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外,喬喬緊緊貼著牆壁,大氣也不敢出。
汗流浹背。
什麼情況?
自己可是堂堂誅魔殿弟子,今天匿行,卻接二連三驚醒小女孩!
難道,是變成小玩偶……呸呸呸,是變小後,她的本領遠不如從前了嗎?
喬喬側耳聽了一下,屋內的兩個女孩小聲的說著話,很快又重歸安靜。
看來應該是沒有發現她。
這樣便好,她可不想讓自己深夜來找薑河的事情被人發現。
小玩偶踮著腳尖,躡手躡腳地前往下一個房間探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遠處某個樹的背後。
一個有著黑色微卷長發的女孩,正冷漠地看向她。
難道……這些日子的偷窺感,是來自這個小不點?
無論是誰,都不可以傷害師尊!
衿兒捏起白饅頭似的拳頭,偷偷地跟了上去。
長卷黑發,遮住了她白皙纖嫩的小腿,直至腳踝,完美的融入夜色之中。
屋內。
秦瀟瀟睜開眼,瞥了眼抱著她沉沉睡覺的陳芝芝,酒紅色的眸中難得露出幾許溫柔。
她小心地搬開陳芝芝的手臂,披上衣物。
卻不料這細微的動靜,頓時讓陳芝芝驚醒。
“瀟瀟?又怎麼了?”陳芝芝嘟囔著,自從那一天葉家管事想欺負她們後,每個夜裡她都睡不安穩。
但還好,那一天大哥哥就突如其來的出現了呢。
就好像是命中注定一一樣……每次自己出現危機,大哥哥總會及時來救他。
她的臉蛋忽然紅了起來,要是長大之後,能嫁給大哥哥就好了。
秦瀟瀟思索了下,輕聲道:
“剛剛好像有賊來了,芝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呀……”
陳芝芝有些害怕的攥住被子,細聲細氣道,
“可我們兩個小孩子,怎麼對付賊人呀?可是……”
可是大哥哥對她這麼好,有賊人來院中,她怎麼能坐視不管?
念此,陳芝芝稚嫩的臉上浮現堅決,起身披著衣服:“走!去提醒大哥哥!”
“芝芝彆怕,瀟瀟會保護你的。先不要打草驚蛇,我們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秦瀟瀟的話雖然平靜,卻有一股強大的自信。
她牽著陳芝芝的小手,偷偷地跟了上去。
不巧的是。
因為衿兒乃周天靈體,能完美融入環境中,所以秦瀟瀟沒能發現她。
而秦瀟瀟同樣有某種獨門匿行手段,沒修行過的衿兒,同樣沒有發現她。
至於喬喬,雖然修行了,但在這兩人麵前,約等於沒修行……
就這這樣,一個小不點後麵綴著三個尾巴,挨門挨戶的在小院中竄著門。
直到……
“師尊,旻心知道錯了!”
雕花窗紙上,倒映出一男一女的影子。
女孩的一隻藕臂被男人拉在身後,她另一隻手掌則用力的撐開,五根纖細的手指在窗戶下拓出清晰的影子,正慌忙地朝後阻止著。
“知道錯了,就該道歉!”
男人很生氣,這丫頭,竟然還想欺師逆祖?
今天敢抓住他的手腕強吻他,明天還不知道做出什麼事情呢!
必須要讓她知道誰是大小萬!
“汪……”女孩的嗓音顫抖著,含羞忍恥。
“不夠。”
“師父,徒兒錯了。汪汪……”
“這還像話。”
男人一巴掌扇了下女孩挺翹的臀部,滿意道。
而在屋外。
陳芝芝緊張地探著腦袋,懵懂道:
“呀?大哥哥是在教訓徒弟嗎?他打的好重呀,聲音這裡都聽得見呢……等等,大哥哥好像不是用手打的?好奇怪啊。”
牽著她的秦瀟瀟同樣懵了。
一股子熱氣從脖頸蔓延到小臉上。
她的牙齒都在打著顫:“該死,惡心,混蛋!竟然,讓……讓我看到。”
秦瀟瀟一下子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頰。
她就從來沒見過這一幕!
而且,她可不似陳芝芝純的和紙一樣,她年齡其實和白旻心差不多大,早就對這些事情有所了解。
“瀟瀟,你怎麼了?誒,那個賊人,也好奇怪啊?”
陳芝芝滿頭霧水,警惕地繼續監視小玩偶,卻發現小玩偶比姐姐還奇怪!
她走路都走得顫顫巍巍,還流起了口水!
