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那個書生的表現看,應該會知道她們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還有,那小廝不見了,應該也會想辦法。
即便如此,她們也得負責,不能充耳不聞。
剩下就她和盛二妹在屋裡負責趙甲的事了。
趁著人都走了,她得先把趙甲搶救一下。
用到的藥材和物品,她帶的有。
她這次來,很可能會遇上危險,這一點她早已有預料,大家都有危險,既然如此,就得準備充分。
不敢說多齊全,但前期搶救所需的,基本上都有。
先把趙甲紮針清淤,處理內傷,疏通內腑,再喂點參湯等營養品,能不能把人救醒,就看天意了。
盛二妹幫忙做完前期的準備後,便跑出去警戒。天色黑咕隆冬,她既擔心,又有點懼怕,但為了趙大郎,她沒有流露絲毫。
忙活了一會,棉娘就隱隱聽到外麵有跑動的腳步聲,她的一顆心提了起來,不過二妹並沒有示警,不一會,熟悉的三個腳步聲走近了,她才放下心。
回來的,果然是二郎和三妹。
不過,她們倆並沒有找到人。
由於天黑,對方人也多,說不定有人會回轉來呢,所以她們不敢跑太快,而且不熟悉地方,等找到亂葬崗時,發現並沒有人,新挖的坑確實有一個,但是,隻挖了一半。
也有一口棺材在旁邊,但它是空的。
二郎趴在地上仔細檢查了下,發現地上渣土淩亂,有打鬥的痕跡。
這,可能是秀才的同伴,把他接應走了?
這一點,棉娘不奇怪。
奇怪的是,秀才那邊的實力還不小,而且擁有絕對優勢,要不然,深更半夜的,那些賊人肯定還會回來這裡。
現在沒回來的原因,一半的可能是不敢,另一半可能是被抓了。
這是好事,起碼今夜她們不用逃走了。
於是,她繼續手裡的事。
等忙完,天已經蒙蒙亮了。
趙甲的麵目也清晰起來,五官還挺端正的。
隻是,仍舊沒醒。
“三嫂,他怎麼樣了……”
盛二妹憂心忡忡。
棉娘又仔細檢查了一番,才道:
“有點效果,體溫又回升了一些。不過,他的假死狀態有點長,恢複沒那麼快,你彆太擔心,他有很大幾率可以蘇醒過來。”
盛二妹喜出望外,一把抓住棉娘的手。
“真的?太好了!太感謝三嫂了!”
她的心情,棉娘完全可以理解。
二郎問:
“那現在,咱們怎麼辦?”
雖然大家都熬了一夜,但天已亮,不能再睡覺了。
好在都是年輕人,熬得住。
棉娘思索一番,
“這裡不能再呆了。雖說那五個賊人可能不會再來,但他們很可能還有同夥,如果兩方沒會合,他們就可能再來人查看,所以我們得換地方了。”
二郎:“那我們去哪裡呢?找一家農戶躲起來?”
棉娘搖頭,
“從昨晚他們摸黑去埋人來看,他們對這一帶很熟悉,我們不能找農戶,而且有可能連累人家。我們就去城裡住店,掩飾一下就好了。”
城裡人多,易於隱藏。
但她們一行人有點顯眼,到時需要分開入店登記。
還有趙甲昏迷未醒,住店是個麻煩,就讓二郎背著,然後灑上點酒水,假裝是喝醉了,應該可以瞞過店家。
棉娘細細思量,把每個環節都考慮了一遍,然後才進了城。
現在是關鍵時刻,一個不好,她們就可能死人的,不能不小心。
好在過程很是順利,除了掌櫃把趙甲看了又看,其它並無差池,一行人順利地住進了客棧。
趙甲被多看兩眼也沒關係,棉娘已經提前將他化了一下妝,看不出真實麵貌。
唯一不好的,就是多花了住店的錢,不過這不算什麼了。
都進來後,幾人會合在一間屋子裡。
二郎將背上的趙甲放下來,發出了“啊”的一聲。
“二郎,怎麼了?”
棉娘忙問。
二郎一臉詫異,站起身來連連道:
“我沒怎麼啊,不是我叫的,好像是他叫的。”
二妹驚喜的衝過去看。
棉娘也過去,就見趙甲的眼睛微微睜開了。
真的醒了!
這可是意外之喜,棉娘趕忙又搬出家夥什,先給他灌了一口藥湯再說話。
這個時候,是他最虛弱的時候,急需營養。
“趙大郎,你感覺怎麼樣?”
二妹迫不及待地問。
“我,我這是沒死嗎?”
趙甲聲音很低,虛弱的很。
“沒死,你沒死!”二妹喜極而泣,“我們把你救活了,不對,是我三嫂把你救活了!”
“感謝阮嫂子。”
趙甲努力撐手想起身的樣子,被二郎攔住了。
“你彆動,你的傷很重,還沒好呢。”
“還有,你也彆喊嫂子,你跟我們家已經沒關係了。”盛二妹跟著拋出一句。
趙甲詫異道:“你,什麼意思,怎麼回事?”
幾人三言兩語,把他爹娘來退親的事情說了一遍。
趙甲目瞪口呆,
“這,對不起,我爹娘確實做得過分了些。那些聘禮我早說過,是我自己賺來的,我回去就給他們說清楚……”
“這件事暫且放一放吧。”
棉娘打斷了他的話,這件事現在怎麼說都沒用,她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你是怎麼搞成這般模樣的,你掌櫃說你遭賊人殺害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提起這個,趙甲臉都紅了,力氣都增加了幾分,是氣出來的。
“他這麼說的?放他的!我就是他害的!”
在他氣怒交加的敘述中,幾人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那天晚上,他由於多喝了水,早上天沒亮就憋不住了。他對於周圍的路形早就熟透了,就沒有點燈,摸黑出去了。
誰知道,他發現前麵大堂裡竟然有燈光,門口還站著兩人,像是守衛的樣子。
這麼晚了,怎麼還有人?並且門口的兩人並不是店鋪的夥計。
好奇之下,他悄悄繞到後麵,想看個究竟。
靠得近了,他隱約聽到有好些人在裡麵說話,包括自家掌櫃也在裡麵,另外有個人,居然是老板。趙甲從沒見過老板是誰,但聽聲音,感覺應該是見過的,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但是聽他們說話的內容,卻感覺不妙,因為這些人說笑特彆放肆,從他們嘴裡經常嘣出一些“招子、金杠子、點子、片子、開天窗、踩盤子”等諸如此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