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離間計
正當翁兆剛焦慮不安的時候,韓小個子又傳來消息。這次是好消息:歪嘴子被市公安局押解回春江城,他供認,紅毛是江兔子打死的,具體殺人動機不得而知,也許是兩人曾結下私仇,與他本人無關。而江兔子在這次漫河被襲時中槍身亡,另外三名兄弟也跑散了,不知所蹤。曾經擊斃紅毛的槍支被幾名槍手搶走,對方是誰一概不知,實在讓他猜的話,他隻能猜是紅毛的鐵杆兄弟來尋仇,反正隻字未提翁兆剛。
誒?這又讓翁兆剛本來就稀少的頭發掉了幾根,歪嘴子這是為何呢? 他又在茶幾上蘸著茶水畫圈……
天光放亮,他有了答案。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歪嘴子不愧是靠腦瓜子闖江湖的人精,這家夥知道自己能在北戴河突然出現在他麵前,肯定是有警方相助,在漫河能找到他也定是警方所為。憑目前的處境,他在任何一個角落都不安全。可以說,天下之大,已經沒有他藏身之地。一旦被警方的天羅地網定位,第一批出現在麵前的肯定不是警察,一定會是直取他性命的殺手。那麼,要想活命隻能向警方自首了。最壞的謎底被他猜中。
好在江兔子已死,可以把紅毛的血債推倒這個死鬼身上。他無非判個十年八載的徒刑,隻要不提及翁兆剛兩個字,他在監獄就沒危險,活下去應該不成問題。
如此一想,這個歪嘴子真是知進知退啊!可以說他狡猾,但這種狡猾讓人心裡很舒服。都說殺人不過頭點地,既然歪嘴子都以這種姿態求饒了,那麼,自己也沒必要再趕儘殺絕,姑且就讓他活著吧!再者,在監管措施下殺人風險極高,稍有不慎就會捅大簍子。翁兆剛決定暫且放過歪嘴子,全力對付袁南。
要想對付袁南,還須斬掉他的另一隻臂膀——章君。這可是堂大課,必須從長計議……
翁兆剛整天悶在房間裡,窗簾總是拉得很嚴。他似乎非常依賴黑暗所產生的能量,也許在這種朦朧的光線裡,他的思維才會疾速飛馳,且不留死角。他麵前的茶幾上擺了一排手機,每一部手機的型號都不同,每個機型都單線聯係著一個人。近日,他關心最多的,就是與槍漏子單線聯係的那部摩托羅拉8088手機,因為這部手機每天向他報告的都是袁南和章君的消息。
這一天,槍漏子打來電話:“剛哥,現在新型毒品搖頭丸已經進入春江城,這玩意兒挺吸引人呐!有錢人都願意玩兒這個,吃上一粒,立馬上勁兒,隨著音樂抽筋拔骨地一搖,那叫爽!”
翁兆剛早就在鞍城和塔城見過那種瘋狂的“搖頭”場麵,所以並不稀奇,隻是淡淡地問:“現在春江城誰的場子最大?”
“那還用說嘛!肯定是袁南的銀穀大廈玩兒的最狂,那可是日進鬥金啊!”
“彆人的場子呢?”
“彆人的場子怎麼也火不過袁南啊!全春江城有名的夜總會、迪吧上百家,雖然偷偷摸摸也有敢在包房裡搖頭的,但動不動就被緝毒大隊給端了。隻有袁南的銀穀大廈絕對安全,有錢人都上他那兒搖去,場場爆滿啊!”槍漏子的語氣充滿了酸溜溜的羨慕、嫉妒、恨。
沉吟了一下,翁兆剛問道:“文泰、左臣、樊莊他們幾個的場子呢?”
槍漏子模棱兩可地支吾了一下,然後咋著舌說道:“嘖!怎麼說呢?也有玩的,大都是熟頭熟腦的老主顧,礙於麵子才偶爾在他們那兒搖一場。但總是提心吊膽,玩的不儘興啊!前天,前天晚上左臣的場子還讓市緝毒大隊的給掏了呢!幸虧瞭高兒的精神,吃藥的人都藏地下室裡去了,否則真夠喝一壺的。”
“你沒在場子裡組織搖兩場啊?”
