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崴子和丁芮樸,兩人一定無限接近武陵師尊,實力比不上,但理論一定是跟得上的。”
吳金鑾斬釘截鐵的說。
老龔罕見的嘴裡沒有嘰咕什麼,稍稍歪著頭,靜靜的聽。
我微眯著眼,沒吭聲。
我先前想明白了一個點,就是老秦頭的千算萬算,實際上是一個笑話。
他認知的東西,背離了一種事實。
可吳金鑾好像不那麼認為?
不,不是好像,是他就是在那樣分析。
他是從旁人口中的認同,來倒置推理這個結果?
“再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旁人,他有什麼特征?”
吳金鑾走到紀奎的畫像前頭。
他手中筆點在那幾張臉上,寫下:“縫屍臉,含屍丹,妄圖屍化,若給予其時間,必然成一大惡屍,有著比戴泓更強的體魄,心性毒辣。”
最後,吳金鑾回到那大小不一的畫像前頭,圈出來了武陵師尊的兩隻手。
“他們的共同點,是普通的兵刃都難以傷害,非要高天劍這樣利器。還有,正常人不會有兩隻這樣的手,他和羅道長你強調過,應該打他的頭,那時候,他是自信斐然才這樣說。人往往過於自信的時候,就會說出一些自己的特征,他恰巧認為這是強過於茅有三的地方,因為茅有三注重魂魄,不注重體魄。”
吳金鑾愈發說,愈發快。
“我鬥膽下一個定論,他注重體魄的方式,不是簡單的屍化,應該是借用出陰神的特性,去借屍還魂,而他所要的屍,一步步從青屍,到達羽化級,導致普通兵刃無傷,再到最後,他想要出陽神的屍身。”
“用出陽神屍身拚湊出來一口新屍,還會用他們最好的部分,摒棄掉不好的缺陷。”
“這樣一來,相當於陽神承載陰神,陽神體,陰神魂。”
“雖然,這同羅道長你和我所說,秦崴子認為的陰神出,陽神出不同,但事實往往和想法有出入,兩者是能夠協調的!”
吳金鑾麵色通紅,他顯得很激動,唾沫星子都在飛濺。
“所以,他一直在誇讚丁芮樸和秦崴子,他覺得他們很不錯。”
“甚至有可能他們兩人還活著的話,都會被他吸納成同道中人!”
“為什麼武陵這段時間能外出了,的確,他師尊閉關不假,他師尊閉關的目的,是為了將兩具陽神身體拚湊在一塊兒,讓高天和雷平成為一個人!”
“成事之時,他陰神出體,落於此身上,實力,必將再次超脫,升高一個地步!因此,他即便是現在落後茅有三了,隻要成事,就能逆轉追上去!”
吳金鑾的手,激動的不停舞動。
我瞳孔一直縮,額頭上的汗珠一直往下淌,心跳一快再快。
接觸武陵師徒的時候,我心裡總有幾分推斷揣測,落不到實處。
這十幾天裡,將要麵對他們,一時間又沒有行動,吳金鑾便仔細分析。
他分析的這些東西,頭頭是道,從任何細節上推敲,居然都敲不出什麼毛病。
從寬泛和細小入微處去看,都能邏輯自洽!
“操他奶奶的。”老龔罵了句臟話。
“小雜種吃人吃屍就有病了,這老雜種,病的更厲害啊,真就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老龔口吐芬芳。
一時間,我沒有吭聲回答。
陰神的實力,陽神的身體。
這還怎麼解?
我們這一隊人實力的確強勁了。
若他隻是一個出陰神,眾人合圍,若是打不過,還可以請祖師,一定能拿下。
可祖師也隻是一個陽神魂,最根本的是體魄。
我在半步真人的境界時,承受不住祖師的隨意“揮霍”身體。
如今這境界,應該受得住一些了。
隻是,論持久作戰的能力,比得上陽神屍身嗎?
顯然,這不可能。
隻要武陵師尊陰神龜縮不出,他不就等同於打不死?
麵對出陽神,即便是高天劍,恐怕都不好使了,更遑論,他不會坐以待斃?
這難道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得讓絲焉小娘子趕緊回來。”老龔眼珠子提溜直轉,他要出房門。
“不!”吳金鑾攔住老龔,才說:“若坐視不理,那下一步,就是無人能阻攔他了,他會不停的完善自身,各大道觀一定會走一遍的,武陵會怎麼樣?四規山會怎麼樣?絲焉道長現在走了,結果又會怎麼樣?”
“老龔爺,我們並非沒有機會,我推斷的是他目的,可他還在閉關,這就不是那麼容易達成的事情。”
“武陵隻要帶著絲焉回到那閉關之地,絲焉通知我們過去,將他師尊找出來,若是屍身未成,咱們就算是截胡了。”
吳金鑾更字句鑿鑿,眼中透著一絲豪賭的興奮。
“當然,如果來不及,那可能是地獄無門自來投。”
“對此,我也有辦法!”
老龔眉頭蹙起,麵色全然是疑問。
吳金鑾在那畫像上,劃拉了幾筆,又指了指屋內其他的畫,我才注意到,那些都是不同的,身體像是拚接而成的畫像。
“他是陰陽先生,他不會隨便切割屍身的,這些都是兩具屍體可能的組成方式,陽神屍強歸強,但隻要不是一個整體,那就是破綻。戴泓切了帝屍,帝屍還沒破綻呢。”
“隻要對準破綻下手,我們一樣有取勝的可能。”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就需要羅道長和老龔爺你們判斷我說的對不對,有沒有可行之處,若是可以,那就讓真人們都來看看這些圖,讓他們記住這些拚湊的位置,真到了這種局麵,我們下手專打痛點就好了。”
吳金鑾興奮的說著。
某種程度上,這還算是紙上談兵,隻不過,他的紙上談兵太精準,精準的太可怕。
武陵師尊能想到,他的對手中,會有這樣一個陰陽先生嗎?
細致入微的推斷出他一切破綻?
“理論無敵了,小吳子,你是這個。”老龔豎起大拇指,是稱讚吳金鑾。
“老龔爺過譽。”吳金鑾一臉謙虛。
“我去喊大師兄他們。”我正要出房間。
吳金鑾卻忽然喊了聲:“且慢,羅道長,這件事情這樣定了,可我還有話沒說完呢。”
我再深深注視吳金鑾,說實話,吳金鑾給人的驚喜太大。
我都不知道,他下一句能說出什麼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