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八道土牆,以八卦方位分布,悍然從河底淤泥拔地而起,將三人直接圍攏在其中。
與此同時,河底淤泥仿佛忽然活了過來一般,化作一隻隻泥土手掌,迅速從河底探出,牢牢牽製住了眾人的雙腿。
哢哢哢!
在高達三米的土牆上,一襲褐色道袍的李玄光負手而立,他手握一麵類似於龜殼的陣盤,手指在陣盤上連點數下,操控著陣法變幻。
他在這河灘上埋伏已久,此時終於是抓住時機,暴起發難,將三人連同蛟龍屍體困在其中。
嶽鎮山第一個反應過來,當即腳下爆發氣機,將束縛而來的泥手直接踢爆,泥漿四濺,直接糊了季文空一嘴,他剛要喊出口的言靈被隨之打斷。
“抱歉了。”嶽鎮山嘴角一抖,旋即張開手掌,直接將自己的長槍攝入掌心,同時在心裡默念一句。
抱歉了,長帆兄,你的長槍先借我一用。
在這個漢子心裡,既然已經答應了將長槍贈與陳長帆,那便已經認定這長槍是陳長帆的東西,他隻是迫於形勢,暫借一用。
吧嗒!蛟龍屍體應聲而落。
洛青蓮也在第一時間就凝聚出一道道水刃,將朝著三人抓來的泥手切割開來。
可那些泥手仿佛不死不滅一般,前一刻被水刃切開,被長槍攪碎,下一刻就重新凝聚起來,再度朝著眾人襲來。
“李玄光!背後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有能耐下來與我單挑!”
嶽鎮山長槍一掃,將一大片泥手震碎,旋即槍尖直指上方的李玄光,大聲怒喝。
“好……”上方的李玄光淡然一笑,緩緩吐出一個字。
倒是使得嶽鎮山微微一怔,心裡暗道,莫非這家夥腦子不好,真要下來跟自己這個武夫單挑不成?
“好意思的嗎?你堂堂……”李玄光緩緩吐出幾個字後,再度停頓片刻,倒是使得嶽鎮山有些哭笑不得。
原來這李玄光,竟然是個結巴!
“你堂堂武夫,論近戰我豈是對手?”
一句話停頓三次,李玄光終於是將話說完,雖然他講話費勁,可土係術法卻是強橫無比,無數泥手撕扯,土牆不斷壓縮,還時不時有數道尖銳突刺從地底鑽出,使得陣中三人險象環生。
“快護住蛟屍!”
洛青蓮清冷的聲音響起,蘊含怒意。
那些泥手見一時間無法製住三人,立刻轉而向著落在河灘上的蛟龍屍體圍攏。
僅僅數息時間,那具蛟龍屍體上便已經覆蓋上不下幾百隻泥手,看上去猶如泥龍,而在泥龍之上,無數舞動的手臂手臂,瘋狂蠕動,看上去畫麵有些說不出的驚悚。
“季文空,還不出手?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蛟龍落入李玄光之手嗎?”洛青蓮怒瞪向季文空,顯然是急了。
季文空呸的啐出一大口黑泥,指著嶽鎮山的背影,剛要喝罵出聲,後者立刻心虛的彆過臉去,狠狠地轟擊向周圍的土牆。
季文空狠狠剜了後者一眼,旋即一股腦取出兩隻毛筆,一道道清氣從筆上被一股神秘的能量牽引而出,悉數沒入季文空眉心,他整個人忽地離地數寸,憑空懸浮起來。
季文空目光中帶著一股無匹的自信,神態自若,須發皆張: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嘩啦啦!
隻見渾濁的河灘直上,汩汩清流向上聚集,滾滾泥沙向下沉積。
清流拖著蛟龍屍體懸浮而起,與下方的黑灰泥沙涇渭分明。
與此同時,似乎是受到了言靈的影響,那些泥手與尖刺竟然也紛紛減緩了攻擊速度。
仿佛有一道無形屏障,將泥沙與清流彼此間隔開來。
李玄光見狀,眼瞳猛地一縮。
不要臉!
儒生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他眼底閃過一抹精芒,看向下方被困住的三人,正與進一步動作,背後卻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轟隆隆!
身後那麵土牆迎風便漲,瞬間又拔高了一米多高,將李玄光的身影遮了個嚴嚴實實。
這土牆質地堅固無比,即便是嶽鎮山手持著長槍,也難以破開。
有這樣的防禦,他大可以放……
轟!
突如其來的轟鳴聲從身後傳來,直接打斷了李玄光的思緒。
李玄光驚駭回頭,難以置信地看到身後那足有一掌厚結實土牆,竟然被一枚箭矢鑽了進來。
箭尖鑽入土牆,周圍顯現出道道螺旋軌跡,在土牆上硬生生鑽出一道縫隙,去勢終於停止。
在這縫隙的附近,顯現出細微的扭曲裂紋,可想而知,這一箭的威力該是多麼強勁。
李玄光的目光落在那箭矢上,黝黑的箭尖泛著奇異的金屬光澤,看上去似乎是某種特指的箭矢。
“力道很大,興許是張床弩,準頭也不錯,即便是登階武夫,隻怕也要飲恨在此,隻可惜……”
李玄光在心底快速閃過這般念頭,旋即又是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這次的危機感比上一次還要強烈得多,以至於他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心跳隨之加速。
一道輕微的呼嘯聲由遠及近而來,聽這聲音,似乎是一道速度極快的箭矢。
“光憑箭矢也想破開我這土流壁,除非你還能射中同一處!”
偏偏就是想什麼來什麼,就在李玄光的念頭剛剛落下的時候,隻聽得哚的一聲,土牆微微震動,先前的那枚箭尖仿佛是被一股巨力猛推了一下,竟是直接撐破了縫隙,直直地鑽入土流壁當中。
那箭矢直奔自己腦袋而來,李玄光嚇得亡魂大冒,連忙一個側身,才險之又險地躲了過去。
“好……好……好……”
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顯然是嚇得不輕,連續說了三個“好”字,也沒能吐出後麵的話來。
“你是想說,好箭術是吧?”
土流壁之外忽然突兀地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還不待李玄光反應,就看見擋在自己身前的土流壁又是一陣劇烈的搖晃,旋即轟的一聲被從外麵捅了個大洞,一根樣子有些古怪的黝黑鐵棒伸了進來。
“好……好險!”李玄光嘴裡剛剛吐出方才的話,就見到那鐵棒在土流壁上一攪,直接在牆壁上擴開一個大洞。
他身形爆退,欲要閃避。
可緊接著便是一隻鷹爪般的大手探了進來,快若閃電般鉗住了他的腳腕。
“還跑?收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