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下溶洞竟是一處私兵坊。
幽冥王竟然在鬼市私造兵甲,不,應該說長公主居然在私造武器甲胄。
這是有起兵謀反的打算啊。
長公主做那女帝之心可見一斑。
掩日指向裡麵一個鐵門說道:“殿下,那邊還有一個溶洞空間,放置著被打造好的兵甲。”
李景源快步走過去,這個溶洞空間麵積更大,其內堆滿了大箱子,箱子一一打開,裡麵是堆疊著全新的刀弩甲胄。
李景源走過去,拿起箱子裡的一件弓弩,神色駭然道:“這是軍隊才有的破甲弩,其工藝嚴格保密,製作步驟都是拆分製作,沒有工匠知道破甲弩完整的圖紙。
長公主竟然搞到了破甲弩完整的圖紙。”
掩日說道:“我剛才簡單審問了工匠,這裡的武器隻是近半年的量,他們每隔半年就會將打造武器偷偷送出鬼市。”
李景源倒吸一口涼氣,幽冥王經營鬼市十多年,粗略計算,這裡私造出的兵甲恐怕已經能武裝一支五千軍隊。
曠日持久啊。
突然李景源笑起來,私造兵甲等同謀反,這事太大了。一旦捅到衡順帝麵前,絕對會一查到底,羅網能查到鬼市和長公主有關係,暗衛豈能查不到。
就算找不到實在的證據,隻要衡順帝懷疑長公主就夠了。
對皇帝而言,有時候根本不需要證據。懷疑一旦產生,罪名就已經成立了。
李景源心中有些快意,冷笑道:“這次看你怎麼全身而退。”
李景源想到其他,問道:“誘拐的孩子在哪裡?”
這裡的地下原先是有數個天然的小溶洞,幽冥王在此基礎上進行了深度的挖掘擴建,打造了一個複雜的地下基地。
掩日帶著李景源在縱橫交錯的地道中穿梭,走過一個更大的溶洞空間。
這是一處訓練場,場地中央血跡斑斑,顏色深淺不一,顯然這裡長期進行著大量殘酷訓練。
穿過這裡,來到一條狹長通道。通道兩排是一間間石室,室門狹窄,鐵柵欄做門,好似囚室。
李景源向裡看了一眼,石室昏暗,隱約可見不少矮小身影,影影綽綽,並不真切。
他心頭一震,急忙取來火把,向裡麵照去。
不出他所料,是孩子,數量不少,約有二十來個。
這些孩童或躺或坐,眼神呆滯,神情麻木,全都是如此表情。對李景源等人到來沒有一點反應,最多是對突然明亮的光線有些不適應。
李景源敏銳的察覺到這些孩子不正常。
“他們怎麼了?”
掩日沉聲道:“他們被下藥了,是一種專門用來培養死士的歹毒邪藥。這種邪藥吃多了,會讓人失去自主思考能力,直至達到泯滅人性、六親不認的境地,也就成了隻知道殺戮的傀儡,就算是要殺他們至親,他們都毫不猶豫。”
李景源快步向前走去,每一個石室內都關押著不少孩童,都和第一個石室一樣的孩子一樣,全部被下了邪藥。
這裡一共十個石室,起碼有兩百多個孩童遭此毒手。
喪儘天良!
李景源忽地想起剛才經過的訓練場,道:“外麵的那座比武台是不是給他們用的?”
掩日點點頭:“死士的訓練極為嚴苛殘酷,我拷問過這裡的看守,這裡的死亡率達到百分之七十。”
一百人隻能活下三十人,虎威幫一共誘拐了一千多個孩子,也就是說至少有七百個孩子淒慘的死在了這座人間地獄中。
李景源心中戾氣爆起,無限憤怒,眼中閃過濃烈殺機。終是歎息一聲,道:“他們還有救嗎?”
