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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死本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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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我們還是去自首吧。”薩特說,“訊易的二十來歲的高管,那可是公主級的,得罪不起,主動自首和人家來找你,那是兩種死法。”

小王子說:“你說的公主級,是不是ktv裡麵的那種?”

“彆打岔,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小王子說:“那我能不能建議你,不要這麼喪氣?”

“什麼喪氣?本來就是嘛!你不要覺得自己的建議讓他蒙混過關了就很高興,要我說,這隻是維持了暫時的體麵,人家不當場揭穿你,隻不過是因為當時沒穿衣服罷了,她不想搞得那麼尷尬,人家說不定已經鎖定罪犯了。還是自首吧自首吧。”

小王子對王子虛說:“彆聽他的。他的力比多歸零後,‘愛洛斯’已經崩潰了,死本能胡亂投射,現在隻是想把你拖下水。”

王子虛抿緊嘴唇,跟著寧春宴走在青山廣場上。

從精油地獄出來後,他滿頭大汗,顯得形跡可疑。但是寧春宴有心事,沒有問他,兩人隻是沉默地走著。倒是薩特和小王子在背後吵個不停。

“你不會真的天真到,憑借他一席話——當然他說得很好——但是不足以讓那位安小姐腦漿沸騰,等到發現上當後,不去查監控……”

“走的時候我看了,那裡沒有監控。”小王子說。

“……好,就算沒有監控,她也不至於不去前台對口供,問問店裡有沒有一個讀阿多尼斯的詩、看黑格爾、滿嘴騷話,還會按摩的成年男性吧?在中國,這樣的人屈指可數,把用戶畫像做出來一個個找都能逮到他!”

小王子攤手:“證據呢?”

“要什麼證據?她隻要到前麵一問,發現王子虛不在,那就等於實錘了!”

“你覺得她會去問嗎?”小王子反問,“她會跑到大廳去跟那些才媛嚷嚷‘剛才我脫光衣服躺在床上的時候,有個男的跑進來給我按摩推油聊哲學,你們知道是誰嗎?’她不會問的。”

薩特被說得愣住了,陷入了沉思。

小王子說:“安幼南這種人要的是體麵,她不會鬨得沸沸揚揚的。很大概率可能性就是悶不吭聲,讓這件事ne with the d。”

“但你怎麼知道,安幼南想要體麵?她要是不體麵呢?”

兩人的話正說到這當頭,寧春宴忽然開口說話,把王子虛嚇了一跳:

“你知道安幼南想乾什麼嗎?”

“啊?”王子虛如夢初醒。

寧春宴眉頭緊鎖,雙手抓住肩上包包的皮帶,小聲說:“安幼南想把小王子挖到訊易,當輕言a的形象代言人。”

王子虛問:“她想讓你幫忙聯係小王子嗎?”

“對。”

“你不是很情願?”

“對,你還挺聰明的。”寧春宴踮起腳拍了拍王子虛的頭。

“為什麼不情願?”

寧春宴歎了口氣:“你不知道訊易公司的作風吧?”

“知道一點,但不多。”

“一言以蔽之就是,自己不當人,也不把彆人當人。”寧春宴說,“他們企業的投資遍布全球,家大業大,山頭林立,內部競爭激烈,所以,他們更加重視短期收益,一味追求賺大錢,賺快錢。要麼不做,要麼就把生意做絕。”

“那他們具體是怎麼不把彆人當人的呢?”

“凡是以個人身份跟他們合作的,都沒有好下場,”寧春宴表情怪異,“那些明星啊、名人們,在合作之前,還是各界炙手可熱、萬眾矚目的領軍人物,但合作末期,總是聲名掃地、一片狼藉,概無例外。”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他們隻一味壓榨啊。名聲這東西,看似虛無縹緲,實際上也是一種資源,過度開采,是會采沒的。訊易總是喜歡把名氣過度變現,最後就是這種結果。反正嘛,名人、網紅們那麼多,消耗不完的,一個不行找下一個就是了,對吧?”

王子虛沉思了一會兒,問:“那,為什麼還會有人願意給他們打工呢?”

“因為他們給得是真多。”

王子虛來了興趣,小聲問:“那他們打算給小王子多少?”

寧春宴伸出五根手指:“五百萬簽約費,一簽5年,年薪50萬起,商業簽售、演講、走穴出場費一場20萬,綜藝另算,圖書包製作包出版,版稅分成跟處女作一致,免費營銷推廣,等等。”

她說完,薩特在背後呐喊了起來:“答應她!答應她!”

