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蟬已經發出了警告,很可能她們已經處於瘴氣的籠罩之下了,隻不過她們離山林還有段距離,毒性還很輕微,所以叼蟬的反應並不激烈。
眾人又見到了主母的獨特製作,紛紛感歎,倒也不像以前那麼驚訝了,各自拿起口罩,按照主母的示範,戴好。
然後,棉娘抱起叼蟬,下令改變行軍路線,遠遠繞開那些霧靄。
她是配發了口罩,但也不能仗著它衝進毒窩裡去,該謹慎的還是得謹慎。
現在,她索性就拿叼蟬當作探測器,在最前麵開路。
叼蟬反應變激烈了,她就退;反應一般,那就趕快通過。
哎,有個作弊器就是好哇!作弊讓人快樂。
但她的大馬車通過性不太好,有些地方過不去,直到太陽升高了,瘴氣慢慢退卻,她們才得以走出這片山林。
直到叼蟬不再嗚嗚叫喚,趴到馬車一角睡覺去了,棉娘才鬆了口氣。
她吩咐各人把自己的口罩收好,暫時不能丟,誰知道後麵會不會再用到?
眾人轉過一道山崗,視野中突然出現一隊人馬!
棉娘心中咯噔一聲,難不成那個該死的三皇子,又派了人準備襲擊她們?
按常理推測,一般人走過瘴氣之地,最初就會有不良反應,全身乏力酸痛,還有可能頭疼出血,不管哪樣,都會影響戰鬥力,這個時候,無疑是襲擊她們的好時機。
但她拿出千裡眼仔細觀察過後,覺得應該不是。
那批人數量是不少,大約有四百多的樣子,但他們正在往前趕路,且一個個走得東倒西歪的,明顯狀態不對。
“我先過去看看。”
遊方元帶人上前問話,才知道這批人原來是屬於前麵大軍的隊伍,但他們中了瘴毒,且較為嚴重,已經無法正常行軍。為了不影響大部隊的速度,所以他們被單獨安排在了一起,在後麵慢慢走。
棉娘恍然,大軍昨晚就在山林邊宿營,這她是知道的。
她們有探子,看到大軍宿營後,她們也就沒繼續走了,同樣生火做飯,搭營歇息。
但瘴氣就是山林中傳出來的,大軍靠得近,就算有人發現了,隻怕也已經遲了。眼前有四百多人中毒嚴重,還不知道輕微的有多少人,應該隻會更多。
所幸的是,他們有隨軍大夫的,輕微患者應該能痊愈,不會太影響戰鬥力。
既然如此,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棉娘示意隊伍繼續前進。
但就在雙方交會而過時,意外發生了。
這批重症患者占據了大路的大半,雖然有馬車要過,他們讓出了一點,但距離仍然較近。
其中就有三個患者並沒讓路,反而湊上前來,看樣子準備與前麵的鐵衛來個勾肩搭背,他們一邊舉手去搭,一邊笑著道:
“幾位兄弟,這片林子真它娘的邪門,你們沒事嗎?”
馬上的遊方元看得清楚,皺眉道:
“停下!你們要做什麼?”
那三人恍若未聞,繼續上前,但鐵衛們已經躍開了,有的甚至拔出了刀。
這一下,四百多個患者全都停了下來,那三個患者也拔出了刀。
局麵一下緊張起來。
棉娘是時刻在觀察著,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心下一驚,難道這又是一場陰謀?
但這些人的病態做不得假,確實都是些病人。
那就是誤會?
恐怕也不是這麼簡單。
那三個患者有一個已經叫了起來,
“你們做什麼?我們好意告訴你們消息,你們就是這麼對待我們的?還要砍了我們不成?”
另一人回頭大叫道:
“兄弟們!這些人沒良心,我們的好心被當作了驢肝肺!還要拿刀殺我們,你們看得過去嗎?”
還有一人更是叫囂道:
“兄弟們,我們走不動路,不如搶了他們的馬和車,這樣我們就能趕上大部隊了,就不怕沒飯吃!”
四百多人中,有些一臉茫然,有些麵無表情,還有一些蠢蠢欲動。
“你們搶一個試試!”
遊方元冷哼一聲,一手勒馬,一手握住刀柄,一群病秧子,居然還想打劫,真是異想天開。
棉娘大致看明白了,站了出來,喝問最前麵的那三個病患:
“你們三個人,是誰的部下?”
三人明顯不想回答,那個叫著要搶馬搶車的人道:
“我們是誰的部下,你管得著嗎?”
棉娘冷哼一聲,她還就想知道,這三人的身份。
她轉頭掃了一下眾人,
“有誰知道,他們三個是誰的部下?有知道的,賞三百文!”
說句話就能得三百文錢,不少人意動了,反正大家都是兵,誰怕誰呢?
“我不認識他們三個,反正不是我們一部的。”
“也不是我部的。”
很快就有人開口了,隻不過答案差強人意。
棉娘皺眉,這麼簡單的事都沒法弄清楚嗎?還是有人有顧慮?
她讓人給那兩個開口的各送去十文錢,
“你們的回答太不準確,所以隻能得十文。”
人群嘩然,真給啊?
不少人後悔了,十文雖然不多,但隨口不痛不癢的幾個字就賺到了,這樣的好事上哪裡去找?
正當有人也想這麼回答,混個十文錢時,一個響亮的聲音搶先道:
“我知道!他們三個是三殿下麾下!”
不光是他,還有幾個人也跟著喊出了同樣的答案,隻不過他們都慢了一步。
棉娘滿意一笑,讓人給最先回答的那位送去三百文。
然後臉色一寒,衝那三人道:
“原來你們是三皇子的人,是他讓你們故意搗亂的?”
那三人臉色一變,但還算鎮定,其中一人道:
“我們是三皇子的人,那又怎樣?誰又搗亂了?我們隻是想套個近乎,誰知你們這般不近人情,那我們各走各的,兩不相乾就是了。”
棉娘盯著他,之前叫得最凶的就是這家夥。
“套近乎?你不知道瘴毒會傳染嗎?”
瘴氣之毒,人人聞之變色,具有大麵積殺傷威力,作為士卒,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那人臉色一滯,
“我一時高興,忘記這一茬了,不可以嗎?”
棉娘冷笑,
“你高興什麼?中毒了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