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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妨,朕本就許卿臨機決斷、單獨奏事之權,回京自也不算違製。”
朱棣笑笑:“你小子是個不吭不哈的,這次回來一定有什麼緊要的事吧?不然你也不會無端端跑這一趟。”
“陛下英明。”
蘇根生含蓄笑笑,馬上將話題轉移到正事上:“陛下,臣此次回京,第一件事,是為請開廣寧油礦。”
“廣寧油礦?”
聞言,朱棣也不笑了。
廣寧油礦在遼東廣寧衛,就是現在的盤錦一帶,有一處石油十分富饒的大礦。
它在前世還有個赫赫有名的名字,遼河油礦。
戰爭的模式越來越趨於現代化,哪怕蘇謹解決了發動機的問題,也永遠避不開石油的問題。
有了石油,才能煉出柴油和汽油。
其實在古代,石油早被大量運用到戰爭中。
比如宋朝時,西夏因為有油礦,在戰場上就經常使用火油。
靖難成功後,蘇謹立即和朱棣商議,在廣寧右屯衛加派兩支衛所,並派出勘探隊。
果然沒過多久,就找到了那處油礦。
與廣寧油礦同時被找到的,還有寧遠油礦,扶餘油礦。
尤其是那寧遠油礦,在前世可是世界十大油田之一,赫赫有名的大慶油礦!
但在發現油礦之後,蘇謹並沒有命人開采,反而加派衛所保護,並將油礦封存。
不是蘇謹不缺油,恰恰相反,他不僅缺的很,都快缺瘋了。
但一來受開采技術和煉油技術所限,很難有效開采並加以利用。
強行開采,那就是在浪費寶貴的資源,蘇謹可不想當這個曆史罪人,讓後人指著墳頭罵娘。
其次就是雖然缺石油,但短時間內還沒有那麼大的缺口,可以從河西那邊的老礦先調來湊合著用。
不過其最大的石油來源,卻是海外。
當初蘇謹離開泉州之前,就讓房周以泉州商會的名義成立了另一支船隊。
這支船隊的主要任務,就是從亞剌比亞,也就是阿拉伯一帶,大量的購買石油,並運回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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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蘇謹還沒有弄出來發動機呢,但他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早就做了準備。
靖難之前,蘇謹就已在黃崖洞基地儲備了大量的石油,之後一直沿用至今。
而這些石油,則全部交給蘇根生管著,也隻有用他,蘇謹才能放心。
但如今援朝戰事開啟,隨著一桶桶石油被送上前線,僅剩的庫存也漸漸告罄。
前些日子,蘇謹又來信催蘇根生要石油,但看著快能跑耗子的油庫,蘇根生一臉為難。
他不願讓身處前線的小叔叔,為這些事情分心,思前想後,決定找陛下解決問題。
而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就是開礦。
儲油量最大的寧遠油礦咱不開,可廣寧油礦總能救一下急吧?
哪怕先開一段日子,等前線不那麼缺油了以後,再封了不就行了?
但這些決定,蘇根生自己可做不了主,沒有陛下的旨意,廣寧右屯衛可不會認他蘇根生的命令。
聽明白前因後果,朱棣皺著眉頭。
開個礦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謹弟曾再三警告過他,這些礦不能亂開,否則千百年後就等著在史書上挨罵吧。
朱棣可以不看重其他人的態度,但身為帝王,對身後名還是很重視的,不由得他不慎重。
“蘇卿,朵顏甘都司那邊的油也不夠用了嗎?”
蘇根生搖搖頭:“陛下,朵顏甘都司的石油,數百年來早已所剩不多,且距離遼東十分遙遠,運送亦有不及。”
朱棣點點頭:“此事太過重要,卿且容朕慎重考慮。”
蘇根生無奈頷首:“臣遵旨。”
他心裡很清楚,開礦這麼大的事,不是馬上就能下決定的,陛下要慎重考慮也是應該的。
隻是希望不要因此耽誤了援朝戰事。
“對了,你此次回京,就是為了開礦的事?”
“哎呀,您瞧臣的腦子!”
蘇根生懊惱的一拍額頭,開始在身上左翻右找,很快取出厚厚的一封信。
“陛下,這是趙王殿下托人帶到市舶司的親筆信,臣知此事機密,不敢找驛遞送京,隻好親自送來。”
一聽是老三的信,朱棣龍顏大悅,旋即又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哦?愛卿有心了,遞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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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信的時候,朱棣強忍心中的激動,裝作若無其事。
但略微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他的心情。
蘇根生恍若未見,躬身遞上信後站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變作了一個木樁子。
“哦,我最親愛的父皇,多日未見,兒臣十分想念您英武的容顏,猶在昨昔...”
本來還十分高興的朱棣,看到信的開頭就直皺眉頭,“這狗東西去了那邊才幾年?怎麼人話都不會說了?”
“....請您和母後原諒兒臣的不孝,不能膝前儘孝是兒臣最大的痛苦,但國事艱難,兒臣唯有勉力支撐,自古忠孝不能兩全...”
朱高燧倒是沒忘了泱泱中華上書的廢話藝術,朱棣看了一頁信紙,愣是沒看到一點乾貨。
他算是明白父皇當年為啥要揍那些囉裡吧嗦的官員了,看到這種非人類的奏疏,給誰誰受得了?
耐著性子看完第一頁,朱棣已經有了拔刀衝到歐洲砍兒子的衝動。
朱棣發誓,這狗東西要是第二頁還敢這麼寫,他立即就讓紀綱帶著錦衣衛出海,
天涯海角也得把這玩意兒抓回來,打屁股、抽耳光、禁足一條龍服務。
好在,朱高燧似乎早預判了他爹的預判,洋洋灑灑的廢話文學之後,終於結束了水文的惡劣行徑。
朱棣這才消了氣,沉下心慢慢往下看,但越看,心神就忍不住為其牽動,
蘇根生默默立於一旁,時而見朱棣憤怒,時而龍顏歡悅,時而擊節讚歎,不知時間之所過。
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霹靂。
夏日的雷聲響起,傾盆的暴雨帶著一抹積蓄已久的歎息,驟然落了下來。
閃電撕裂黝黑的蒼穹,雨點如那珍珠閃著銀光,化作銀色的光幕,灑落在空曠的廣場。
黃儼小心將紗窗遮好,調亮了龍案上的燈火。
然後衝著蘇根生卑微的笑笑,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雷雨傾盆,遮住了本應照耀大地的明月,卻遮不住朱棣的笑容。
“高燧的這封密奏,無人看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