小王子不耐煩地推開他:“吵什麼?竭澤而漁的!”

“就算是竭澤而漁,那也能漁到夠一輩子吃的魚!我們吭哧吭哧努力到現在,才存了多少錢?90萬,還有80萬打給寧春宴辦雜誌了。要是簽了這個,直接財富自由了操的!”

小王子皺眉:“500萬,聽起來也不多。”

“我可以跟你說,這500萬簽約費隻不過是這筆交易當中的一部分,而且不是最大的一部分。走穴出場費20萬,那走10次穴就是200萬,我一個星期走一次,一年就是960萬,發財啦!”

“照你這種走法,半年就糊了。”

“半年也有480萬!”薩特拍起手來,“答應她!答應她!”

王子虛翻了個白眼:“答應個毛線啊,你說的這些,全都建立在要暴露自己身份的基礎上。走穴不得露臉嗎?”

薩特一愣:“那露啊?”

“嗯?”

“為什麼不能暴露自己是小王子?”薩特說,“有什麼必然的理由嗎?中國不是有句話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瞞了這麼久,遲早得跨出這一步的吧?”

小王子沉吟道:“其實,我也不太理解為什麼。為什麼呢?”

王子虛陷入沉默,正在此時,背後傳來一個熟悉又欠揍的呼喊聲:

“小王子老師!”

聽到這聲呼喚,王子虛和寧春宴同時猛然回頭。

就這麼一瞬間,他從寧春宴眼睛裡讀出了驚訝、興奮、迷茫、驚喜等等神色。而他剛剛揮發掉的冷汗,又重新從背後冒了出來,被風一鼓,襯衫貼上去,一瞬間冰涼,激得皮膚上滿是雞皮疙瘩。

迎麵走來的是三個人,迷途信者在中間高高揮著手,程醒和無罪詩人站在兩邊。信者一臉雀躍,恨不得小跳著過來跟他打招呼。

在看到寧春宴的一瞬間,詩人指呈拳棱,對準信者的肋骨縫隙,狠狠地給了一擊。

“小……”

信者彎下腰去,聲音如同殺雞一般戛然而止。

程醒若無其事地笑著走過來,打招呼:“王編輯,你好。”

“你好你好。”王子虛也儘量神色如常地跟他打招呼。

寧春宴看了看程醒,又看了看王子虛,有些疑惑道:“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你忘記了?上次搞南大聯誼,我們就見過麵了,那次你參加沒?哦,你好像沒參加。”

寧春宴眉眼間依舊疑雲密布:“是嗎?”

王子虛說:“是啊。那次你確實沒參加。”

實際上,根本不存在一個什麼南大聯誼。程醒和王子虛都汗流浹背。

“程醒我認識,杜可竹我也認識,”寧春宴指了指程醒,又指了指詩人,“這位是哪位?也是南大的嗎?”

信者齜牙咧嘴:“我叫周行知,我是財大的。”

“財大?是那個雙非嗎?”

信者有氣無力地反抗:“是211!”

“我剛才好像,好像聽到你在喊什麼小王子老師?”

“沒有。他沒有。”詩人語氣十分乾脆。

“是嗎?”寧春宴皺起眉頭,“可是我聽得很清楚啊,而且好像是在衝著王子虛……”

寧春宴轉頭看王子虛:“你也聽到了吧?”

“有、有嗎?”

“有的。”寧春宴選擇相信自己的耳朵,斬釘截鐵地說,“我明明聽到了。”

信者揉著自己的肋骨:“您誤會了美女,我喊的是‘小王子虛老師’,因為‘虛’這個字讀音比較虛,你可能沒聽清,但是我確實喊的是‘小王子虛老師’而不是‘小王子老師’。”

“那他什麼時候又成什麼老師了?而且還是個‘小老師’?”寧春宴的眉頭依然沒有放下。

“哦,事情是這樣的!以前我在網上求助怎麼練好文筆,王老師熱心地幫我解答了!我們線下見麵之後,得知王老師名叫王子虛!你說巧不巧!我二大爺的表弟就叫王子虛!為了區分兩個人,我就叫他小王子虛老師!”

寧春宴問:“是這樣嗎?”

