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逸塵麵對周清的懇求，卻微微搖頭，神色略顯凝重。
“按理說，我該幫你這個忙，但如今局勢微妙，皇家已明令不插手此事。”
“若我貿然參與搜尋，恐怕會引火燒身。”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其他皇子，乃至他們背後的勢力，很可能會認為我是在向南宮家示好。”
“甚至……懷疑我與鬼獒有所牽連。”
“眼下這個節骨眼上，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他看向周清，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希望你能理解。”
周清聞言，故作遺憾地輕歎一聲，隨即鄭重抱拳：“無論如何，殿下能為我大師兄暗中周旋，已是莫大恩情。”
“這份情，周清銘記於心，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軒轅逸塵失笑，擺手道：“瞧你說的，我做這些，難道是圖你回報不成？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周清卻堅持道：“殿下寬厚，但我不能心安理得。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困境需要幫忙的，我定當全力以赴。”
“真沒有！”
“不可能，你絕對有。”
“嘖，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這般功利？”
“殿下誤會了。”周清搖頭，語氣真摯，“我是真心想為你分憂，哪怕小事也無妨。”
軒轅逸塵沉吟片刻，忽而促狹一笑：“那行，慕芊自從從學院歸來後，便一直鬱鬱寡歡。”
“尤其是宸妃被圈禁後，更是整日悶悶不樂。不如……你去開解開解她？”
他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慢悠悠道：“若哄得她開心，說不定日後還能當我妹夫——”
周清：“……”
看著周清窘迫的樣子，軒轅逸塵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逗你玩的，瞧你這反應！”他擺了擺手，眼中笑意未減，“不過，我倒真有一事相求，你且稍候片刻。”
話音未落，軒轅逸塵已轉身向內堂走去
周清目送他離去，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眼下他們三人處境微妙，七皇子既知曉他們底細，便不得不防。
他心念一動，毫不猶豫地消耗了【心鑒之視】的一個名額。
刹那間，軒轅逸塵頭頂原本模糊的【？？？】驟然變幻，化作一行鎏金小字——【長時間可利用之人】。
看到這行字眼，周清眼睛頓時一眯。
果然啊，這世間最叵測的莫過於人心。
方才七皇子那番信誓旦旦地剖白，對大師兄等人守口如瓶的作態，幾乎讓他誤以為遇見了肝膽相照的知己。
能在皇都生活下去的人，尤其還是這些皇子，當真沒有一個簡單的。
不過，什麼叫長時間可利用之人？
自己，又有什麼值得他可利用的？
是對那些來自五級修真國之物的“記憶”？還是陣法師的身份？
正思量間，軒轅逸塵已抱著一個碩大的錦盒笑吟吟走來。
周清麵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心中卻一片清明。
既然都在演戲，各取所需便是。
他們之間本就沒有過命的交情，幾次往來不過是利益使然。
“周兄可還記得此物？”
軒轅逸塵掀開盒蓋，露出一扇半米見方的黑色門戶。
那門非金非木，四角各雕著一尊形態猙獰的鬼像。
周清眉頭一皺：“四鬼揖門！”
這正是當初軒轅逸塵初次來太清門，找他鑒定之物，為此，他還賺了四十塊中品靈石呢。
【四鬼揖門：具有強大的封印能力，若是激活四鬼，可輕易剝離斬靈境魂魄，將其拖入其中，進行搜魂。】
