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太子出京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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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兩日的京都夜晚分外寂靜,五城一百零八坊安靜的不像話,就連夜夜笙歌的煙花之地都燈熄關門。平日裡喜歡鑽夜巡軍士空子的梁上君子、陰溝鼠輩們天生的機警性子察覺到了這份壓抑緊張感,龜縮著,不敢出街。

街道上隻有肅穆夜巡的巡城軍士,若是關注的仔細,還能發現這其中不隻是巡城司的軍士,還有禁衛軍身影,甚至暗處潛伏著錦衣衛。

宵禁無比嚴格。

東宮東華殿內,李景源正在認真翻看著一本說本,看著看著笑了起來,拍了拍說本,道:“寫的不錯啊。”

趙高道:“出自小說大家的文筆,寫的確實是不錯。類似的說本還有七八種,老奴都已收了回來,讓羅網發去各州。”

李景源手中的說本寫的正是他之前做過的幾件大事,這說本不是他搞得,是他的對手們精心準備的。

眼下京都各大茶樓中的說書人都拿著這些說本傳頌李景源的故事,而且隻撿好聽的說,不知情的還以為是李景源在自我宣傳。

不過這些說書人在說過故事後都會加上李景源甘州之行這件事,著重刻畫太子仁心愛民這一點。

不止如此,隻是兩日時間,整個京都的百姓都知道了太子要出行甘州,為民辦實事。

把李景源的地位名聲是一抬再抬,越架越高,甚至還流傳出太子聖明如衡太祖,都到了拿他和開國皇帝相比的程度了。

倒是有一些真正的清流大書特書的指責此事,隻不過這些奏疏的結果隻有石沉大海,沒有回音。

這是生怕李景源中途反悔。

李景源突然笑了起來,打趣道:“你說我現在突然反悔不去了,董正道那群人會是怎樣的表情。”

趙高笑道:“定然如吃屎一般難受,估計會很有趣,很好看。”

李景源或是想到了他們的表情,大笑起來,他起身伸了伸懶腰,道:“其實我更想看,我從甘州回來時他們的表情。”

“應該會更有意思吧。”

……

皇宮禦書房內,隻有衡順帝一人,他正在專心批閱奏章,突然他腦袋猛地向下一沉。

再抬頭時,禦書房的燭火像是被一股無形力量壓的隻剩下米粒大小,角落處延伸出一條數米長的佝僂影子,並傳出一道陰暗蒼老的聲音。

“怎麼想的?”

衡順帝麵無表情,平靜道:“所有人都想他入這一局,他避不開的。”

“也包括你嗎?”這一聲是責問。

衡順帝沒有回答,沉默就是默認。

“你的帝王之術嫻熟深沉,近三代皇帝中沒人比得上你。在你的製衡下江湖、豪閥世族、藩王確實保持著平衡。但你的動作太慢了,我等不及了。

太子的帝王之術或許差了很多,但他霸道,這一點你比不了。”

陰影中的老聲像是在自言自語:“李老頭給他稱過骨了,龍王相,主一個猙字。”

衡順帝臉色微變,表情更加陰沉。

“猙字總是快一些。”

“這次就算了,不要再有下次了。”

角落處的佝僂身影消失無蹤,昏暗燭火忽然又大亮起來,讓禦書房明亮如白晝。

衡順帝麵無表情,手中朱筆被硬生生折斷,呢喃道:“老監正當年給朕稱龍骨時,也不過是龍相,給朕的字,也隻是個地字。”

他扔掉斷筆,重新拿起一支,繼續低頭批改奏章。

隻是批了兩行,駐筆,自顧自道:“現在朕才是皇帝,隻要朕還是皇帝,這天下就還是朕說了算的。”

……

三日之後

清晨時分,天還未完全亮,天灰蒙蒙。

一千四百鐵騎伴著中間那座貴不可言的太子車輦駛離了東宮,馳騁在京軸大道上。

雖是清晨出發,但城內主軸道上站滿了百姓。

近三日的宣傳,京都百姓對太子出行甘州展現出了非比尋常的熱情。

他們哪知道此事背後的凶險,有的隻是單純的瞧瞧熱鬨,更多的恐怕是對這位被宣傳出來的聖德太子的殷切希望。

一個聖德太子應該會讓他們的日子更好過些。

街道兩邊高樓上同樣不少人,但相比較於樓下的熱情,樓上就冷清很多,大多沉默無言,有人扶欄冷視著穿行而過的車馬。

他們或是京都高層,或是二代勳貴,也有儒林名流,他們多少都知道些甘州出行內幕,知道根本沒有什麼聖德太子,沒有為民請命,有的隻是權利鬥爭的冷血殘酷。

樓上樓下,兩個世界,亦如上位下位,兩個世界。

某一座茶樓內,本來應該受傷臥榻不起的李顯,卻好生生的站在窗口,興致極佳的扶窗觀看。

李顯看到了飛虎軍,臉色微臣,指著道:“這黑甲騎兵又是哪來的?那當頭的黑甲大將又是何人?”

飛虎軍的初登場讓他,不,是京都高層們感到了吃驚以及些許的不安。

沈劍鋒說道:“東宮防備森嚴,如深潭死穴,探子們有進無出,根本不知這些人何來。但從東宮采買的食材判斷,東宮確實多了五百多人,這支黑甲騎兵應當就是多出來的五百人。”

李顯表情陰翳,道: “又是憑空出現嗎?”

沈劍鋒說道:“太子這次離京必然帶走所有武力,今夜我便去一趟東宮,看看東宮有何秘密。”

李顯點點頭,臉上的陰翳之色並未消除,沉聲道:“強者當首,這是軍中道理。這黑甲軍在前,典韋的虎衛軍卻在後,難不成這黑甲軍比虎衛軍還強?”

沈劍鋒冷冷道:“再強也隻有五百人而已,改不了大勢。”

李顯嗬嗬笑起來,道:“是這個道理,彆說五百人了,便是再多一倍,也改不了這場整個京都為他布下的死局。”

他抬手對著李景源的車架,遙遙敬酒,輕聲道:“這一行,我們兄弟就天人兩隔了,我這個做哥哥,敬你一杯,祝你……走的痛快些。”

京都城門內外閒雜人等都被城門校尉早早肅清,當漸行漸近的車馬,踩踏沉重的馬蹄聲而來,守城軍立馬感受到了一股撲麵而來的肅殺之氣。

清冷的晨氣此刻如刀子一般難以呼吸。

“跪迎太子。”守城校尉立馬跪地,四周兵卒跟著下跪。

馬隊緩緩踏出城門,除了馬蹄聲,寂靜無聲。

當車馬徹底出了城門,那股肅殺兵勢才消失,守城兵將才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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