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大地上演著相似的一幕。
說好一個個來,但戀戀不舍的村民圍著放映員不讓走。
“放手!快放手!有話好好說,彆動拷貝!”
“趙書記,這真不行,不能喝酒,真不能喝,二隊正催著呢!”
“這事我說了不算,好幾個領導盯著,我留在這了,回去工作要沒了。”
“現在就是幾個村看一個,誰讓拷貝不夠!”
“彆急,這隻是第一輪,往後肯定還有第二輪!”
陳辰好說歹說,拍胸脯保證,才讓如狼似虎的村乾部和村民散開。
嗚嗚嗚!
“小張走!”
陳辰轟開油門,護著拷貝箱走人。
摩托車駛向下一個村莊。
不隻是農村,鄉鎮更熱鬨。
水溝鎮。
胡盼蘭是一家裁縫廠的女工,聽說《大聖歸來》特彆好看,又在鎮政府免費放映,便約上兩個朋友去看。
聽說早年的時候,她們這還有電影院,不過後來沒了,現在看電影要進城。
從郊縣進城,坐汽車都要坐好久,過年電影票又貴。
現在好了,鄉鎮府的大會議室直接免費放電影。
三個小姐妹跟著兩個跑腿男,到了鎮政府嚇了一跳。
烏壓壓全都是人。
“人好多啊。”
好在有人跑腿,兩個男生問清楚什麼情況,又代她們排隊領了票,要等下下場。
到下午四點多才能排上他們,索性幾人先在街裡吃吃東西。
城裡的話,初七可能小餐館都不怎麼開業,反倒是鄉鎮很熱鬨。
過年小鎮才有人氣,打工的都回鄉了,開店的抓緊賺錢。
老板娘麻利的把麵端上桌:“雞絲麵來嘍!”
“謝謝!”胡盼蘭很客氣,她嘗了下麵條,手擀的,吃起來筋道,雞湯也很美,覺得還不錯:“一會咱們先逛街,然後等著看電影?”
一個小姐妹問道:“劉傑,你前天進城看了一場《大聖歸來》,中不中嘞?”
劉傑一看自己表現機會來了,立刻道:“中,中!那不是一般的好看,太精彩了。那場麵,那特效,值了。”
他看《大聖歸來》是和人相親,其他電影一般般,《降魔篇》聽說嚇人,選了《大聖歸來》。
三天連看了三場,連吃帶喝花了一千多。
為了結婚拚了。
另一個姑娘笑著調侃:“瞧把你嘚瑟的。”
同行的男生說:“還是星爺的《降魔篇》有內涵,《大聖歸來》就是動畫片。”
劉傑比劃了下爭辯道:“賣了三十好幾億,說明大家都說好。”
“是啊,你星爺給你免單嗎,至少沈三通給我們免費看。”最先開口的小姐妹揶揄道。
劉傑現身說法:“城裡一張票賣五十,有特效的影廳,能賣上百,這都供不應求,我看的時候,幾次都費了不少勁才買到票。”
有人疑惑了:“幾次,你看那麼多次乾嘛?”
胡盼蘭猜測道:“相親去了吧?”
劉傑反應夠快:“哪有,我侄子和外甥拉著我,哎,沒辦法。”
五人逛街到下午,拿著票入了場,驚訝的合不攏嘴。
容納好幾百人的大會議廳,此刻有上千人,過道裡都是人。
“這收音效果恐怕不好,等明天,去城裡影院,看的過癮。”
“我們明天要上班呢。”
隨著電影正式放映,場麵隨之靜了下來。
《大聖歸來》沒讓她們失望。
揮灑如墨的畫麵,流暢的劇情,特彆是土地公公萌萌的樣子深深吸引了她們。
一個小時過去,觀眾沒誰注意到時間流逝。
無數道目光投向銀幕,都沉浸在電影之中。
“這電影真好看,晚上放嗎,我們再來看一次吧?”
“不行,每人限一場。”
“等放假去城裡,畫麵、景色、配樂,還有劇情,真是太好了。”
一場《大聖歸來》放完,類似胡盼蘭一行人的觀眾很多。
更有人開車帶著家人,立刻去城裡找影廳再看一遍。
山東。
李家村的村支書騎著摩托車火急火燎的衝進鄉政府。
“他娘的,小窩村把放映員扣住了,俺們銀幕都弄好了,隻等片子,等了一天了!多少孩子等著呢,小窩要是不放,拖拉機準備好了!”
老李村支書也是拚了。
村裡多少人看著他!
鄉長也是一個頭兩個大:“老李啊,彆急,彆急。”
老李說:“不是我急啊領導,要不是我勸,早打起來了。”
鄉長立刻打電話:“媽的!我不管放映員是喝多了還是迷路了,狗日的你把拷貝給李家村!”
老李掏出自己的翻蓋手機,不給小窩村那幫人搪塞的時間,吩咐道:“領導發話了,要是不給,就搶。”
小窩村。
村長無奈的搖頭,把放映員放了。
好在第三場隻剩下片尾曲了,能看完第三場,他也是儘力了。
老李剛走,鄉二隊和三隊的支書找上了門,也是為拷貝吵的不可開交。
鄉長又是好一番安撫,然後給鎮上打電話,希望能多給拷貝。
bj。
電話、報告雪片似的飛來。
訴求隻有一個,多給點拷貝吧,要不然要百村大戰了!
有關部門的領導都是震驚。
這波《大聖歸來》的下鄉活動,早就進行了籌劃。
這些年,三通娛樂的電影下鄉了很多次。
隻是以往都是電影下映後,這一次是還在熱映期間。
三通娛樂開放版權,鎮上還好,有數字放映設備。
鄉裡村裡都是老設備,隻能用膠片放映。
三通娛樂提供了五千個膠片拷貝,都是彩色膠片,付出了好幾千萬的真金白銀。
可放眼全國鄉村,五千個拷貝如同石沉大海。
電影部門的老領導,隻覺得回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八十年代萬人空巷的膠片洪流,似乎又重新出現。
天色漸漸暗去。
冬天的黑暗來的很早。
暮色四合。
湘西某鄉鎮的曬穀場上架起了三米高的白布銀幕,老式膠片放映機哢嗒轉動著,柴油發電機轟隆作響。
十裡八鄉的村民扛著條凳竹椅湧向這裡。
摩托車的遠光燈劃破山間夜路,後座載著裹棉襖的孩童。
七旬老漢攥著孫子的手念叨:“八三年放《少林寺》,曬穀場擠塌半邊牆,今晚這‘大聖’陣仗更了不得!”
溫度很冷,但是人們熱情很高。
前排趴滿眼珠發亮的半大孩子,中年漢子們蹲在石碾上嘬著煙卷,大姑娘小媳婦擠在草垛邊,連村口常年癱著的王瘸子都讓侄子背來了。
銀幕忽地一亮。
片頭金龍騰空炸開雲海。
曬穀場上千號人齊刷刷“謔”了一聲。
淩晨到來。
華夏大地洋溢在過年喜悅之中。
北京時間2月17日淩晨,當地時間2月16日晚,第63屆柏林國際電影節閉幕。
寧昊帶著《無人區》劇組走紅毯。
“彆太緊張。”徐征提醒寧昊道,他也是電影主演,出席很合理。
這可是一場好戲。
寧昊感覺自己心臟快要跳出來了,有一種落荒而逃的衝動。
這事要是乾了,還能全須全尾的出柏林嗎?
感覺跟那個把大清的旗幟,插在德國議會大樓上也沒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