【哪怕這名斬靈境自我封印或者下了禁製，也能一點點解除，從而獲得想知道的有關信息】
其中介紹，至今仍在周清腦海中纖毫畢現。
畢竟這來自五級修真國的凶物，竟能輕易拿捏聖武皇朝最頂尖的斬靈境修士。
此等霸道威能，光是想想就令人脊背發寒。
當初為了不給自己以及宗門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他隻告訴了軒轅逸塵此物名字，以及具有強大的封印能力。
但具體方法就說不知道了。（伏筆92章）
“沒錯，正是此物，這還是你當年給我說的，可惜了你幼時那本手冊了，也不知道是何人所撰。”
軒轅逸塵歎息道。
周清麵露赧色：“那時我尚未拜入太清門，連溫飽都成問題，地攤上的雜書不過是消遣罷了。”
軒轅逸塵完全理解，道：“之後原本想找你鑒定其他東西，奈何你說你沒怎麼看那本冊子。”
“那就還是此物，不知周兄能否再仔細想想，此物究竟該如何激活？”
軒轅逸塵說到此處，一臉期待地看向周清。
周清沉默，隨後又看了看他頭頂。
這就是他目前遇到的困境？
原來所謂的“長期利用”，就是要榨取他根本不存在的“幼時記憶”？
軒轅逸塵見他皺眉，連忙寬慰道：“周兄不必著急，可以慢慢回憶。”
“不論結果如何，待這陣風頭過去，我自會暗中助你尋找令師兄。”
看著對方真摯的神情，周清忽然笑出聲來：“那就多謝殿下了。”
手握可搜魂斬靈境的禁忌之物，在對方手中不過是個隨時會反噬的燙手山芋罷了。
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即便真要殺人滅口，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
更何況
能不能掉落木屬性靈石，還得看這次。
想清楚後，周清當即進行鑒定。
【四鬼揖門：源自於某個五級修真國所打造之物，具有強大的封印能力，若是激活四鬼，可輕易剝離斬靈境魂魄，將其拖入其中，進行搜魂。】
【但想要激活，卻是需要四種特定的半純血妖獸精血。】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看到反饋過來的信息，周清輕歎一聲。
“如何？”軒轅逸塵急切地湊近。
周清佯裝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記憶太過零碎不知可否在府上小住兩日？容我慢慢梳理。”
“那太可以了，彆說一兩天，就是常住又如何！”
聽到周清願意幫忙，軒轅逸塵喜形於色，當即拍案而起。
“我這就命人準備上等廂房！”他小心翼翼收好木盒，喚來侍女時連聲調都輕快了幾分。
……
次日清晨，晨曦剛透過窗欞，正在打坐的周清猛然睜眼看向門外。
幾乎同時，敲門聲響起。
隨著周清打開房門，一個熟悉的人影滿臉笑盈盈地看著他。
“周大哥，好久不見！”
九公主軒轅慕芊端著早飯盤子，笑靨如花地站在門口。
她今日穿著一襲鵝黃色宮裝，發間珠釵隨著歪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周清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道：“你怎麼來了？”
“我常來七皇兄這裡轉悠啊。”軒轅慕芊嘟著嘴，將盤子往他麵前一送。
“倒是周大哥你，來皇都也不告訴我，這是拿我當外人呢！”
周清側身讓開：“快請進。”
看著九公主將精致的早點一一擺上桌案，周清不由想到了宸妃。
按照昨天軒轅逸塵所說，宸妃被囚禁了。
想來定是那次在白玉太墟院，她不顧身份追著林燼呼喊的場景被隨行的皇家侍女看在眼裡。
堂堂皇妃如此失態，這等羞辱，當今皇主豈能容忍？
更何況她本就是帶著目的入宮，為的就是盜取斬靈境秘方。
這般罪責，結局已然不言而喻。
“周大哥發什麼呆呢？就算能辟穀，偶爾滿足口腹之欲也不錯，這些可都是我讓禦廚精心準備的，可好吃了。”
軒轅慕芊將最後一碟點心擺好，並遞來玉箸，眼中帶著期待。
周清掃過桌上精致的點心，卻是微微搖頭：“多謝美意，其實我已經很長時間不吃早飯了，還有些事要找七殿下，你先用吧。”
說完便禮貌一笑，就此轉身離去。
