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路政第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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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冬之年,大雪不止,整個大衡絕大部分地區都處於雪覆冰封之下,唯有官道無雪無冰,暢通無阻。

即便是雪災最嚴重的時候,官道上的積雪也比其他地方少許多。

自然不是老天偏心所固,是因為大衡的路政是天下公認的第一,有幾近嚴苛的官道法。

數次邊境戰爭讓衡順帝深刻認識官道的重要性,他在原有的官道法基礎上又添加了三法十六規。

在官道百裡官道署、二十裡驛站的基礎上又設了十裡監哨亭和流馬巡官。

規定每日三次檢查負責段的官道情況,一旦官道出現問題,從上到下追責,主責斬立決,次責重判為官道苦勞役。

官道苦勞役是衡順帝所設罪崗,判罪之人戴枷上鎖,流動在官道上,隨時解決官道上出現的問題。

大衡很多案件中重判者都判入了官道署,充當了官道苦勞役。

最關鍵是官道署是由錦衣衛直接監管,無人敢從中作梗。

新的官道法是用成千上萬顆腦袋澆築出來的威嚴和無情,大衡四縱八橫共計二十一條官道,幾乎每十裡道下都埋著幾顆乃至幾百顆的腦袋。

幾乎殘酷的官道法,才造就了一年四季暢通無阻的官道。

據說今年的災冬,為了清掃官道積雪積冰,保持官道通暢,凍死、餓死、累死的官道苦勞役近五萬人。

若不是衡順帝體恤,估計死的勞苦役要成倍增加。

十天後,暢通無阻的官道出了岔子,前方官道被落石堵住,此時有數十官道苦勞役正在搶修官道。

負責這條百裡官道的官道署長被帶了過來,見到李景源,立馬誠惶誠恐的匍匐在地,大禮參拜。

李景源平聲靜氣道:“前麵是怎麼回事?”

官道署長連忙道:“回太子殿下,昨夜前方路途突發山體滑坡,官道被堵,暫時無法通行,眼下正在搶修”

李景源眉頭一皺,問道:“你覺得這是自然災禍還是人為所致。”

官道署長愣了一下,趕忙道:“應當是自然災禍,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滑坡了,幾日前就有發生幾次落石與滑坡事件,隻不過這次要大許多。”

李景源微微頷首,再道:“清空官道落石需要多久。”

官道署長道:“今年凍災嚴重,官署勞苦役死傷很大,我這乾紅官署隻剩下數十勞苦役,想要清出官道怕是需要半月之久。而且這次滑坡很大,官道估計是被衝毀了,修補也需一些時日。”

李景源臉色一沉,官道署長連忙道:“下臣已經向乾紅縣衙請求協助,相信要不了多久乾紅縣衙就會派人前來救援,最多半月就能讓太子車駕同行。”

半個月,時間太長了,他沒時間在這裡等。

李景源問道:“附近可有小道繞路?”

官道署長點頭道:“有,那裡就是去乾紅縣的縣道,繞過乾紅縣,就可以上下一段官道。”

李景源擺擺手:“我知道了,下去吧。”

官道署長誠惶誠恐起身,作揖道:“下臣告退。”

李景源眉頭緊鎖,還是有所疑慮,總覺得有蹊蹺。

趙高走了過來,說道:“老奴去看過了,官道破壞嚴重,確實需要半個月才能通路。根據羅網的探查,沒發現人為痕跡。”

羅網都沒查出問題,人為的可能性不太大,便道:“既然如此,那就繞路吧。”

車駕駛入了縣道,縣道就沒有官道那般平坦寬闊,行進速度慢了許多,路上還遇到了乾紅縣支援官道的隊伍。

抵達乾紅縣時已經傍晚,不知是何人通知,乾紅縣縣令早已帶著縣衙班底佝僂身子在冷冽寒風中恭候著李景源大駕。

車駕到來時,乾紅縣縣令立馬站直身子,跪地拜迎:“乾紅縣縣令陶之貴參見太子殿下。”

