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Chapter 2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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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的幾天,我和月島以及緒方前輩都沒有什麼交流。我本身其實是很想解決這些事情,所以我給緒方前輩發送郵件,說我如果有哪裡冒犯到她很抱歉,可她隻是回複說什麼事都沒有,讓我不需要在意。月島則是我根本沒再有機會和他打照麵,這時我才意識到我都沒有他的郵箱地址。

再之後,我們都開學,我也終於在某天早上抓住月島。不過他也看上去已經和往常沒什麼區彆,無論是冷淡的語氣還是諷刺的話語,反而對於我執著的追問感到奇怪。

“我隻是覺得我如果知道原因之後,我就不會再踩你雷,不再會惹你生氣而已。”簡單的事情卻搞得如此錯綜複雜,我很討厭這種感受。

但月島明顯和我的想法完全不一樣,他眼神斂下,不和我對視,同時那些情緒也完全隱藏在他平靜無波卻又冷漠的態度裡。月島隻是說:“雀前輩完全不用在乎我的事。”

“……把我當成無理取鬨的小孩就行了,反正放著不管我自己會恢複原狀。”

我一時失語,不明白為什麼突然月島要如此貶低自己,還稱呼自己為之前最討厭的“小孩”。我們站在家門口的小徑上互相都保持沉默,尷尬的氛圍彌漫,但是又無人動彈。直到不遠處一個陌生男孩的招呼聲傳來。

“那個……阿月?”

我和月島同時有反應,他抬起頭,微微皺眉,朝我身後望去。我也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見一位雖然個子不算矮但是舉止怯生生的男生。他外貌普通,深色的短發發尾剪得很碎,比較顯眼的是他兩邊臉頰附近有星星點點的雀斑。我記得他,是之前街邊偶遇月島時經常跟在他身後的那位。

“山口,我不是讓你在路口等我嗎?”

月島明顯不悅,山口訕笑著摸摸後腦勺說:“抱歉……因為阿月一直沒有出來……”

“不,因為我剛剛拉著他聊了一會兒天,不好意思,你們快去上學吧。”我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舉動打擾到兩位國中生上學,下意識這樣應答,但很快我注意力馬上跑到其他東西上。

“阿月?”我轉過頭,麵對月島,"這是在喊你嗎?好好聽啊。"

“雀前輩你一如既往重點抓得清奇。”月島十分沒好氣,他三兩下鎖好門,邁著大步從我身旁走過,看上去很想飛快離開現場。

隻是山口明顯對我很好奇,他看上去鼓足勇氣朝我搭話:“請問……請問是高山雀前輩嗎?我聽阿月說過你是他的鄰居……”

“……我想應該是的吧?”我遲疑著回答。

月島抿起嘴,一副非常不討人喜歡的刻薄模樣,看著我的眼神仿佛在說為什麼要用這麼不肯定的語氣回答這種蠢問題,但是山口毫不在意,他立刻變成星星眼,還往前走了幾步離我靠的更近,然後用一種崇拜和仰慕的語氣開始霹靂吧啦說一堆:“高,高山前輩,我,我從你第一次上雜誌的時候就一直關注你!然後聽見阿月提起你是他鄰居的時候簡直像做夢一樣……”

我完全無法招架住這份熱情,慌張往後退幾步,嘴裡也開始支支吾吾:"呃,好的,謝謝你……"我突然回憶起不久前月島提起的那位想要我的簽名的朋友好像就叫山口,而我現在真的很害怕他會當場問我要簽名。

月島顯然受不了這幅鬨劇,他搶先靠近我,然後從背麵按住我的兩個肩膀往我家院子裡推,一邊推一邊嘴裡不停歇說著:“雀前輩你快要遲到了,快點開著你的摩托馬上去學校。”

然後他靠近我的耳邊低語著:“我想雀前輩你也不想在自家門口被粉絲要簽名吧。”

月島特意在“粉絲”這個詞上加重語氣,聽得我心頭一顫。

月島的話很成功,我偃旗息鼓,也沒再有追問他的興致,他則是出門去趕山口快點一起去學校,不過臨走前我還是出去朝二位揮揮手,山口看上去羞澀又開心。

我有些垂頭喪氣地跨上摩托戴上頭盔前去學校,泄憤般踩著油門,電機發出嘶啞的嚎叫。

也許又要老生常談。從我來到日本就讀國中起,我就決定以誠待人,我可以說我簡直是要把我的心臟挖出來放在我喜歡的人麵前,事實上效果確實很好。即使是國中時因為及川的性格問題我們鬨過一點彆扭,但最後也都被解決。我可以說對於我們密友們我幾乎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們。但這樣的形式作風最後在緒方前輩和月島這裡撞上南牆,完全行不通。

緒方前輩從國中開始就沒有變,我能看出來她不討厭我,甚至可能算得上喜歡我,但是莫名並不想和我關係更進一步,帶上假麵,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也從不會允許我觸碰到她的內心。

月島則是另外一種感覺,很難在一個人身上同時看見低自我評價和高自尊,兩者的混合讓他仿佛成為一個刺蝟,又或者說是仙人掌,渾身都是尖刺,任何想要試圖走進他心裡的人首先都會被刺傷到滿手鮮血。而另一方麵他又和緒方前輩相似,那就是也並不打算讓彆人靠近。

