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停下,看著破舊倒塌的老房子,這讓他想到了自己,雖然苦苦支撐,最終還是無法避免倒塌的命運,想到這裡,他不由得長歎一聲,這時看到了從坍塌老房子後麵出現的警員。
飛蛾撲火,他其實知道這一次被抓的概率極大,隻是內心的執念讓他想賭一把。
裝藥的袋子丟掉,金山手裡的砍刀抬起,這一次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臥槽,你差點把猴爺打成白癡,現在跑不了就想自己來個痛快,說心裡話,我以前挺佩服你的,去掉這身衣服,我敬佩你是一個爺們,但是你現在這麼乾就太不地道了。”
侯平這時也跟上來,他嘴裡說著,人還在慢慢向前靠近,左手做了個手勢,示意其他人不要靠近。
“先停下。”
朱武下令,自己也同時停下,眉頭皺緊,金山被堵在這,肯定跑不掉了,如果他在這裡自殺,案子也算是結了,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而且李局交代過,一定要想辦法保證金山的安全。
這句話是有深意的,既然是要保證他的安全,肯定是想帶他回去,徹底弄清楚命案背後的東西,而不是單純的破案。
“猴子,小心點。”
侯平的手勢隨之一變,他繼續慢慢靠近,相比其他人,兩個人接觸的時間算是比較多的,在路上,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上的交流,但是侯平相信他能說服金山。
“站住。”
金山冷冷看著侯平,想到自己對他做的事,心裡還是帶著幾分歉意。
“杜永強真的被抓了?”
這是金山最關心的,他看向周圍,即便這次能僥幸逃脫,想再去找杜永強報仇,難度可想而知,警方肯定會派人盯著杜永強,那就像是一張網,雖然他可以做到義無反顧,但是如果殺不死杜永強,一切都是徒勞。
“你又不是大姑娘,侯爺至於騙你嗎?”
侯平咳嗽一聲,這時停下,他一直在觀察金山的表情和動作,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題對方感興趣,索性繼續朝著這方麵來,“你一直在淩平市,肯定聽過李局的名頭,其他的我不敢說,在掃黑除惡這條路上,李局比你更狠。”
這是事實,李威不僅能從國外帶回重犯,同樣敢孤身一人為兄弟報仇,正是因為他身上的這股子狠勁,淩平市官場上的人,最不想打交道的人就是李威,因為他完全不遵守官場規則。
李威在某些方麵,其實像極了此刻的金山,他是破壞規則的那個人,注定了很難生存下去,但是即便中槍,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站起來,他依然不會放棄。
這也是讓人敬佩的地方。
“我知道李威。”
金山點頭,“我相信他,但是不相信你們。”說到這,金山冷哼了一聲,“如果不是我命大,已經死在野狼溝。”
佟強對著他連開兩槍,第一槍擊中,第二槍被他躲了過去,然後趁著對方躲避石灰的機會用砍刀控製住,他能感覺到,那個警察想殺了他。
“你大爺的!”
侯平忍不住罵了出來,“我也想一槍崩了你,剛才在路上,差點就死在你手裡,命是你自己的,怎麼選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你得想想金朵,她為了你能逃脫,使用變聲設備偽裝成你的聲音,揚言有炸彈,這已經是違法,而且我們有理由相信滅門案她也有參與,是你的同謀,等你咽了氣,案子自然落在她的頭上。”
“和她無關,都是我自己乾的。”
金山提高聲音,妹妹是他唯一的親人,也是他唯一的軟肋,更加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警方已經掌握了那個電話的秘密,那是他為了擺脫警方糾纏布的局,這麼輕易就被識破,想到可能會牽連妹妹,金山的情緒頓時有些激動,手上用力,砍刀的刀刃劃破了脖子上皮膚,頓時有血順著刀刃流出。
侯平眉頭一皺,他看到了,這時心裡也沒底,不清楚自己剛剛說的那番話是否能起到作用,“除非你能說清楚,否則,隻能按我們的理解去調查,當然如果真的和她無關,警方也不會冤枉她,隻是她必須拿出證據。”
金山退後一步,他看向侯平,那種地方有理被抓進去都難說清楚,妹妹又如何能說清楚。
人是他殺的,為了給死去的家人報仇,他不惜磨滅人性痛下殺手,都是被逼的,陸家兄弟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他隻是做了彆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如果想讓我相信你,除非讓李威親自來見我。”
“放屁!”