“參見太子殿下。”

一應人等儘數跪地行禮。

趙高走了過來,輕聲道:“免了吧,殿下說了,今晚便在乾紅縣縣衙留宿。”

陶之貴滿心歡喜,恭敬道:“縣衙已經安排妥當,太子殿下可隨時入住。”

當派去官道久遠的衙役看到太子車輦時,多了個心思,抄小道先一步趕回乾紅縣,向陶之貴彙報。

陶之貴覺得天上掉餡餅,心思便難得滾燙起來。乾紅縣隻是一座小縣,上任以來無甚功績。更糟糕的是還攤上了一個喜歡仗勢欺人的鄰居。

上任以來就仰其鼻息,有種寄人籬下之感。

他的履曆上沒有幾分政績,卻因那惡鄰倒是添了不少破落事。這般下去,彆說升遷了,能平穩離職就算不錯。

也是因那惡鄰,乾紅縣的縣令就沒有能連任的。前幾任同僚就有兩位最後被追責下了大獄,一大家子判做了官道苦勞役。

聽說這年災冬,凍死在了官道上,屍體都無人收殮,扔去亂葬崗,淒慘啊。

倘若是能招待好太子,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官職履曆中定會添上隆重一筆,不說升遷有望,但是這筆功績就能讓他平穩離職。

他趕緊令人將縣衙宅子清掃的儘善儘美,自己則是帶縣衙眾人出縣城迎接。

冬寒未去,寒風冷冽,乾紅縣街道空無一人,街道上積雪都沒有掃除,蕭條凋敝。

倒是乾紅縣縣衙前熱鬨無比,門口的石獅子上都掛上了紅綢子。

數十人新衣紅綢在縣衙門口歡迎,還有不知從哪裡找來了鼓樂隊,搞得鑼鼓喧天,一派熱鬨景象。

隻是縣衙前的熱鬨和乾紅縣的蕭條如此鮮明的對比,有些粉飾太平,讓李景源有些不滿,

李景源走下車駕,麵無表情,冷冽的目光讓這位原本滿心歡喜的縣令遍體生寒,瑟瑟發抖,他趕忙跪地道:“回殿下,這些都是下官和縣衙官員的家眷,鼓樂隊也是用下官的俸祿請來的。乾紅縣第一次迎來太子大駕,沒有經驗,還請太子殿下恕罪。”

李景源臉色稍霽,道:“你的好意本宮心領了,都撤了吧。”

“是是是。”陶之貴趕緊揮手,遣散了一應人等。

飛虎軍先行進入縣衙,將整座縣衙徹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李景源才踏步進去。

陶之貴低聲問道:“太子殿下,一路舟車勞頓,可需要準備膳食?”

李景源擺擺手,道:“占用縣衙已經是給你添麻煩了,其他事情就不勞陶縣令了。”

李景源道:“趙高給些銀錢給鄧衝,讓他帶龍牙軍去采買一些吃食、馬糧,讓軍士和戰馬都好好吃一頓。”

鄧衝愣了一下,道:“我龍牙軍去采買吃食?殿下,我龍牙軍可是大衡第一鐵騎啊。”

典韋眼睛一瞪,怒道:“三軍中就你們最弱,不是你們,難道是我們啊。”

典韋還沒放過鄧衝,惹得眾人不由得大笑起來,李存孝笑的尤為大聲。

鄧衝被懟的啞口無言,氣憋的臉色漲紅。

陶之貴心思靈活,很有眼力見,趕緊道:“這種小事何須勞煩將軍,我去,我去就行。”

“不用,軍中用物豈能假手他人。”

鄧衝雖然氣憤,但軍規還是記得清楚,憤懣的接過銀票轉身走去。

李景源笑著搖頭道:“鄧衝此人算得上真正的軍人,以後彆奚落他了。”

典韋:“殿下,我說的是事實,弱就是弱,還不讓人說嗎。”

李景源無奈搖頭,一直以為典韋是個心寬體胖的憨厚之人,沒想到也這般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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