和她們相反的是,衿兒眼睛始終停留在小玩偶身上。
雖然窗紙晃動的影子也讓她眸光動了動,但隨之而後的便是忿怒。
果然!
喬喬就是懷恨在心,現在是在準備報複師尊!
衿兒閉上眼睛,感受著天地間的靈氣。
下一刻。
“嗡——”
周圍空氣一蕩,無數靈力蜂擁而來,彙聚在女孩掌心中。
她雖未曾修行法術,但周天靈體早已複蘇,單單是掌心的純粹靈力,威勢足以逼近凝丹期。
“什麼?”
喬喬目光迷離片刻,便察覺到身後有一股駭人波動。
還沒來得及回頭,一股龐大靈力砸在她身上。
“轟——”
廂房的半個牆壁,都被靈力摧垮。
而小玩偶更是身子橫飛出去,直直栽倒在白旻心的頭上。
牆壁半摧,灰塵彌漫。
這股靈力狂潮,將整個廂房內的設施都破壞掉。
薑河拉著白旻心的手兒,傻傻地看著在少女銀發上痛呼的小玩偶。
清秀少女優雅的發髻披散開,小臉蒼白,眸子驚慌失措地看著他,扯了扯嘴角:“呃……你好?咳咳咳。”
話還沒說完,便有一絲血水順著唇角溢出。
薑河又看向房外。
磅礴的靈力席卷開,將秦瀟瀟的偽裝打破,她看見薑河此時的模樣,臉蛋紅的和蘋果似的,一下子和陳芝芝抱在一起:“眼睛,要爛掉了!”
“大……哥哥?”陳芝芝瞳孔定格住,似乎成了一個石雕。
而在她們兩個身後,還有一個黑卷長發的女孩。
她正揚起素白的手心,正對著薑河等人。
此刻,那素來平靜的瞳孔,出現些許慌亂。
她好像,闖禍了?
“啊呀,好疼!”
而在薑河身後,鳳儀痛呼一聲。
那浩蕩的靈力,也將這個飽受摧殘的床鋪轟塌。
眼看著瞞不下去了,床底下,鳳儀尷尬地爬出來。
“鳳儀?”
銀發少女雙眸空洞,全靠薑河拉著才沒有倒下去。
鳳儀一急,眼睛瘋狂眨巴:“旻心,晚上吃了嗎?呸呸呸,累了嗎?也不對!呃,我不小心在床底下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
“我……我也睡著了。”
緊接著,跟在她屁股後麵,鳳蘇蘇紅著小臉跟著爬出來。
“蘇蘇?”銀發少女好像是活的,又好像是死的,眸中一點神采都沒有了。
“嗯嗯!”鳳蘇蘇小雞啄米地點著腦袋。
“旻心,師姐,好像也睡著了?”
薑元夏眼神躲閃,繼兩人之後,也從床底下爬出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溫柔道:“旻心,師姐理解你……其實沒什麼的。”
“對對,不就是學狗叫嗎!”
鳳儀連連點頭,甚至為了讓白旻心安心,還忙不迭地叫了幾聲汪汪。
“啊!!”
銀發少女徹底繃不住了,腳尖一卷,地上淩亂的裙子飛到身上。
下一刻,少女就徹底不見了蹤影。
隻見天邊一道流光飛過。
“呀!”
小玩偶驚恐大叫一聲,從空中落下,幸好薑河眼疾手快,將小玩偶接住。
否則這下不死也殘了。
“師尊……穿衣服。”
見薑河臉色發黑,熟悉的膽怯從黑發少女心中蔓延。
她撿起地上的外袍,為薑河披上。
又蹲下身子,低聲道:“師尊,抬腿……”
薑河此時還能說什麼呢?
這件事又怪不得她們,同樣怪不得衿兒。
要怪,就怪這小玩偶,深更半夜閒著沒事過來搞偷襲!
薑河木偶般地抬腿抬手,讓貼心的大徒弟幫他穿著衣服。
直到少女握住:“師尊,塞不進衣服……”
“咳咳咳,這個沒事,我自己來。”
薑河連忙拍去少女的手,將衣服一提。
隨後捏起小玩偶:“你來這裡乾什麼?”
喬喬此時哪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她的目的?
她腦袋都快埋進胸口:“我閒著沒事,來逛逛還不行呀?這裡……這裡是我慕家的院子,本小姐何處去不得?”
“好好好,希望你之後還能有底氣!”
