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倉庫內。
福田一郎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幕。
那對讓他恨之入骨的奸夫淫夫,現在都被捆住手腳,塞住嘴巴,被迫跪在地上,一動也沒法動。
幾名拿著烏茲衝鋒槍或手槍的黑衣殺手,站在一邊抽煙或沉默不語,隻是冷冷注視著他們。
這裡簡直像行刑的現場。
而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就是等待處決的犯人。
“你們真把人綁來了?這麼快?”
看著上司長島幸司和妻子那張驚恐到極致的臉,以及肅殺的氛圍。
他滿臉驚愕地望向身旁的黑衣青年。
開玩笑,直到剛才接到電話時,他還在懷疑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一群騙子的玩笑。
可是,看到眼前活生生被捆著的兩個人,他徹底信了。
在號稱亞洲最安全的城市裡,這幫人居然輕而易舉地把他的上司和老婆綁了過來?
他們是極道份子,還是什麼恐怖組織?亦或者真的隻是拿錢辦事的殺手?
太肆意妄為了吧?
即便他們想要殺死自己,也隻是一個念頭的事吧?
1號臉上依舊掛著淡然的笑容,將一把格洛克手槍塞到他手裡:“交給你了,福田。
我們已經砸掉了他的車子,至於房子,如果你想燒的話,我們等會帶你過去。”
“……現在,他們兩個任我處置嗎?先生,我現在還能撤銷訂單嗎?”
福田一郎看著遞過來的手槍,小心翼翼地接過,感覺手都在顫抖。
他真的要殺掉背叛自己的老婆和那個欺辱他的上司嗎?
之前,他確實是想乾掉上司和妻子的!
畢竟,他人生的全部價值和信念,都被他們毀掉了。
可是,作為一個遵紀守法,老實巴交的普通社畜,要親手殺人這種事,還是讓他臨陣退縮,感到緊張。
“撤銷?你以為我們是滴滴外賣啊?
行動開始,就沒有撤銷的可能了。
要知道,這可是你自己下單的任務,所以,我們一開始就沒準備留活口,連蒙臉措施都沒做。”
1號說著,替他拉動槍栓,打開了手槍的保險。
其餘幾名民兵,則是一臉警戒地盯著他,似乎準備隨時掏槍。
“他們隻能由你親手殺掉,否則,我們得連你一塊乾掉了。”
1號聳了聳肩膀,特遣隊接下的任務是不可撤銷的,最關鍵是他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我明白了。”
福田一郎點點頭,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他沒有回頭路了。
如果他不做,連自己的命也要搭上。
“喂,搞快點。我們還有其他任務呢。”
1號說完便退了出去,將跪在地上的兩人留給了福田。
“嗚嗚嗚……”
在昏暗的燈光照耀下,妻子吉岡幸子終於看清楚了眼前的男人,居然就是她的窩囊廢丈夫!
於是,她拚命晃動身體,想說些什麼,似乎在向他求饒一樣。
而另一邊,上司長島幸司同樣用恐懼複雜的眼神望著他,滿臉恐慌,不停地磕頭道歉。
他也聽到了福田一郎和黑衣人的談話內容。
萬萬沒有想到,平時懦弱可欺的下屬,居然敢雇凶殺人,而且還要親自動手!
明明自己不過是睡了他老婆而已,有必要殺人嗎?我道歉還不行嗎?
福田一郎看著妻子和上司臉上恐懼,後悔絕望的表情。
再回想昨天晚上他們那鄙夷的眼神,還有平時妻子和上司高高在上,對他一臉不屑的表情,福田一郎的心裡不知不覺又有些興奮了。
於是他的臉上,緊張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獰笑!
他們現在後悔了……他們正在恐懼我,敬畏我……
福田一郎走上去,扣掉妻子嘴裡塞著的布條。
妻子滿臉恐懼,看著他淚流滿麵:“一郎,饒了我吧……我不會再亂搞了……你還是愛我的吧?
你還記得吧?
我答應你求婚的那天晚上,你說要給我一輩子的幸福,你說你會保護我……”
妻子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著,拚命說著討好他的話,以至於精致漂亮的臉蛋都有些扭曲。
“你還說你會永遠愛我呢……你這個婊子,就是這樣遵守誓言的?”
福田一郎聽到這話,感覺無比嘲諷。
他不怒反笑,直接將手槍頂進妻子還說著甜蜜誓言的嘴巴,扣動扳機!
刹那間,血花四濺。
看到情婦倒在血泊中,旁邊的長島幸司已經徹底嚇尿了。
他不顧一切,像是隻扭曲的蛆蟲,拚命在地上蠕動著身體,在雙腳被捆跪著的情況下還想逃走。
然而,福田一郎沒有給他機會,轉身瞄準他的頭顱,扣動扳機。
世界徹底清靜了,兩顆子彈結束了仇人。
福田一郎怔怔地站在原地,隻剩下一臉茫然,接下來他該做什麼?
複仇了,但他的人生似乎都沒有意義了。
“這小子有點狠啊,槍槍爆頭……”
1號看著兩槍都果斷無比的福田,嘴角抽搐,上前拿走了他手裡的槍。
“在這裡把你的衣服燒掉,上麵應該會有飛濺的血跡和火藥殘存痕跡。
等會換上新衣服,回家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記住,你不知道任何事,也不知道妻子和上司為什麼會同時失蹤。
今晚打電話,問問妻子的朋友和家人,問他們知不知道你老婆去哪了。
證明你還很牽掛她……明天早上直接去警局報案。
剩下的交給我們處理,明白了嗎?另外記得付尾款。
我們不會留下屍體,所以你不用擔心,警察大概率會把這起案件定性為失蹤……”
1號揮揮手,示意身後的兩名黑衣人處理現場,拍著福田一郎的肩膀交代道。
福田一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結束這一切的,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怎麼到家的。
等他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床上了。
看著曾經妻子的位置空蕩蕩的,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完成了複仇,有點快,像是一場夢。
醒悟過來,福田按照1號的吩咐,開始裝作一個妻子離奇失蹤,自己卻不知情的丈夫。
在這個過程裡,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演技居然這麼高超,周圍的人都沒有懷疑過。
或許是他過於憨厚老實的形象,在熟悉他的人眼裡,根本不可能被看作是罪犯。
“那個懦弱膽小的福田?他怎麼可能是罪犯,我打賭他連殺雞都不敢。”
於是,警察沒有懷疑,反倒是多了許多同情他的同事和親人。
他們更願意選擇相信,是那個水性楊花,虛榮拜金的女人跟彆人私奔跑了,也不會選擇相信真相。
一時間,福田一郎突然感覺,自己或許有做罪犯的天賦,他其實很善於說謊,還長著一張憨厚可靠的臉。
最關鍵的是,那晚的複仇殺戮,真的喚醒了他心底的另一個自己。
人類在過去幾百萬年的自然演化裡,從獵物進化成了獵食者,最後走向文明。
他們基因裡的殺戮本能一直都在,隻不過被這個極度壓抑的現代都市抑製了。
總有一部分直立猿的後代,會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是獵食者。
福田一郎覺得,他終於找到了新的人生價值。
在黑暗裡做一個獵食者,會是一件很過癮的事情。
“先生,尾款我已經付清了……請問我能加入組織嗎?我願意獻上我的所有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