對待二人我無計可施,隻能像是斷墨的鋼筆、卡住的門鎖、沒有結局的小說,雖然都對彼此的生活沒有大的損害,隻是小小的不愉悅,但就是這樣時不時想起就會讓人覺得心煩意亂。

騎著本田crosscub行駛在路上,狂風從我的耳邊刮過,發絲飄散,我頭腦漫無邊際想著自己是否有一天也會內心懷有痛苦但是並不打算和任何人分享。

「suzu,我非常高興聽見你現在正過著幸福的生活,能夠更加輕盈地處理生活中的人與事需要很大的勇氣,但是你做到了,我為你感到驕傲。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很多時候失敗也是非常正常的情況,這並不是你的錯。總之,如果任何想要傾訴的話請和我聯係,我永遠在這裡。s或許應該祝福你永遠不需要和我再聯係:隻是開玩笑,祝你好運!」

以上是我的心理醫生給我最後一封郵件,我深表感激,但也確實並不希望我最後會再次和她一起進行治療。

我自己寬慰自己沒關係,橋到船頭自然直,何況目前看上去我的生活也沒什麼問題。

新學期開學最先迎接的是令我羞恥到想要立刻離開這個世界的、掛在教學樓牆壁上的巨大橫幅。我目瞪口呆並且並沒有勇氣讀完就匆匆趕回教室。

之後便是來自菅原和大地二位的揶揄和調侃。彆看這兩位一個濃眉大眼一身正氣,另一個清秀如同古時故事裡的隔壁鄰居書生,但其實熟起來之後鬨得很。菅原這個壞蛋居然還真的拿出本子來問我要簽名,害得我實在沒辦法隻能給他在本子上寫漢字姓名,還要被他說以後如果成名還需要設計一個酷炫的新簽名。他甚至開玩笑說想讓我站在那個表彰慶祝我入選國家青年隊的橫幅前拍張照片,來紀念我們的同學時光,我說拿著簽名滾開。

雖然前座的清水從不開口說話參與我們,但看著我們在這演短劇似乎真的覺得有趣,一直在暗自偷笑。

正式擔當男排經理的她就如同她自己所說,想要轉移注意力投入到其他事情中,居然真的很用心想要把這件事做好,甚至經常請教我關於排球的規則和一些經理事務。可惜我對此也毫無經驗,居然還要打電話給岩泉或者及川求助。

我雖然不知道逃避中的清水究竟會最終通往何處,但是看著開心起來的她也會想或許這樣也好吧。

除此之外就是每天放學後都要和黑川去縣體育館練習,為了即將到來的國體。真的非常可惜拿摩托駕照未滿一年的我還不能背後載人,不然黑川就不會每次都要比我晚半小時才到場。

新山女子的小野監督和赤平教練共同對我們進行指導。這倒也是某種不成文的規定,縣內最強校的監督總是有著一點特權,何況我們的隊伍除去我、黑川、和另外一位高年級自由人外都來自新山女子正選。我和黑川在隊伍裡是年紀最小的一年級,不過我和她已經完全不在乎這件事,畢竟我們隻是臨時隊伍又不在同個學校,就算她們看我不爽也不能跑到烏野來打我。

但是有和同齡女生選手組隊訓練對我和黑川來說也是不願錯過的好機會,所以我們也算老實。

隻是對於我的位置問題,小野監督和赤平監督有些爭議。

毫無疑問,如今的我最擅長打接應位置,不用接一傳也使我能夠最大限度提高進攻能力。在前期學生時代大家水平都沒有很高時,隊友也基本能夠覆蓋我無法實現的防守位置。

但是小野監督並不讚同這個赤平教練一直以來對我的培養方向。

“亞洲幾乎沒有打過強力接應的戰術,特彆是日本隊身體素質跟不上。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要儘早改成主攻,苦練一傳才行。”

“俱樂部的話也許可以這樣,但是在國際上非常難。”

我並不懷疑小野監督說出這番話的是否有其他用意,因為他看上去很認真,並且是以國家隊的標準來對我展望未來,我願意相信他這是因為對我有所期待。

當今的亞洲,又或者近未來的亞洲,這一點都沒有改變。亞洲女排接應的位置比起強攻,更多是一種輔助,既要幫忙接一傳來解放主攻,還要偶爾參與網前進攻,甚至需要防守以及傳球,總之是個全麵的萬金油角色。而相對的攻擊力更強的攻手則會變成主攻,但是主攻就代表要參與接一傳,並且最好防守攔網一個不差。這是屬於亞洲的戰鬥方式。

我看見赤平教練表情稍顯凝重,她和小野監督走到更加偏僻的位置,所以我無從得知他們到底商談的結果是什麼。

我和黑川組隊著練習傳球和墊球,你打過來,我墊回去,你再傳回來。

雖然教練監督們有意避開我,但其實我想,我知道赤平教練想要說什麼。

我好像,很不擅長傳球。不僅僅是用手掌的傳球,更包括墊傳。

這也代表,我很不擅長一傳。

雖說我已經比較長時間在打接應位置,比賽期間我不需要承擔很多傳球任務,但出於我的完美主義作祟,其實私底下我有非常努力地練習防守和傳球。畢竟據孤爪所說,我是那種比起力量5速度3會更願意變成力量4速度4的人。我不喜歡自己有明顯短板,所以想著至少要練到能派上用場為止。

但是,我做不到。

這不是努力能解決的事情,我花了無數額外的時間練習,但依舊進展緩慢。仿佛遊戲數值5分滿分但一直卡在2到3之間不肯動彈。

這種感受很新奇,也很挫敗。通常我都是能成功的,就像是我薄弱學科的國文,如今我也通過努力拿到高分。掌握不了發球時的人球關係和力度,如今我的成功率十分穩定。

可是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無法通過努力完成,純粹是出身起就注定。我不情願又不得不承認,我傳不好該死的球。

而這又是否會對我未來產生影響?我隻能說此刻的我完全沒有頭緒。

我又下意識揉撚起自己的手指關節,左手小拇指仿佛依然在隱隱作痛,但我知道那隻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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