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納斯馬上朝著九歌遊過去,伸手就要把它救到手裡。但他終究還是慢了一步,挖金賊離得近,一把就抓住了九歌。
情急之下,瑪納斯也顧不上許多,一腳踹在了挖金賊的胸口。挖金賊狠狠地瞪了瑪納斯一眼,“找死!”
他打算擰斷九歌的脖子後再找瑪納斯算賬。
九歌撲騰著翅膀,濺起水花一片,讓那挖金賊吃了不少水。
“小畜生,還挺有本事!”
挖金賊自認為抓過不少鷹了,對付一隻都還沒被馴過的雛鷹應該是完全沒問題,沒想到就因為被踹了一腳,到手的鷹給飛了。
他氣得不輕。
“本來我隻是想抓個鳥雀讓廚房給做成燒烤,看來,得把你烤了才行。”
瑪納斯剛要開口說話,就發現眼前的人不對勁,他的嘴唇突然變得又紫又黑,皮膚卻呈現瘮人的紫色。
這是中毒的征兆啊。
他剛這麼想的時候,那人就歪歪倒倒地栽到水裡去了。
沙依拉奶奶聽到這裡,疑惑,“他怎麼了?跟九歌又有什麼關係?”
瑪納斯說:“我當時也覺得奇怪。不過,我第一反應是水有問題,就趕緊從水裡出來了。”
老太太嘟囔一句:“水裡有死人,能不出來嗎?”
瑪納斯又說道:“上岸後,我越想越覺得不對。那水裡,我之前玩了很久都沒事,為什麼偏偏那人喝了兩口就出事了。直到……”
瑪納斯撫摸著九歌的翅膀。
九歌並不知道大家是在說它的事,感受到瑪納斯在摸它,嗖的一下就往阿依達娜身邊飛了過去,穩穩地落在了阿依達娜的肩上。
瑪納斯接著說:“直到我看到它羽毛上有些奇異的顏色。”
那是一種斑斕炫目的顏色,藏在羽毛下麵,在陽光的照射下看上去跟彩虹一樣斑斕。
“那些是毒蘑菇上麵的粉末。”
沙依拉奶奶聽瑪納斯說得這麼詳細,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有些感慨。
“我想起來了。”阿依達娜回想起來,大老板中毒的那一天,九歌也剛好從大老板的頭頂飛過去。
“一定是九歌在毒蘑菇裡鑽來鑽去,惹了一身的毒蘑菇粉。”
它從巴特爾拜的頭頂飛過時,蘑菇毒粉就正好落在了他的鼻尖、唇上。
毒蘑菇粉是非常細膩的粉末,會隨著呼吸進入口鼻,極短的時間就有可能發毒。
阿依達娜還記得,小時候去草原上撿蘑菇,奶奶就曾提醒過她,那種長在毒蘑菇旁邊的小蘑菇,不管長得多漂亮,也不管有多美味,都不能要。就是擔心毒蘑菇的粉末會撒到小蘑菇身上。
阿依達娜把戴了手套的手半抬了起來,九歌很乖地站了上去。
夕陽之下,九歌振動了兩下翅膀。
阿依達娜凝望著夕陽下的九歌,它身上那股潦草頑強又機靈的勁兒,真是讓人喜歡。
要是能有機會馴它就好了。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來到了一頂帳篷前。
他們需要假模假樣地搜尋一陣,然後趕往下個地方。
時間不等人,他們必須越快越好。
阿依達娜給了老太太一個眼神,老太太馬上裝神弄鬼地跳了一陣,準備離開。
剛要走,一個精瘦的小個子男人走了出來,慌張地嗬斥他們:“你們……乾什麼?快走!快走。”
眼看他要上手對沙依拉奶奶和阿依達娜動手,瑪納斯就摟住了他的肩膀,讓他不能動彈。
“好好配合。”瑪納斯說,“是大老板讓我們來的,驅邪。”
“什麼驅邪!”男人賊溜溜的眼睛慌張地亂轉,“我看你們就是想借著驅邪的名頭搜查什麼。”
“是啊。”阿依達娜調侃了句,“大老板他——發現了一些不得了的秘密。隻要你好好配合就沒事,你要是敢胡來,彆怪大老板懷疑到你頭上。”
“你們……你……”男人慌得渾身發顫,“你們怎麼可能找到我這裡來。”
這話有意思。
阿依達娜拉住了還在費力表演舞蹈的奶奶。
迪麗娜爾和阿依達娜從小一起長大,突然就明白了她在想什麼,立馬推了戚安一下。
戚安輕咳一聲,壓著聲音,嚴肅冷冽地說:“如果你如實交代,好說。如果你不老實,那就隻能交給大老板了。”
黑瘦的挖金賊慌得都快癱軟到地上了,仍然嘴硬:“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阿依達娜已經沒有耐心了,她急著去找哈森,完全不想把時間花費在這些人身上,想走。
“想要人不知,除非幾莫為。”戚安一步步逼近,“如果不是掌握了確切的證據,你覺得大老板有必要讓我們到你這裡來一趟嗎?”
其實戚安也沒有太多耐心,相比起這個老鼠一般的男人,當然是去救哈森的性命更重要。
沒想到男人竟癱軟在地上,淚如雨下,“我說,我什麼都說。隻求老板……饒了我,我也是聽彆人指使的。”
這就詐出來了?
“老實交代!動作快點兒!”瑪納斯催促。
那人趕忙從屋裡拿出一口袋東西放到眾人麵前。
是一口袋蘑菇——毒蘑菇。
而且一個比一個毒。
裸蓋蘑菇在它們麵前都算小兵。
“費不少心思吧。”瑪納斯不僅搖搖頭。
“從這片草原開始長蘑菇開始,我就一直……在撿這種毒蘑菇。”
阿依達娜把毒蘑菇提起來,放到瑪納斯手裡,讓他提著。
有這個玩意兒,就算他們在這裡麵捱得再晚,也有個交代了。
“什麼名字?”
“鼠老三。”那人回答。
老太太豎起大拇指:“這名字取得貼切,給你取名的也是個人才。”
阿依達娜急著去找哈森,沒有逗留,一刻不停地去了下一個地方。
老太太看著心急如焚的孫女,心裡不是滋味。
“孩子,著急也沒用。你彆把自己急出個好歹來。”
老太太看孫女的臉色不太對,又擔心又害怕。
阿依達娜沒有吭聲,隻是目光變得更加急切,就算頭上冒出汗水,把頭發濕噠噠地黏貼在臉上,她也毫無察覺。
一個又一個帳篷被她掀了個底朝天,卻還是不見哈森的身影。
夜幕已經降臨,到處都是黑漆漆的。
沙依拉奶奶拉住阿依達娜的手,“孩子……急不得。”
老太太從瑪納斯的臉色上已經得到了答案。
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勸孫女不要著急。
夜色越暗,阿依達娜尋找哈森的決心就越堅定。
一束火在黑夜裡點燃。
阿依達娜舉著火把走向了下一個地方。
從居住的帳篷區到礦井,到每一條小路邊,就連一大片一大片的荒草地,她都沒有放過。
然而,還是沒有哈森的身影。
瑪納斯、迪麗娜爾、奶奶還有戚安都一直默默地陪著她。
夜風一陣比一陣緊,呼呼啦啦的,像是在唱哀歌,又像是痛苦的呻喊……
阿依達娜的心被揪成一團。
突然,她感覺胸口悶悶的,像是有什麼黏黏糊糊的東西堵住。
她想咳嗽,剛動了下喉嚨,就吐出一口鮮紅的血,在火把的光芒下呈觸目驚心的黑紅。
“阿依達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