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閣,二樓雅間。
少年低頭,慢悠悠的用乾淨的帕子擦拭著他的長劍。
劍身銀光閃閃,刀刃鋒利帶著殺氣。
菀菀的目光落在那劍柄上。
那劍柄鑲嵌著一枚白玉,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詭異海棠。
房間內,兩個人兩個心眼。
半月桌上放著一個精巧的木質錢箱,裡麵放了些金銀細軟。
她講明來意,緩緩的把錢箱推到他麵前。
“這是見麵禮。”
她輕啟紅唇:“素聞淩公子武藝精湛,俠義肝膽。小女子鬥膽,求公子隨我回府護我周全。事成之後,我必重金酬謝公子。”
先禮後兵,是她的一貫伎倆。
“哦。”
少年漫不經心的放下帕子,突然站起身來。
他手腕翻轉間,利落握住劍柄,閃著寒光的劍鋒直抵菀菀脆弱的脖頸。
突如其來的殺氣,讓她脖間一涼。
她強迫自己鎮定,烏黑瞳仁波瀾不驚的凝視他。
“公子這是何意?”
少年歪頭,眉間陰戾,唇角微微上揚,露出森冷笑意。
“你什麼檔次,還要本公子貼身護你?”
“……”
時菀菀心頭一跳,麵上卻露出乖巧的笑容,抬起纖纖素手。
兩指夾住劍身,輕輕移開。
“公子也不問問我是誰……就動刀動槍的,怪無禮的。”
少年眯了眯眼,緩緩的收起了劍。
這小姑娘並不會武功,倒是膽大包天,敢跑到他麵前來大放厥詞。
“這裡都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不與女流之輩爭執,冷聲下了逐客令,“不送。”
話罷,他轉身就想走。
時菀菀心裡著急,眸子濕漉漉,鼻尖紅了起來。
她快步上前,壯著膽子伸手去攥他的衣袖,“公子,您不能走!”
縱容冒著被殺身的危險,她也得纏著他。
少年手臂繃緊,稍加用力,反手扼住她的手腕,想直接將她甩開。
卻低眼瞧見寬袖滑落,露出她纖瘦的手腕。
上麵竟然有個海棠形狀似的紅胎記。
與他劍柄上鑲嵌的海棠玉花一模一樣。
他俊臉陰鬱,盯著那胎記許久,語調危險:“你是崔容音什麼人?”
時菀菀被他握住手腕,疼的手心冒汗,生怕他把她的手給扭斷了。
“她是我娘親。”
少年鬆手,眸中殺意斂去不少,淡聲道:“是她讓你來的?”
時菀菀揉了揉被他捏疼了的手腕,委屈的說:“我娘親六年前已經去世了,去世前交代過,若是有困難可以來神仙樓找……找淩隨風叔叔相助。”
淩策挑眉看她。
她睫毛顫了顫,對上那雙看不清情緒的黑眸,唇角微動,鼻音濃重。
“來之前我就打聽過了,淩大俠已經雲遊天下去了,所以才鬥膽請您相助……”
少年眉間陰戾,沉沉的看向她的手腕。
她皮膚嬌嫩得經不起一點外力。
他不過稍微使了點勁,那羊脂玉般的細白手腕已經落下了掌印,微微發紅。
嬌氣。
他微微彆開了視線,不再盯著她看。
隻是語氣沒方才那麼生冷了,淡淡的說:“知道了,我會派人給我師父傳信,讓他回來。”
“大概多久?”
“我也不知道,他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
見他冷著臉,一副很不好惹的樣子。
她麵露哀愁,咬住下唇,垂著腦袋出聲。
“既然公子不願意護我,那我也不勉強公子了,大不了一死,我也好去下麵陪我娘……”
帶著三分委屈和七分演技。
淩策盯著她烏黑的頭頂,沉寂半響才說:“我可以與你回去。”
師父離開前確實交代了一事。
若是崔容音前來找他,無論是什麼事都要義不容辭的相助。
隻是他沒想到來的人是崔容音的女兒。
既然隻是護她周全,也非難事。
她抬眸,又驚又喜。
“當真?”
“嗯。”
見他肯定的點頭,她歡喜的露齒一笑,語氣軟糯:“多謝公子。”
聲音像是軟風般拂過耳廓,癢癢的。
少年半垂下眼皮,轉頭問:“你想什麼時候回去?”
“現在。”
少年頓了下,側過頭去看那顆隻到自己肩頭的小腦袋,眼底泛起一絲困惑。
“這麼著急?”
她兩指在胸前不停的繞呀繞,有些焦慮的說:“我已經離家三日了,再不回去的話,他們會汙蔑我……”
“汙蔑你?”
“汙蔑我不知廉恥,與人私奔。”
淩策薄唇彎了下,諷刺道:“宅院深深,用的淨是這種下作的伎倆?”
“淩公子,您是男子自然是不怕這些謠言的,但我是女子,要知女子最怕就是名節被毀。縱使自己是清白的,流言可畏,卻可殺人於無形。”
他斂起笑意,目光深沉的看著她。
可當他目光犀利掃過來的時候,她旋即又怯怯的低下頭。
隻能看到衣襟口露出的白生生的細嫩頸子。
淩策心中被勾出一絲異樣。
他有些不自在,偏了偏臉,說:“有什麼好顧忌的,把那些長舌婦全殺了不就好了。”
少女輕輕抬眸,清亮的眸子水汪汪的,帶著怔愣和詫異,溫軟的說:“淩公子,殺人是償命的。”
他盯著她瞬息,倏地彎唇,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傻,難怪會被人欺負。”
她露出沒心沒肺的笑,“傻人有傻福呢。”
少年不予置否,踱步門外走去,淡聲道:“走吧。”
“好!”
她跟在他身後,在他看不到的視角裡,紅唇微微翹起狡黠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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