“我又沒給你下毒，至於嗎！”身後很快傳來軒轅慕芊跺腳的聲音。
……
周清再次找到了軒轅逸塵，讓他拿出盒子，作為此物的第三次鑒定。
【四鬼揖門：可剝奪斬靈境魂識，進行搜魂，但前提是需要激活四鬼。】
【而激活四鬼則需要分彆對應貪、嗔、癡、怨四種邪念的妖獸精血。】
看到這次終於反饋到了他想要的信息，周清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怎麼樣？”軒轅逸塵急切地追問。
周清麵露思索道：“倒是想起來了一點，不過具體如何獲取這些材料，就要看殿下的本事了。”
說完，便將鑒定結果娓娓道來。
軒轅逸塵先是眉頭緊鎖，隨即眼中精光一閃。
彆的他不清楚，但泣骨陰鴉這種妖獸的精血，便是蘊含極大怨念的。
“周兄大恩，沒齒難忘！”他激動地拱手，又壓低聲音道：“此事還望保密……”
“我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不知道。”周清從容接話。
話音未落，一陣清脆的靈石碰撞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周清心頭一跳。
錢到賬了？
他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地上空空如也。
隨後心神沉入儲物袋，隻見角落裡竟憑空多出了八顆泛著青光的極品木屬性靈石，以及三十顆晶瑩剔透的極品靈石。
“這就到手了？”周清暗自欣喜，看來這次交易已經完成。
緊接著，他又看向【好友帖】，如今三分之一的顏色已經變淡。
排名第三的軒轅逸塵頭像，也變得灰敗起來。
“周兄，不知道這兩樣東西能否再幫看看！”
見到【四鬼揖門】已經獲得相關信息，軒轅逸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趕緊趁熱打鐵，取出當初周清所鑒定的【鬼縫針】和【黃官紙】。
這兩樣東西，一個是能縫合靈魂創傷，哪怕是神魂化為碎片。
另一個則是需要以黃官筆在上麵寫上彆人的姓名，再將其與對方接觸過的任何東西一並燃燒，可使其壽元減半。
皆是陰毒至極的法器，當初周清都是隻告訴了名字，其他都選擇了閉口。
此刻看著這兩樣東西，以及軒轅逸塵的眼神，周清卻是搖搖頭。
既然報酬已經到手，他可不想再多惹是非。
“實在抱歉，這兩樣東西，其實昨晚也順道想了，在下確實無能為力，還請見諒。”
周清神色誠懇，目光坦然。
軒轅逸塵眼中閃過一絲失落，正欲開口，卻見周清已站起身來：“我突然想起還有些要事，就不多叨擾了。”
“這就要走？”軒轅逸塵語氣中帶著幾分挽留，“是不是太快了些？”
周清微微搖頭：“我想先暗地裡找找大師兄，在這裡待著實在靜不下心來。”
軒轅逸塵輕歎一聲：“好吧，今日慕芊還特意過來找你玩一玩呢……”
“改日吧。”周清目光微沉，“況且，我們早已不是當年可以肆意玩鬨的年紀了。”
軒轅逸塵聞言，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一黯低聲道：“是啊人在世間，總有許多不得已，哪有時間可以沒心沒肺地玩耍呢。”
周清沒再說什麼，而是抱拳準備離開。
畢竟大師兄和二師姐就在不遠處的燼天宮裡等著他呢。
“對了！”軒轅逸塵突然叫住他，“倒是有一個地方或許可以幫你打聽你大師兄的消息！”
周清腳步一頓：“何處？”
“陣法殿堂。”軒轅逸塵壓低聲音，“你剛來皇都，可能不知道，皇爺爺在邊境那邊，弄到了一具四級陣法師的屍體以及其許多陣法心得手劄。”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周清一眼，“你現在不也是陣法師嗎？上次我去太清門時，可是見到你們太清門都布置上三色護宗大陣了，應該是林師贈與你的吧？”
周清在短暫一愣後，立即裝作震驚的樣子：“四級陣法師手劄？”
軒轅逸塵對周清的反應很滿意。
畢竟作為陣法師，能接觸到自己這個圈子裡的先輩所遺留的東西，不知道有多激動。
他繼續道：“沒錯，就是四級陣法師。原本這些隻供我們這些皇子公主以及王宮貴胄學習，可惜”