侯平罵了出來,他也是憋著火,自己堂堂刑偵人員被殺人犯挾持,這事說出去臉上不光彩,對方提出的條件更是苛刻,居然要求李局親自來見他,“金山,你彆他媽蹬鼻子上臉,要死你自己就快點,我們就等著收屍,然後抓你妹妹,案子就結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老子也不想和你多廢話,使點勁,不過你放心,杜永強乾的那些事,我們肯定查清楚,到時候我去你墳頭擺上酒菜念叨給你聽,不枉費咱相遇一場。”
侯平罵出來,看似是犯渾,但是這樣反而能起到作用,關鍵是罵醒金山。
這時侯平的手機響了,市公安局內部號碼,這是佟強打來的。
“喂。”
“人抓住了嗎?”
佟強沒有問侯平是否有事,他關心的是抓沒抓到人。
“李局,您放心吧,金山相信你,而且我們已經抓了杜永強,他又不是豬腦子,不會那麼傻。”
電話那頭,佟強眉頭一皺,“猴子,是我,不是李局,喂”
侯平直接掛了,剛剛是故意的,他能看出來,隻有在提到李局的時候,金山的情緒才會有所放鬆,說明他對李局還是有一些信任,隻是不相信自己這些人,擔心有人害他。
朱武看向手機,市公安局抓到了金山的妹妹,李威親自出麵說服了她,而且說了目前他哥哥的情況,她願意協助警方說服哥哥歸案。
朱武清了清嗓子,“金山,你妹妹要和你通話,放心,我不會動你,其他人也不會,猴子,電話打到你那。”
“明白。”
很快侯平的電話響了,他打開了免提,真的從裡麵傳出了女孩子的聲音。
“哥,哥,你在哪?彆做傻事,李局答應我,一定會幫我們,你從小教過我的,錯了就要認。”
電話那頭傳出金朵的哭聲,兄妹情深,一行熱淚從金山的眼角落下。
他的一隻眼睛被嚴重燒傷,不僅外形上嚇人,視力也蛻化嚴重,準確地說他隻剩下一隻眼睛的視力,這時嘴角抖動幾下,臉上的神經大多被大火燒壞,喜怒哀樂都無法在臉上體現。
“我丟過去,你們兄妹聊聊。”
侯平繼續靠近,抬手丟了過去,金山拿在手裡,他的手一直在抖。
“妹,哥不會讓你有事,你相信李局嗎?”
“信。”
金朵用力點頭,“哥,剛剛和我見過麵,你想想他一個大領導願意見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如果我們家在出事之前就能遇到他,爸媽嫂子和侄子就不會出事。”
金朵的聲音再一次哽咽,這時已經無法再說出完整的話,索性哭出來,“哥,彆傻”
“這次哥聽你的。”
金山手裡的砍刀丟掉,雙手舉起,然後轉過身蹲在地上。
“成了,猴子。”
侯平距離最近,這次抓捕他也是出力最多,朱武有意把功勞給他,這裡麵也有朱武的打算,上一次佟強因為擊斃罪犯立功提到副支隊長的位置上,侯平的能力和資曆都不差,而且一直跟著自己查案,苦活累活都是他乾,有機會肯定是讓他上。
侯平上前,砍刀踢到一旁,“金山,還是那句話,我佩服你,但是你犯了法,沒法子,我是警察,必須抓你。”
金山蹲在那,隻是點了點頭,冰冷的手銬落在手腕上,其他人這才快速上前。
“猴子,可以啊!”
“你小子這次可是立大功了。”
“對,等著提拔吧,也該輪到你了。”
金山上了警車,侯平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這個時候就想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至於其他的事,順其自然就好,而且他也不願意操那份心,安安心心跟著師父破案抓犯人,出點力氣不用太動腦子,挺好。
“小子,乾得不錯。”
朱武點頭,“你小子平時嘴碎,這次算是發揮作用了,我向領導給你請功。”
“師父,算了,大夥都出力了,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侯平一臉的不在乎,這也比較符合他的性格,嘴快容易得罪人,按照侯平的說法,他這輩子就不是當官的料,如果想當官,必須是能說會道,溜須拍馬,這些他都玩不轉。
“首功,傻小子。”
雖然都有功勞,但是誰親手抓住的凶手,功勞肯定不一樣。
朱武這樣安排,其他人也不可能有什麼意見,畢竟是侯平成功說服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