“嗨!剛哥,我槍漏子又不傻,現在是啥時候?咱們玩的日子不在後麵呢嗎?咱的場子一粒搖頭丸都沒有,但……但生意不景氣。”
“嗬嗬,沒關係,掙錢不著急。你按照我說的每個月都把錢分給弟兄們了嗎?”
槍漏子聲調提高了許多,有些發誓的口吻:“剛哥,那我敢怠慢嗎?幾個特殊兄弟每月十萬,剩下的普通兄弟每月五千,牢裡的兄弟家屬也是每月五千。這些支出基本占咱們每月收入的一半啊!”
“錢財乃身外之物,以後掙錢的路子多著呢!咱寧可少花點,也彆委屈了兄弟。”
“放心吧剛哥,下午我還得給黑軍和牙簽寶在國外的家屬打款。”
“嗯,你自己那份也彆太摳門兒。”
“嗬嗬,知道了。”
翁兆剛剛想掛斷電話,槍漏子又急急地說道:“噢!對了剛哥,被袁南敲詐勒索過的名單我都派人收集齊了,最重要的是他壟斷空車配貨被打傷和逼迫的人我都弄清楚現住址了。怎麼辦?名單給誰?”
“你把名單上的資料整理清楚,打印出來,到時候我給你地址,郵過去就行。”
“妥嘞!”
結束和槍漏子的通話,翁兆剛解開對襟開衫的鈕扣,點著中華煙吸了一口,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看著煙圈慢慢擴散,他的單眼皮眯了起來,抓起一部白色諾基亞手機,撥出了一串號碼……
稍後,電話接通,傳來公安廳長董升的聲音:“說。”
“現在我手上有被袁南敲詐、逼迫、打壓的那些正經商戶和私企老總的名單,而且還有他壟斷空車配貨時那批受害人的名單。”
“一會我發給你地址,把資料寄給我。但暫時還不能接觸這些受害人,否則會打草驚蛇。”
“噢?”翁兆剛故作不解。
“我還沒有完全掌握他上麵那些保護傘的犯罪證據。”
翁兆剛輕輕“哦”了一聲,他知道扳倒政敵才是董升的最大目的。於是說道:“我明白了領導,在三亞給您買的房子已經裝修完了,什麼時候過去接收啊?”
董升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後叮囑翁兆剛:“打黑需要的是分量,你知道嗎?”
“放心領導,我明白。”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翁兆剛對董升這位盟友十分的放心,他知道董升肯定已經掌握了一定的材料來打這個“黑”,現在就差一個。保護傘能倒幾頂是董升的活兒,乾掉袁南才是自己的最終目的。他抓起另一部電話,給文泰撥了過去……
風音響了好幾聲,才傳來文泰的聲音:“剛子,指示。”
“嗬嗬,泰哥,你可彆罵我了,啥叫指示,全是我求你啊!嗬嗬……”
“靠!還是指示吧!這一年多你不在春江城,袁南就差往我們脖梗子上拉屎了。”
“嗬嗬,這樣,我就不給左臣和樊莊打電話了,你代我跟大夥說說,咱得好好捧捧章君,再怎麼說,人家也是春江城的江湖元老啊!”
“我不知道你又繞啥彎彎腸子,直說。”
“嗯,你們幾個得鼓動章君接個大場子賣搖頭丸啊!那玩意多掙錢呐!”
“呃……”文泰似乎明白了翁兆剛的用意,言語也興奮起來,說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把客人都帶到章君的場子裡去,讓他和袁南的銀穀大廈對著乾?”
“啥對著乾呐!誰行咱捧誰,對不?”
“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得告訴你,章君那小子可不中捧啊!一捧就高,都不知道自己姓啥啦!前幾天在江北又把火大海給捅了,這叉養的有點驢性霸道啊!”
江湖上都知道火大海當年可是死捧章君的鐵杆兄弟,如今卻傷在他的刀下,足以說明章君是個把持不住自己的家夥。這種人一旦如日中天,那麼,他的眼裡還會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