吱聲了,臉上帶著一種令人沮喪的遺憾。
四個人也不敢多逗留,按照原計劃,他們又步行了兩個小時,到達了離圖圖河不遠的一個鄉鎮。晨曦的微光裡,他們坐上了開往雲市的長途汽車……
此時,翁兆剛已經帶著四名保鏢秘密轉移到了塔城,那裡距春江城僅幾百公裡。收到牙簽寶從雲市打回的電話後,翁兆剛讓那兩名槍手直接打出租車去沈城,然後坐他安排好的長途大貨車去雲南,遁入緬甸。
兩名槍手離開之後,黑軍和牙簽寶並未馬上去塔城與翁兆剛彙合,而是就地藏在雲市,等待下一個指令。
一天後,翁兆剛收到韓小個子傳來的消息:歪嘴子向警方投案自首了。
這個消息著實令翁兆剛大感震驚,無論現在淪落得多悲慘,歪嘴子畢竟是春江城的大哥級人物,再怎麼著也有錢有門路,怎麼會背著人命官司向警方自首呢?難道他的腦袋在原始森林裡被毒蚊子給咬了?難道是他走投無路了非要拉上自己去墊背?不至於啊!就算他指證和紅毛約仗是自己指使的,也沒證據啊?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翁兆剛深深地為這件事憂慮,他怕自己因為歪嘴子的證詞而在春江城警方那裡留下汙點,這樣就有悖於自己這一年多努力的初衷了。隻有自己完全淡出春江城黑道,才能凸顯袁南這股黑惡勢力,政府打黑才會更具有針對性。一旦自己卷入任何一起涉黑案件,那麼,自己將來重回春江城就將麵對很多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