王子虛說:“他二大爺的表弟確實也叫王子虛。”

寧春宴說:“那你二大爺的表弟的爸爸起名還挺風雅哈。”

信者說:“我二大爺的表弟的名字是他爺爺起的,那位是清朝的秀才,很有文化的。”

杜可竹使勁咳嗽兩聲,低聲說:“我們得快點去參加聯動活動,去晚了不知道得排隊到什麼時候了。”

“對對對,我們得走了。”

程醒跟寧春宴揮手:“再見,寧才女,下次有機會聚聚。”

三人快步離開,走了好遠,確定王子虛和寧春宴看不見了,程醒才板著臉說:

“剛才好險。小王子不是說了,在外麵不要隨便叫他那個名號嗎?”

信者表情驚魂未定:“我靠,我真沒想到啊!我從來沒在文曖活動以外的場合見到過他啊!真的就是習慣性地就那麼喊了啊!”

程醒說:“那個是寧才女,是《新賞》雜誌的老板兼總編,要是讓她知道了小王子的身份,就等於全世界都知道了!你知道你差點闖了多大的禍嗎?”

“我又不認識寧才女啊,身材那麼好,我還以為是他女朋友呢!”

“小王子沒有女朋友。”

信者說:“那不可能吧?小王子那種段位,說他有十個八個女朋友我都信,你說他沒有女朋友,我還真不太信,是吧?”

他轉頭問詩人,詩人沒理他,言簡意賅地說:

“傻唄。”

“隻不過是一時口誤,你說話有點傷人了吧?”

程醒說:“你剛才注意到小王子的眼神沒?”

“沒有。”

“我在法治節目裡麵看那種刀了幾個人的眼神,也差不多就是那樣了。”

信者脖子一涼:“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他不會對我動手的吧?”

“不好說。”詩人說。

……

目送三人走後,王子虛轉身問寧春宴:“你覺得我這個名字很風雅嗎?”

寧春宴轉頭瞪了他一眼:“你有點臭屁啦,我剛才就隨口一說而已。不過這個名字確實有那麼一點文人味,不像你爸能起得出來的——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哈。”

“你說對了,確實不是我爸起的,是我媽起的。”

寧春宴眉毛微微一動。她以前從來沒問過有關王子虛母親的事。

她知道王子虛父母離異。人們總說從小父母離異的人性格都會有些古怪。寧春宴覺得王子虛性格雖然古怪,但也沒有網上那些人說的駭人聽聞到那個地步。相反她還覺得他性格中古怪的部分也不失為一種可愛。但對方的家事處處藏雷,她不敢談太多。

“明天你跟陳青蘿見了麵,第一步帶她來青山廣場,考考你,第二步呢?”

“看電影。”

“錯,先買奶茶,”寧春宴說,“買奶茶,請她吃橘色蛋糕,再帶她去看電影,就萬無一失了。”

“買奶茶,請吃蛋糕……”

“橘色蛋糕。”

“買奶茶,請吃橘色蛋糕,再看電影。”王子虛說,“我記住了。”

跟寧春宴告彆後,王子虛心裡想,哎,這不成了約會了嗎?

想到這裡,心臟有點“咚咚”跳。雖然心臟隨時都在“咚咚”跳。但總覺得這會兒它跳得比較歡快,像個興奮的椰子。

“所以,我還是不明白,”薩特在身後說,“為什麼不能暴露你的身份呢?”

小王子說:“如果剛才在寧春宴麵前暴露身份,看她尖叫抓撓的樣子,肯定很有意思。”

“是啊,如果暴露了,乾脆索性大大方方就說出口,本大爺就是小王子。什麼石同河,什麼訊易,什麼翡仕文學獎,還有南大那些臭屁學生們的攻訐,所有的憂愁,全都一掃而空了。”

“為什麼不呢?”

“那當然是因為,我想拿諾貝爾文學獎啊。”王子虛終於回答道,“雖然沒有明文規定,而且近年來的趨勢也越來越奇怪,但諾貝爾文學獎極大可能不發給一個在通俗層麵很流行的作家。

“本來拿諾貝爾文學獎的希望就很渺茫,如果我暴露了自己是小王子,在網上寫那些幫人撩騷的句子,那不是更加沒希望了嗎?”

說完這句話,他抬起頭,眺目回望,四下杳然,廣場的中央空無一人。薩特和小王子並不活在現實中。剛才的話,都說予了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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