薑河捏住小玩偶,胡亂塞進衣服裡。
遠處,已經有流光遁來。
該是慕家的人察覺到異常的靈氣波動。
來者是薑河不相識的一個凝丹真人。
此人身穿青色道袍,麵容古板嚴肅,正值中年。
他拱手問向薑河:“我乃誅魔殿六長老,薑道友,可是有外敵入侵?”
六長老掃視一圈,隻見鶯鶯燕燕一大群,便沒有見到戰鬥的痕跡,臉色有所困惑。
“原來是六長老,久仰高名,”
薑河深呼吸,歉意道,
“叨擾長老了,適才,練習術法,不小心失控,以至於靈力暴動。”
“原來如此,道友若想練習術法,可去演武場。”
六長老倒沒有懷疑,他提醒道,
“演武場設有法陣,能承受金丹級彆的法術。其他地方,道友還是勿要施法,尤其是這半夜時分,恐會影響殿主休息。”
“明白,明白。”
此時此刻,薑河隻得賠笑。
待得六長老離去後。
薑河頹然地坐在坍塌的床榻上,神情惆悵。
“大哥哥……你身上好像有傳說中的妖蟲,好可怕!”
陳芝芝揪著手指,擔憂地盯著薑河,
“就躲在那裡!要不要芝芝幫大哥哥把妖蟲拔出來?”
雖然她也很害怕。
以前就常常聽說,修真界中有一種大蟲子,專吃小孩!
而且,剛剛銀發姐姐被大蟲子都打哭了!
可是陳芝芝覺得自己應該為大哥哥做些什麼。
看見女孩清澈的眸光,薑河沒由來有些羞愧:“芝芝,大蟲子已經被旻心抓走了。大哥哥沒事了。”
“哦……”
陳芝芝癟起小嘴,胡說!
大哥哥把自己當成小孩子騙呢!
她明明就看見大蟲子還在!
可陳芝芝是個聰明的孩子,她知道大哥哥這麼說一定是有他的原因,因此沒有戳破。
“那個,我帶蘇蘇先回去休息了哈!”
鳳儀早就待不下去了,無視妹妹的抗拒,拉著她的手就逃出去了。
而秦瀟瀟也豎起小手:“那個,我帶芝芝回去休息了……”
見薑河點頭,她趕忙牽起芝芝離開案發現場。
此時,僅剩下下薑河和他的兩個徒弟——以及衣服中躲著的小玩偶。
“師尊……”
小丫頭臉色白白的,很少見到她這麼害怕過。
她挪動腳步,慢慢挪動薑河身邊。
怯生生地抬眸望了薑河一眼,見他臉色惆悵,小手拉著他的手指,慢吞吞地趴在他腿上。
末了,不忘主動的翹起臀兒。
“傻丫頭,這不怪你。”
薑河揉著她的腦袋,輕輕拍了下她的臀兒。
衿兒可不是像旻心,動不動就大打出手。
恐怕,她是因為見喬喬鬼鬼祟祟地在自己的屋外。
誤以為要傷害自己,才這麼生氣的出手。
“可是……”
衿兒抱著薑河的大腿,聲音悶悶的。
薑河捏住她的小嘴:“沒那麼多可是。”
心情卻很是複雜。
知道床底下有三個少女是一回事。
可身邊所有的少女都目睹自己又是一回事。
就算薑河臉龐厚,也受不了這圍觀……尤其還有秦瀟瀟和陳芝芝兩個丫頭竟然也在外麵。
薑河越發生氣,伸手將小玩偶掐了出來。
臉色陰沉:“說,你到底是來乾什麼的?”
小玩偶此時還一臉迷醉,在薑河懷裡吸了個爽。
但等薑河目光落在她身上時。
喬喬一下子清醒過來,她咕咚咽了下唾沫。
這讓她怎麼說啊!
這一瞬間,喬喬腦子從來沒有轉的如此之快。
她眼睛忽然一亮:“等等,我是來告訴你一個事情的!”
“什麼事情?要是說服不了我,我就當你不懷好意。”薑河指腹在小玩偶脖子上摩挲著。
“那個……對了,秦雄曾經欠慕家一個人情!這次老祖來,其實順便想讓秦雄傳授我些丹道!”
喬喬莫名有些底氣,她插著腰,
“以前你小徒弟在仙宗之時,就對丹道有些興趣,要是你求我,我能想辦法讓她跟在我身邊,一起學習丹道!”
巧了,這話還真說在薑河心坎上。
他這次來蒼平城,也是為了衿兒的未來著想。
可讓他求這個小玩偶,那自然是萬萬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