他搖搖頭歎息，“一個個在這方麵天賦有限，這些年下來，竟無一人能凝聚出靈印，白白浪費了這樣的好東西。”
“所以，就在七天前，父皇決定放寬限製，如今內城所有斬靈境家族的嫡係族人，隻要願意，皆可入內研習。”
周清聽後，心裡一陣嗬嗬。
看樣子鄒倫這位二級陣法師當真是白死了。
你說你要是再等上一段時間，以你在多寶商會裡的身份，趁此機會，要一個學習的名額豈不是輕輕鬆鬆？
非得跟劫雲盜等人合作，最後反倒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更可悲的是，屠千嶽根本就是在誆他，哪有什麼筆記手劄。
見到周清沉默，軒轅逸塵連忙補充道：“每位皇子可帶兩名幕僚入內研習。”
“你不僅能旁聽授課，更能從其他世家子弟的閒談中獲取消息。能進入陣法殿堂的，對南宮家近況都了如指掌。”
周清故作遲疑，眉頭微蹙。
他知道拒絕得太乾脆反而會引起懷疑。
見到周清猶豫，軒轅逸塵繼續道：“我可以給你一個幕僚的名分，而且到陣法殿堂裡，以你的天賦，或許會有一樁機緣。”
“機緣？”周清恰到好處地露出疑惑之色。
軒轅逸塵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上香！”
“上香？”周清一愣。
軒轅逸塵點點頭道：“爺爺說過，每位進入者都有一次給那位四級陣法師上香的機會。若是有緣，便能得其饋贈。”
周清：“……”
見周清麵露不解，他繼續解釋道：“是真的，當初殿堂初建時，我們所有人都上香跪拜過，還親手觸摸過那位大師的手掌。”
“雖然他的麵容始終被遮掩，但皇爺爺信誓旦旦保證絕對有機緣，隻是我們這些人福緣不夠。”
“但你不同。”軒轅逸塵目光灼灼地盯著周清，“你師從林大師，說不定能與那位陣法師前輩產生特殊共鳴。”
聽到這裡，周清已經猜到什麼了。
當初在鵬皇洞府裡，自己可是用【摸屍帖】獲得了一次對方昔日凝聚靈印的機會。
當時直接給自己增長了八百多枚靈印，讓他一躍成為二級陣法師。
怪不得當初軒轅朔執意要帶走屍體，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一時之間，周清都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為這荒唐的行為感慨。
“況且南宮家也會派人前來。”軒轅逸塵繼續勸說，“死的隻是南宮梟一人，南宮世家那一脈的嫡係子弟可不少。你正好可以借機打探消息。”
周清裝作深思熟慮的樣子，最終還是搖頭婉拒：“我出身寒微，你們一個個都是非富即貴。初來皇都，我還是想先熟悉熟悉環境再說。”
見周清態度堅決，軒轅逸塵隻得作罷：“也罷，若你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找我。”
周清拱手致謝。
走出殿外時，九公主已在廊下等候多時。
她輕咬朱唇，欲言又止，最終隻低聲道：“周大哥既在皇都，隨時可來我府上小敘。從此地往西，過兩道宮門便是。”
周清點頭應下：“下次一定。”
說罷就此離去。
……
離開逸雲府後，周清並未直奔燼天宮。
他在繁華街市間七拐八繞，先是在醉仙樓要了間臨窗雅座，慢條斯理地用著靈膳。
又在城南成衣鋪接連換了三套不同風格的衣衫，最後在暗巷中戴上一張玄鐵麵具。
確認甩開所有眼線後，這才悄然折返。
“你先彆進來，有人在裡麵，看樣子是皇宮那邊的！”
就在這時，羅靈菱發來消息，正準備縱身一躍的周清當即停下。
看了看時間，如今已是黃昏，這廢棄地方怎麼突然來人了？
“多少人？修為如何？你們可還安全？”周清指尖靈力流轉，在玉簡上快速書寫。
很快，羅靈菱就回信：“具體人數不明，但四處都在除草整理，淨塵符貼得到處都是。”
周清更加意外了。
略一沉吟，周清還是決定潛入查探。
先小範圍感知了一下，確定沒人後，便悄然翻越了進去。
畢竟這【燼天宮】還是很大的，很快，他就看到了許多內侍監在清掃衛生，粗略看去，竟不下百人之多。
“是他！”當看清為首之人時，周清眼睛微眯。
此人一身暗紫蟒袍，麵容陰鷙，負手而立，正冷聲吩咐著內侍監們。
他不是彆人，正是大內總管高顯忠。
