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苟且偷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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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耀眼,令原本寒冷的冬日也攜了幾絲暖意。

梁婠站在院中,邊曬太陽邊讀信。

陽光兜頭灑下來,落在她的肩頭,也印在信紙上。

信是斛律啟光派人從前線送來的。

信的篇幅較以往更長些。

在收到信函之前,關於晉州失守的消息,前朝後宮已是人儘皆知。

晉州失守,梁婠不覺意外。

兵在精而不在多,將在謀而不在勇。

上回安德王高永晟能大敗周將司馬博,縱然有他自身驍勇善戰、不甘示弱的原因,但也不可否認的是司馬博戰前本就有恃勇輕敵之嫌。

據打探的消息所言,司馬博正是血氣方剛的盛年,一向桀驁自恃。而王世良則年過半百,行事甚是嚴謹穩練。

彆說兩人脾性大不相同,就是對行軍作戰計劃,也向來意見不合。

按理說兩人不對茬兒,行軍作戰中不可能不生出分歧、矛盾,怎麼看都實在不適合一同領軍迎敵。

梁婠不信宇文玦不知道。

可他偏偏將兩人安排在一處,不能說不是有意為之。

但這般安排,自有他的用意,梁婠隱約能猜到一些。

從這次司馬博成功奪下晉州一事來看,也驗證了她心中的猜想。

晉州一戰,司馬博敗在名不經傳的高永晟手上,對赫赫有名的他來說,可謂是當頭一棒。

好在司馬博吃一塹長一智。

當銳不可當的猛將開始步步為營、平波緩進,不能說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至少,也是萬人之敵。

至於王世良,規行矩步太久的人,通常會忘了自己也曾年輕氣盛、急功近利過,經此一役,看到司馬博的變化,定會對年輕人更加寬宥。

用一場可控的敗仗換取兩名主帥往後的戮力同心,怎麼不劃算呢?

到底師克在和,不在眾。

他曾經跟她說過的。

賢者在位,能者在職。

梁婠不能說不慶幸。

他的確在做一個好皇帝。

據斛律啟光信中所說,周軍一邊作戰一邊收編降兵,隨著攻占的地盤不斷擴大,兵源愈加充足,可用的兵丁自然也越來越多。

反觀齊軍,繼安德王高永晟領兵大敗周軍後,高永晟一時名聲大噪。

本該舉觴稱慶的事,可偏有人寢饋難安,生出不該生的心思……

執政者如此,軍中更是如此。

鮮卑軍一向看不起漢軍,固有的矛盾本就由來已久,如今在有些人蓄意挑撥離間之下,變得愈加嚴重。

梁婠合起手中的信紙,低低歎了口氣,這樣的齊國能撐多久?拚死抵抗的人又為了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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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層層密密的臘梅林有些出神。

“娘娘。”

來人推開竹門,走了進來。

梁婠回頭瞧過去,是公羊敬。

她不禁有些意外,除非有緊要密函,不然公羊敬不會冒險前來。

手中的密函是他昨日才送來的,這隔了一日就來,實在反常。

難道是韋貞兒又出了什麼事兒?

梁婠蹙起眉看他:“你怎麼來了?”

公羊敬抱拳一禮,才道:“娘娘,收到密報,安德王高永晟反了。”

梁婠抿住唇。

公羊敬道:“斛律將軍退守洝陽後,命安德王駐紮在距洝陽二十裡處的南陵坡,使兩軍呈掎角之勢,萬一周軍進攻,可分彆從南、北兩個方向夾擊周軍,使其腹背受敵……誰想——”

公羊敬垂下頭,重重一歎:“誰想安德王竟臨陣倒戈,帶著周軍直攻洝陽城,若非副將蔡將軍機敏,及時派人向斛律將軍通風報信,隻怕洝陽城也淪陷了。”

梁婠沉默一下,問:“死傷可慘重?”

公羊敬搖頭:“尚不清楚,不過,既是臨陣倒戈,想來應是不嚴重。”

梁婠心下明了,卻又頗為不解:“安德王為何突然如此?他竟連晉鄴的家人也不顧了?”

這般公然投敵叛國,不知高灝會如何處理安德王府的人。

少不得要處以極刑。

梁婠細細琢磨一番,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高永晟犯不著如此。

梁婠還欲再問,公羊敬麵上一變,放低了聲音。

“娘娘,有人來了。”

梁婠的視線越過他,往遠處看去,小徑上尚未瞧見人影。

公羊敬凝神,又道:“是女子。”

梁婠點點頭:“你從後麵走吧。”

公羊敬再不停留。

梁婠看一眼手中的信函,取了火折子點燃,丟進一旁的渣鬥裡。

齊軍本就呈弱勢,如今經過高永晟這事,定是雪上加霜。

往後的斛律啟光必然獨木難支,這次退回洝陽城,下次呢?

梁婠看著渣鬥裡的灰燼,默默歎了口氣。

就憑斛律啟光這性子,即便周軍打到晉鄴,他定然也是寧死不降的。

在齊國,又有多少將士、百姓亦是如此?

梁婠心裡沉甸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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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腳下的路比預想中的還要難走。

“你果然沒瘋。”

有人笑著踏進院落。

梁婠收拾好情緒,回過頭。

是陸晚迎。

她身後還跟著四名宮人。

公羊敬倒是沒說錯。

陸晚迎眼眸微動,四下打量著不算太大的院落。

最終目光定在梁婠的臉上,笑吟吟地:“還真是個神仙居所。”

梁婠很平靜地瞧著她,未置一詞。

聽聞昭儀陸氏已入主含光殿,還收養了已故韋氏所出的三皇子高子宏。

眼下在後宮中風頭正盛。

饒是昭陽殿的元雲娥也得忍讓三分,更不消說其他妃嬪,無一不是敬之怕之。

見梁婠靜靜站著,陸晚迎收回視線,挑了挑眉,細細打量眼前這個麵容乾淨、素服木釵的人。

“你說,我是喚你皇後好,還是太後好?或者——還是那句表嫂?”

她輕輕的笑聲中帶著濃濃的嘲弄。

梁婠極淡一笑:“不過一個稱呼,隨你高興吧。”

沒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陸晚迎有些失望,仔仔細細看她。

有些分不那臉上的雲淡風輕是故作堅強,還是真的心如止水、滿不在乎。

陸晚迎走近兩步,直直盯著她。

“梁婠,你為何要裝瘋賣傻?你到底想做什麼?”

“裝?我何時裝了?難道隻許邪祟纏身,就不許邪祟消散?”

陸晚迎麵上一冷:“我不是高灝,你休要哄我!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發你!”

“告發?”梁婠搖頭笑了:“你用什麼來證明我是裝的呢?”

梁婠偏頭瞧一眼一望無邊的臘梅林,抿抿唇,有時候真相究竟是什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的‘真相’是什麼。

她重新看向陸晚迎,淡淡問:“你就真的確定他一無所知?”

陸晚迎變了臉色。

梁婠抬頭望了望天,半真半假:“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呢?我用虛無的高位換取自己一命,怎麼不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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