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藤原佑看著腕上形象大變的新手環露出了開心的笑顏。
啊,說是手環不太確切——
曾經的金屬球如今已被一塊塊長方形的金屬板取代,被安裝在了同色但有著磨砂質感的表帶式底座上,整體形似窄邊款的蠔式板鏈,加上中間帶著電子顯示屏的表盤,看著更像是配了金屬表帶的最新款智能手表。
嗯,說是智能手表其實也沒錯。畢竟表盤本就是用來處理信息的設備,最主要的功能就是控製負責防禦的納米機器人並對周圍的環境進行實時監測,當檢測到超過一定速度的攻擊接近、或是環境發生劇烈變化時,分布於被保護者周身的納米機器人會自發形成一個全方位的力場護盾,對物質進行阻隔,並對其中蘊含的能量進行吸收、分散、偏移,從而起到保護的作用。
——是的,單人版防護罩研發成功了。
因著超導材料的特性,新版電池還能做到近乎無損的毫秒級(3s以內)電能轉換。這也就是說,如果攻擊的強度和頻率在一個合適的範圍內,防護罩甚至能做到無限續航。
但,這並不意味著無敵。
首先,沒遭到持續攻擊或是攻擊過大過小都會對持續時間造成影響,而在考慮到便攜性和適用度的情況下,最後改版的振金電池在滿電情況下可以支持防護罩持續5秒左右(僅手表,不含防護衣內部的電池)。
其次,當攻擊超過某個限度,即便防護罩還能承受住也有可能被使用者主動關閉——這是由於超出吸收閾值的能量會轉為熱能輻射出去——這種輻射是不區分方向的,因此一旦周圍溫度過高那勢必會對被保護的目標造成很大影響。
除了這兩點以外,防護罩在啟動後雖然可以隔絕攻擊,但同時也隔絕了物質和信息的交換,除非使用者主動控製留出空隙,否則就是純粹地呆在一個沒辦法求救又空氣有限的烏龜殼裡——這也衍生出一係列新的問題——一旦被保護者被困於深海或是遭遇嚴重的雪崩、泥石流時,要怎麼在開啟防護罩的同時與外界傳遞信息?怎麼維持身體所需?沒了現代科技支持時又該如何判斷逃生方向?
要知道人類辨彆方向靠的是觸覺、聽覺、視覺,並不能像一些動物一樣依靠地球磁場去辨彆方向,隻是一個雪崩就可以讓被埋的人員分不清上下左右,更彆說在暗無天日的深海裡了。
而要解決這些問題,最簡單的就是對防護衣進行升級改造,其次便是加強納米機器人的能力。
比如若是處於深海環境時,前者隻要保證防護衣能夠抵禦壓力和寒冷的侵襲,再配上一個推進器就讓人離開海洋的威脅。
至於後者……
若是納米機器人能夠做到在短時間內對人體進行改造,讓人類能夠像深海魚類一樣適應海底的環境,那在衛星的指引下遊都能遊上岸。
隻是藤原佑對於人體改造沒多大興趣,倒是醫療救助方麵可以功能再齊全一些,像是清潔創口、止血修複、藥物運輸、疾病診斷等,對於已經能做到利用納米機器人精準切斷神經通路的藤原佑而言在技術層麵並沒有任何問題,之前完全是因為缺乏有效的控製手段才無法在其他人身上實現——彆人可不像他這樣可以把腦子當超算使,沒辦法進行精確的掌控。
而現在新款電池的性能極佳,在不影響便攜性的情況下防護衣所具備的能源已經足夠加裝一個像樣的智能係統了,藤原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升級的機會,早早就將相應的納米機器人準備完畢,就等著改造完防護衣後進行實戰檢驗了。
不過如今修複液已經被消耗得一乾二淨,沒了能量補充又熬了一夜的男人顯然沒能力再繼續研究。大致規劃了一下後續工作後,藤原佑伸了個懶腰,摸了摸腕上的表帶,嘴角微微一勾。
振金真的挺不錯的,要不是理智告訴他即便他手上的錢全花掉,換回來的振金也沒辦法把手下全副武裝一遍,他都想找我是誰再買一批了。
可惜了,為什麼他的世界就沒振金這東西呢?
心裡想了些有的沒的,藤原佑打了個哈欠,在桌上一堆款式不同的‘智能手表’中挑出最簡約小巧的一個放進兜裡,從抽屜裡拿出放置已久的手機看了一眼——
11:58……a?
沉默片刻,藤原佑小心地拉開實驗室的大門。
很好,沒人,也沒貓。
看了眼頭頂的監控,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混過去的藤原佑踏上台階,再度拉開了與客廳連接的大門。
“早。”藤原佑故作鎮定地點了點頭。
“早?”
“喵?”
“咪?”
“嘰?”
四小隻同時出聲,灰原哀‘嗬’了一下,轉身道:“研究所我已經打電話問過了,那邊說實驗不用擔心,所以直接給你請了假,等吃完‘早’飯就去休息——”
走到廚房門口,灰原哀停下腳步回過頭,“我也和學校請假了,你回頭記得和小林老師說一聲。”
“……好。”藤原佑眨眨眼,有些意外小姑娘的平靜,看了看在身旁不停喵喵嘰嘰的小家夥們,關閉翻譯器坐等吃飯。
項目組手上的工作還沒做完,實驗的確不急,至於家裡的小動物為什麼老叫喚……
應該是餓了?
……
很快,一碗冒著熱氣的丼飯被灰原哀端了出來,放到了藤原佑麵前。
碗裡的肥牛混著燉得酥爛的洋蔥,直接被堆出了一座小山高度,山頂處微微向下凹陷,勉勉強強地給溫泉蛋留下了一個位置,濃鬱的醬汁澆在肉山表麵,星星點點的蔥花點綴其上,碗邊還放了一小疊薑片,粉粉嫩嫩的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我開動了——”藤原佑雙手合十,禱告一句。
灰原哀在對麵坐下,摸了摸跳上桌麵的麻美貓貓,安靜地看著開始動筷的哥哥,見人吃得挺香,不由揚起一抹輕鬆的弧度,但想到某人等於從昨天起床開始一直熬到了現在,那抹弧度又逐漸拉平,漸漸下撇。
其實她一開始是想把人拉出實驗室的,但在看到監控畫麵時卻又猶豫了——哥哥臉上那難得一見的沉浸狀態她隻在當初其和阿笠博士一起造機器假人騙貝爾摩德時見過。而據弘樹回憶,哥哥在給他和麻美造身體時也是這麼種表情——這也是他們沒忍心去打擾的主要原因。
所以,她後來又想是不是能進去幫忙……
但先不說是不是會打斷靈感的湧現,觀察過研究進程的灰原哀很確定自己進去大概也就最多幫忙遞個材料罷了——因為她根本看不懂哥哥在研究什麼!
這讓一直被人以天才稱呼的小姑娘不免升起一股難言的挫敗感。
明明想著要對付組織,結果一直都是哥哥在忙碌……
她是不是、太沒用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