如果沒記錯的話，高顯忠不僅是皇宮內務總管，更執掌三大重獄之一的天詔獄，權勢滔天。
當初連郡守鐘爻和府主蕭驥在他麵前都得謹慎賠笑，不敢有絲毫怠慢。
此刻，整個【燼天宮】內外，上百內侍監正低頭忙碌，搬運雜物、擦拭塵灰，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
這麼多人來回走動著，大師兄和二師姐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好出來。
就在周清準備聯係兩人，看他們具體在什麼位置時，所有內侍監突然停下動作，齊刷刷轉向同一個方向。
周清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隻見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嫗，拄著盤龍木拐，顫巍巍地從燼天宮深處走出。
她身形佝僂，麵容枯槁，渾濁的雙眼卻死死盯著高顯忠。
“滾出去！”
沙啞的嗓音像是從地底擠出來的，乾裂的嘴唇隨著這三個字崩開血絲。
高顯忠眯起眼，陰冷一笑，道：“蘇嬤嬤，您這是做什麼？”
“陛下近日總夢見大皇子殿下，說殿下身上疼得厲害這才特命老奴來打掃打掃……”
話音未落，蘇嬤嬤的拐杖突然“咚”地砸在地上，震起一圈塵埃。
“疼？”她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搖搖欲墜的黃牙，“殿下當年被送回來時，隻剩下一具帶血的骨架，怎麼沒人問他疼不疼？！”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高顯忠臉色驟變，眼中寒光乍現。
他緩緩掃視四周，那些內侍監們紛紛低頭，卻掩飾不住眼中的驚駭。
“嗬”
高顯忠突然發出一聲陰冷的輕笑，袖中寒芒一閃。
刹那間，數百道銀絲從他袖中激射而出，如毒蛇般精準纏繞上每一個內侍監的脖頸。
那些太監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銀絲上幽光一閃——
“嗤！”
血花飛濺，數百顆頭顱齊齊滾落在地，鮮血噴湧而出，在夕陽下映出一片妖異的紅霧。
隨後，龐大的神識掃向整個【燼天宮】，確定再無其他人後。
高顯忠這才慢條斯理地收回銀絲，漸漸化作一枚精致的銀鈴，被他重新係回腰間。
“蘇嬤嬤，您老糊塗了。”他臉上重新掛上和煦的笑容。
“大皇子當年明明是中毒身亡，哪來的什麼骨架，更彆提什麼送回來他就是被小人暗害在這宮殿裡的。”
他緩步向前，繡著金線的靴子踩在血泊中，發出黏膩的聲響。
“明懿皇貴妃去得早，您是大皇子真正的奶娘，一把屎一把尿將他養大……”
他的聲音突然溫柔下來，卻讓人不寒而栗，“陛下念舊，您又不願意離去，才特許你在此頤養天年。”
“可您若再這般胡言亂語……”
高顯忠徑直來到老嫗麵前，而後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可就彆怪雜家把你帶到天詔獄走一遭，您這把老骨頭，恐怕堅持不了”
蘇嬤嬤聽後，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盤龍木拐，指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隨後，她緩緩抬頭，渾濁的雙眼直視高顯忠，嘴角扯出一個森然的笑：
“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高顯忠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不愧是伺候過明懿皇貴妃的老人，有骨氣！”
很快他笑聲就戛然而止，陰鷙的臉上浮現出猙獰，“那雜家就等著看，到底是誰先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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