掩日道:“這種邪藥是需要循循漸進,逐步控製,若是吃的少,還可以救。不過我看這裡絕部分孩子沒救了。”
“能救救救,救不了的,帶回東宮吧,養著他們吧。”李景源默然,他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李景源不忍看到這些孩子的模樣,轉身離開,剛走兩步,頓了頓,用冰冷刺骨的聲音道:“這裡看守的,管事的全部活剮了,彆讓他們死的太快。這些孩子受過的苦,在他們身上過一遭。”
“明白。”
……
李景源站在鬼市出入口,麵無表情的俯瞰著已經一片狼藉的鬼市,久久不語,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直至典韋上前,道:“殿下,鬼市中一應有價值的東西全部搬運完畢。羅網那邊通知了錦衣衛,要不了多久錦衣衛就能趕到。”
李景源平靜點頭,問道:“虎衛軍傷亡如何?”
典韋語氣低沉,有些傷感,道:“戰死八十人,重傷三百餘。”
李景源心情同樣不太好,太秋山之行加上這次,虎衛軍死亡過百了。
典韋鄭重道:“殿下莫要傷心,虎衛軍士能為殿下戰死,是我們的榮幸。”
“今日之戰,虎衛軍當得起這個虎字,比得上北涼精銳了。”鄧太阿全程看著虎衛軍作戰,很認同虎衛軍的戰鬥力。
典韋不由的挺直腰板,肅穆道:“得劍神認同,是虎衛軍的榮光。”
李景源點點頭:“戰死者帶回去,好好安葬。重傷者,全力救治。”
驚鯢也在這時出現,向李景源彙報道:“外麵抓住了一群死士,他們想用炸藥炸塌荒山,掩埋黑市。”
李景源眉頭一挑,好狠的手段,卻也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幸虧他早有防備,要不然荒山炸塌,他的金剛不壞之身也扛不住山石傾瀉下的萬鈞重力。
“能判斷是誰的人嗎?”
驚鯢搖搖頭:“都是死士,問不出來。”
“那算了,都殺了吧。”
驚鯢點頭離開。
大概半個時辰後,高普帶著一眾錦衣衛一路狂奔而來。
當高普看到滿目瘡痍,屍橫遍野的鬼市,表情瞬變。剛要詢問,李景源先說道:“高指揮使,本宮救了你一命。”
高普覺得莫名,皺眉問道:“殿下,此話何解?”
“典韋,帶高指揮使去看看。”
典韋伸手一指:“高指揮使,請吧。”
高普雖然疑惑,但順從點頭,跟隨典韋下了鬼市。
十多分鐘後,高普黑著臉,急匆匆跑了回來,連輕功都用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亂了的呼吸,語氣急切道:“殿下,那地下私兵坊是真的嗎?”
“那些工匠我可沒殺,你帶回去審審不就知道了嗎?”
“京都境內出現這麼大的事情,你們錦衣衛卻毫無所知。你們錦衣衛失職啊,你難辭其咎啊。”
高普臉色無比難看,說不出話來。何止是難辭其咎,稍有不慎,真要掉腦袋的。
“這件事已經捅破天了,好好處理還是可以將功補過的。”李景源拍了拍高普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這件事不該錦衣衛一家承擔,京都,京都,這裡畢竟是京都嘛。”
“鬼市就交給你收尾了,本宮走了。”
高普一點就通,李景源這是想讓高普拉其他人下水,首當其衝的自然是京都府尹衙門。
黑市本就是京都府尹衙門的管轄內,現在黑市出了這麼捅破天的事,京都府尹衙門難辭其咎。
不止是京都府尹衙門,能扯上關係的都得拉下水。
死道友不死貧道,這次合該他們倒黴。
高普對著李景源背影深深鞠躬,心存感激,道:“謝殿下提點。”
李景源瀟灑的擺了擺手。
高普起身,衝著手底下下千戶低吼道:“你們立刻回鎮撫司,召集全部錦衣衛,以最快速度趕過來。”
手底下一千戶多嘴問了一句:“休假,值班的需要召集嗎?”
高普鼓著眼珠子,好似要吃人般:“我說了全部,聽不懂嗎,還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