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踏風而至。
車輪嘎吱碾過地上的枯枝,揚起陣陣沙塵。
永福鎮到京城的距離並不遠,大概半日的路程。
她想在天黑之前趕到祝府。
淩策的武功是絕對頂尖的,在祝府裡保護她綽綽有餘。
就是,她該如何跟他親近呢?
總不能,一上來就睡吧……
她現在可是大家閨秀的人設啊。
想到這裡,她秀眉不自覺的擰了擰。
恰逢抬眸,看到跟她麵對麵坐著閉眼養神的淩策,不由得怔了一下。
方才在賭坊裡,她並不敢太直白的打量他。
隻覺得他皮相好看。
現在如此近的距離,甚至連他臉上的皮膚都能清晰的看到。
冷白,唇紅。
她打量的目光緩緩下移。
黑色衣襟隱隱露出修長脖頸,掠過他的喉結,隨著他的吞咽動作。
竟生出些蠱惑的意味出來。
菀菀目光怔住。
她突然想到係統提供的屬性圖,隨後視線緩緩的挪向自己白皙的手腕。
像是為了確認什麼,她情不自禁的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
神色有一瞬間的驚愕。
隨後,她的身體忍不住顫了顫,臉頰不受控的燒了起來。
一種奇怪但沒有必要的姿勢和動作突然就入侵她的腦海裡。
少年驀然睜開眼。
發現她莫名臉紅,於是麵無表情的問她。
“看夠了嗎?”
她回過神來,羞得滿臉通紅,連聲擺手:“沒,沒有,我沒看你。”
“還說沒有!”
少年皮笑肉不笑。
“看就是看了,還不承認。我最討厭彆人撒謊了,上一個這麼看我的人眼睛被我挖了喂狗。”
“啊?……”
她呆愣愣的看著他,白嫩的臉頰卻越來越紅,眼底看不到他威脅後的恐懼。
反而,含羞帶怯的。
特彆是她紅唇溢出的微不可聞的叫聲,嬌嬌弱弱的,像是被捅破後的害羞懊惱的媚叫。
把少年叫得心尖一跳。
淩策表情僵住,歪頭靜思半晌,強壓住心中那奇怪的異想。
他眉間蹙了蹙,疑惑開口。
“你臉怎麼那麼紅?”
這不問還好,一問,她那羞怯的表情越發明顯。
“有嗎?”
她抬起小手,捂住臉頰,手心下的肌膚滾燙如火,不用想肯定很紅。
誰讓她剛才非要對著他那張臉代入一些脖子以下的內容呢。
導致她現在腦子跟染了明黃的顏料似的,脖子以下不可言說啊。
“沒有吧。”
她欲蓋彌彰的用手扇了扇風,自欺欺人:“興許是天氣太熱了。”
“是嗎?”
他滿臉狐疑。
俊臉倏然湊近她,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臉頰上。
少女洗白如瓷的臉頰因為他的目光而染上了更明顯的紅暈。
許是因為他的逼近,她緊張不安的眨了眨眼。
卷翹的眼睫毛像是羽蝶扇動翅膀。
恬靜,溫柔,乖巧。
少年眯了下眼睛。
視線順著她小巧的鼻子往下移。
她的唇瓣紅豔飽滿,吐息如蘭,微張開了一條縫。
少年心跳遽然漏了一拍,像是想到什麼,立刻彆開臉。
神色不自然的望向馬車窗外。
“再偷看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雖是凶巴巴的恐嚇她,可菀菀卻沒感受到任何惡意。
反而……
菀菀偷偷抬眼,看到他的耳尖不知何時悄悄的染上了一點紅暈。
她忍不住捂嘴偷笑。
他也害羞了?
與此同時,係統的聲音響起來。
【係統:攻略目標[淩策]當前好感度1!】
漲了漲了,終於漲好感度了。
她心生喜意。
原來逗他害羞的話,就能漲好感度啊。
若是這樣,那好辦。
菀菀小腦瓜動了動,開始打起了歪主意。
她得找個獨處時機,費點心思逗逗他才行。
兩人各懷鬼胎,不再交流。
天色漸黑,馬車不知不覺已經駛入了京城內。
菀菀輕輕抬手,挑開車簾子,往外街上望去。
京城不禁宵,比其他主城還要繁華。
入了夜,寬敞街道兩邊聳立著雕梁畫棟的宅樓商鋪。
燈火通明,花天錦地。
將夜幕下的皇城點綴得璀璨明亮,如同白晝。
她輕歎一聲,放下簾子,似心事重重,幽幽道:“公子,前頭便是祝府了。”
“嗯。”
他低下頭,看不太清情緒。
修長如玉的手正在擺弄著他那把劍,指腹輕輕摩挲著發著寒芒的劍身。
劍光閃爍在他清俊的臉上,增添了幾分殘忍的美感。
一人一劍,就那麼安安靜靜的在她麵前。
卻讓她感覺到了濃鬱的殺意。
“淩公子。”
“嗯?”
“我感激你隨我回府護我姐弟周全,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切不可亂殺人。”
少年玩味一笑,挑釁笑了笑:“我就是殺了他們,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她噎住,“我……”
他眼底興致盎然,“難不成你要報官抓我?”
她咬了咬唇,解釋道:“我不會。”
他嗬笑一聲,說:“不會最好,你若是報官,你也跑不了。到時候我就跟官差們說,我是你花錢雇回來的殺手,你才是主謀,讓那群當差的把你抓起來!”
菀菀氣得彆開臉,不打算搭理他。
這家夥就是個白磷型人格,一點就燃。
她說一句,他能頂十句。
那麼能頂,怎麼不上天?
淩策把劍收回劍鞘,餘光不經意的朝她掃了一眼。
見她一改方才的溫順,臉上笑容淡去。
秀氣的眉毛緊緊皺著,微紅的臉頰因為生氣微微鼓了起來,看著氣鼓鼓的。
他頓了頓,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一個弧度。
很想伸出手指去戳她的臉頰把她的氣給弄消掉。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為何會有這種變態的念頭?
不對勁。
淩策捏緊拳頭,忍住了那古怪的衝動。
他偏過臉去,耳根又熱了起來。
與此同時,菀菀腦海中再次響起了係統的聲音。
【係統:攻略目標[淩策]當前好感度2!】
她愣了一下,眼底錯愕看向他。
少年耳根更熱了,有些心虛,故作凶巴巴的問:“看我乾嘛?”
少女再也掩飾不住心中歡喜,捂住嘴笑起來了。
她什麼都沒做。
他卻竟然偷偷攻略自己了。
“笑什麼?”
她捂住臉,努力的克製住笑意,說:“想到等下要回家了,想笑。”
“不知死活。”
少年右手握住劍柄,左手佯裝自然的摸了摸發燙的耳朵,似乎怕被她看穿點什麼。
“他們都要殺你了,你還笑。”
她笑的很無辜。
看他的眼神卻又很真誠。
“無妨,這次我回去,有你保護我,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